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穿越重生)——云柿子

分类:2026

作者:云柿子
更新:2026-01-28 09:10:57

  四周静悄悄的,只闻风声。
  越是靠近主屋那扇紧闭的房门,荀凌心中就越有些紧张。
  眼看钟毓已行至门前,作势便要抬手叩门,荀凌心中一急,一个箭步猛地冲到钟毓身前。
  “我来!”
  他情急之下,手上力道失了分寸,本是想敲门,却重重地推在了那两扇木门之上。
  哪料那房门并未落锁,只是虚掩着的。
  “吱呀——”
  随着荀凌这一推,门扉缓缓向内敞开。屋内的景象显露了出来。
  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纱,柔柔地洒在临窗的床榻之上,晕开一片静谧安然。
  只见房门正对的那张宽大床榻上,正有两人相拥而眠。
  荀珩支颐半靠在床头,身上只着一件雪白的中衣,与平日里端方的形象全然不同。墨发未束,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散落在锦被之上,与另一片乌黑的长发相融。
  而陈襄,正蜷缩在对方的怀中。
  少年身量纤细,比荀珩小了一圈。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冷若冰霜,让人完全忽略他真实年纪的少年将军,此刻像只幼兽一般安稳地被人拢在怀中。
  他的脸颊埋在荀珩的颈窝,睡得很沉,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侧脸,看着前所未有的柔软。
  荀珩的一只手搭在怀中少年的背上,是一个全然回护的姿态。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清润如玉的眼眸当中没有什么情绪,深邃,平静。
  可当荀凌与那道目光对上的瞬间,却心惊肉跳,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荀凌伸出手,猛地将那扇被他推开的门。
  “砰”地一声。
  门扉紧紧合上,将室内的景象彻底隔绝。
  荀凌关门的动作迅如闪电,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被他挡在身后的钟毓,视线被遮了个严严实实,根本没看到屋内的状况。
  “……你发什么疯?”
  钟毓完全不能理解荀凌这一连串见鬼似的动作。
  荀凌猛地转过身来。
  “走!”他压低了声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钟毓眉头一蹙,面上露出些许不解与不耐:“荀幼升,你——”
  话未未落,荀凌向前一扑。
  “唔唔唔?!”
  他用手死死捂住了钟毓的嘴,根本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架起人就往院外连拖带拽地奔去。
  钟毓又气又急,拼命挣扎。奈何荀凌的力气大得出奇,最终还是被强行拖走。
  ……
  这一觉,陈襄睡得极沉。
  没有金戈铁马的嘶鸣,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亦没有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关于天下的沉重筹谋。
  鼻尖萦绕的是一股极淡,极雅的冷香。
  那香气里掺杂了些许清苦的药味,却依旧无法掩盖其下的清冽。是属于师兄身上特有的,熟悉到足以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安心气息。
  陈襄在一片融融的暖意中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天光已然大亮,透过窗户漫进来,将整间屋子都照得通透而温暖。
  陈襄有片刻的恍惚。
  心神前所未有的放松,四肢百骸都有些发软,懒怠得不想动弹。
  这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暖意与松弛,让他生出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陈襄下意识地在柔软的锦被里蹭了蹭,看见面前的胸膛,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他在师兄的怀里。
  而师兄,正静静地看着他。
  抬头对上那双清如秋水的眼眸,陈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滑落,落在了对方胸口处缠绕的层层绷带上。
  ……对了,师兄还受着伤!
  陈襄当即清醒了过来。
  他从床上弹坐而起,手忙脚乱地检查着对方的伤处,懊恼道:“师兄,我是不是压到你的伤口了?”
  “伤口有没有裂开?疼不疼?”
  乌黑的长发睡得有些凌乱,因陈襄起身的动作滑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顽固地翘着。
  荀珩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抚了抚那翘起的发丝:“无事。医师的药很好,伤口也包扎得很稳妥,并未被压到。”
  陈襄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荀珩道:“刚过午时。”
  陈襄:“……”
  一股热意从脖颈烧到了耳根。
  他居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陈襄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荀珩也披衣起身,将一件氅衣披在陈襄身上。
  温热的指尖过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天冷,小心着凉。”
  陈襄穿好衣服,乖乖坐下。
  荀珩拿起一旁的牛角梳,为他梳理那头墨黑如缎的长发。发丝顺滑地垂下,披散在背后,长及腰际,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这长度,”荀珩的声音在陈襄耳边低低响起,“已经足够做琴弦了。”
  陈襄一怔。
  他想起了他刚重生时,那个在长安与师兄重逢的夜晚。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陈襄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也得等回了长安再说。”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陈襄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窗棂,看向窗外。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院中种着的梅花。
  一夜风雪,庭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白。几株红梅开得正盛,凌寒而发,朱英灼灼,若烬火燃于琼瑶之间。
  有几枝堪不住积雪的重压,垂垂欲折。
  这红梅于酷烈的寒冬之中,以最决绝的姿态燃尽自己,绽放出惊心动魄的颜色,最终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凋零亦是其最好的归宿。
  若是先前,陈襄会这么想。
  可现在,他却觉得那样的结局未免太过寂寥了些。
  因为总会有人在风雪停息之后,温柔地拂去枝头的积雪,告诉它
  ——君之芳华,清绝至此。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战争结束!
  即将迎来的是收尾篇章[撒花][撒花][撒花]!


