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这时忽然从人群里涌出十几个小厮,围了上来,忙不迭地给她解绑,又呼喝着围住厉酬风要把他抓起来。
  这群小厮平日里是她的跟班,但大小姐一向心高气傲,自恃武功高强,每次打架都不要他们动手,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习惯了,就算得知大小姐又跟人起了冲突,还当街打架,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他们都以为大小姐身份尊贵,必然没人敢真正得罪她,没想到今天这么背,这个篓子捅大了,他们都生怕受罚,便想将罪魁祸首抓住,好将功折罪。
  红衣女子揉着手腕,没好气地骂道:“滚开,蠢材。”
  她径直走向她的黑马,正要翻身上马之时,又听见厉酬风叫了声“等等”,那些小厮以为他又要对大小姐不利,纷纷重新围住了厉酬风,红衣女子怒而回头,但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厉酬风手心里三枚璀璨的宝石。
  厉酬风将宝石还给她,道了声:“得罪了。”
  红衣女子打量着厉酬风,神色阴晴不定,半晌,干巴巴地问:“你是什么人?”
  厉酬风不卑不亢:“在下屏山派厉酬风。”
  红衣女子似是有些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模样,道:“好,厉酬风,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便利落地翻身上马,一阵风似的策马离开了,那群小厮一头雾水,但也跟着走了。
  街上渐渐开始恢复喧闹,有人好心地提醒厉酬风,赶紧逃吧,你们得罪了她可就完了,她可是我们叶城主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叶霜枫。


第12章 杀气腾腾
  因街上这出意外,大家不免有些忧心忡忡,毕竟得罪的是城主之女,只怕进无忧宫面见城主叶惊崖会受到阻碍,没想到他们递上拜帖后,居然顺利被邀请入内,下人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上好的厢房,并告知他们,晚上安排了给他们接风洗尘的晚宴,届时城主也会亲自接见他们。
  经过连日的奔波,他们每个人都风尘仆仆,全都好好梳洗休息了一番,傍晚时便有侍女邀请他们赴宴。
  他们在一行着雪青衣衫的侍女的带领下,穿过重重院落,一路上,目光所及,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雕梁画栋,华丽壮观,令人目不暇接。偌大的宫殿却不闻丝毫喧哗之声,遇见的下人皆是训练有素的样子,目不斜视,谦恭行礼,气度森严,可见一斑。
  他们被引入一处金碧辉煌的宽敞大厅,筵席歌舞已经预备妥当,城主叶惊崖已然坐在上首,他年近五旬,头发乌黑发亮,方面大耳,气度雍容,神光内蕴,犹如一头睥睨四方的威风凛凛的雄狮。
  一行人上前行礼,叶惊崖打量着他们,神情很是愉快:“今日贵客远道而来,令舍下蓬荜生辉,本座真是欢迎之至。”
  厉酬风道:“久闻芙蓉城在叶城主治理下越发繁荣富庶,百姓安居乐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叶惊崖哈哈大笑,分外注意地看了厉酬风几眼,道:“近年来屏山派是越发兴盛了,门下聚集了这么多青年才俊,个个年少有为,仪表不凡,日后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啊。”
  陆琼山、楚意和孟天莹听了这话也喜不自胜,抱拳行礼:“城主谬赞。”
  这时叶惊崖忽然注意到一旁的余书,他的神态冷淡,而且周身气度也与屏山派其余弟子截然不同,他不禁有了疑虑:“这位少侠也是屏山派门下吗?”
  余书不闪不避地迎上叶惊崖如炬的目光,冷冷地道:“我不是什么少侠。”
  听他问及余书,陆琼山、楚意和孟天莹三人不由面露紧张之色,偏偏余书还不知收敛,回答得如此无礼,这令他们更加担心,孟天莹悄悄地瞪了他一眼。
  叶惊崖听见他的回答微微一愣,视线探究地往他身上瞧,余书也并不避开,任由他审视。
  厉酬风赶紧打圆场,道:“余书不是屏山派弟子,在下与他在路上偶然相遇,所以结伴同行。”
  叶惊崖点点头,他果然是一代英豪,涵养颇深,没有跟余书计较,也没再追问。
  叶惊崖道:“为了给各位接风,本座略备薄宴,请各位落座,不要拘束才好。”
  众人一一道谢落座,歌姬舞女便纷纷上场,歌声曼妙,舞姿优美,但厉酬风却无心欣赏,等歌女一曲唱罢退场,他才道:“叶城主,其实我们此次来访,是有要事相求……”
  叶惊崖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微微向前倾身,神色关切:“日前本座已经收到尊师的信,这件事我已经清楚了,屏山派的事就是我芙蓉城的事,屏山派有事,本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们大可以放宽心。”
  厉酬风等人脸上皆浮现出喜悦感激的神色:“那就先谢过叶城主了。”
  叶惊崖摆摆手,道:“其实特意设下这个筵席也是要向各位赔礼道歉,今日街上的事我已知晓,小女不懂事,冲撞了各位,本座实在汗颜。”
  厉酬风抱拳道歉:“今日之事事发突然,实在不知是令千金,多有冒犯之处,望请海涵,也请城主代我们向叶小姐致歉。”
  提到女儿,叶惊崖露出宠溺又无奈的神色:“这不是你们的错,小女被我惯坏了,平素最是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也没有人能够管得了她。厉少侠,你这一举可是帮了我了,小女已经认识到错误,她回来之后便派人去安抚那些受了惊吓遭了损失的百姓,都已给了丰厚的赔偿,她还说要亲自给你们赔罪呢。”
  厉酬风赶紧道:“实在不敢当,可见叶小姐也是宅心仁厚之人,白天在街上只是一时意气而已。”
  叶惊崖看着厉酬风满意地点点头:“你能理解自然是最好。不过小女是诚心诚意要向你赔罪,请你不要见笑才是。”
  话音刚落,大厅中间还在跳舞的舞女忽然齐齐退了下去,只见一个穿红色华服戴着面纱的少女款款而来,她的头上戴着珠翠,浑身珠光宝气,艳光四射,如同初升朝霞般绚烂,令人移不开眼。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露出来的一双眼眸却十分明亮有神,神采飞扬。
  她怀中抱着镶嵌着名贵宝石的琵琶,她微微向在座的所有宾客示意,便居中坐下,低眉垂首,她的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琵琶弦,泠泠乐声如同清泉缓缓流淌,浸润心扉,所有人都凝神静听。
  少女偶一抬头,目光投向在座宾客,那双眼眸如此多情,简直能令人骨软筋酥。
  孟天莹注视着那个少女,只觉得有种似曾相似之感,瞥见上首叶惊崖欣赏赞叹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低呼道:“叶霜枫。”
  任是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温婉娇艳的少女居然会是白天街上逞凶伤人泼辣刁蛮的叶霜枫。
  旁边的几人听了,都觉