第105章 
  荀珩伤在背部,稍有动作便会牵扯伤口,故而恢复得慢了些。待到伤口彻底结痂,能自如行走赶路时,已是腊月将尽。
  这二十余日,剧阳城外的积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一层叠着一层,终是将那场惨烈厮杀留下的血色与疮痍都掩埋得干干净净。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大军早已整顿完毕,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可拔营起寨,班师回京。
  殷纪收殓战场时寻到了陈熙的尸身,曾来询问陈襄要如何处置。
  陈襄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陈熙临死前那张沾染了血污的脸。
  七年光阴,生死两隔。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如此结果。
  “烧了罢。”陈襄道,“和那些战死的士兵一起。”
  既然生前无法回头,那死后便也不必再有什么牵扯了。
  与其留着一具空洞的尸身,受尽后人唾骂,不如化作一捧飞灰散在这无边无际的边关风雪里。
  只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之后,陈襄心中有一时的黯沉。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陈襄喉头微动,低低地唤了一声:“师兄。”
  “我在。”荀珩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都过去了。”
  是啊。
  都过去了。
  陈襄长长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过头,看着身侧的师兄。
  那张若昆山片玉,朗然独映的面容之上神色温和而宁静,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走罢。”
  “我们……回家。”
  ……
  元安七年冬,骠骑将军陈琬奉命北上支援边关,于剧阳城外设伏,大破匈奴二十万大军,斩首十万。匈奴单于当场毙命,余部溃散,仓皇远遁漠北。
  经此一役,匈奴再无南下之力。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长安,朝野震动,举国欢庆。
  大军凯旋之日,恰逢除夕。
  长安城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本是为庆贺新年。而当听闻大军归来,整座城池都彻底沸腾了。
  厚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大开。等候在御道两侧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在城门开启的瞬间,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动。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了风雪。
  “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将军威武!汉军万胜!”
  “万胜!万胜!”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与哭泣,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洪流,足以融化这寒冬腊月的冰雪。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无数百姓竟是齐齐跪倒在地,叩首而拜。
  陈襄骑在一匹通身乌黑的战马之上,目光看向两侧的人群,
  上辈子权势滔天,所得的却基本上只有恐惧与骂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敬仰与欢呼。
  陈襄的心头一时有些恍然。
  他的身后,是绵延数里的汉军旗帜。赤色的旌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三万将士组成的归家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缓缓进入城中。
  他的身侧,荀珩亦是一身轻甲,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与他并辔而行。
  马蹄声声,踏碎了地面上的残雪。
  在万众瞩目之下,陈襄微微侧过头,迎上了师兄的目光。
  他那点恍惚与不真实感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进城!”
  ……
  “骠骑将军陈琬,奉命北上驰援,于剧阳城外设伏,诱敌深入,大破匈奴二十万大军,斩首十万,匈奴单于当场毙命。此为不世之功。”
  “其于危难之际提出以工代赈之策,用于黄河水患治理,成效卓著。如今河道已然疏通,数十万流民皆得以安置,此乃利国利民之善举。”
  宣政殿内,金碧辉煌,四足鼎立的铜炉中燃着上好的瑞龙香,青烟袅袅。
  荀珩一身紫袍官服,腰束玉带,身姿清举地立于殿中。
  沉静朗然的声音徐徐回荡,殿内众臣脸上神色各异。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
  黄河水患,匈奴犯边。这两桩足以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祸,竟真的被如此有条不紊地化解了。
  那陈琬,竟真有如此用兵之能!
  对方年不过十六,入朝堂不到一年时间,却就像一颗明光曜曜的星辰,谁都不能阻挡其升于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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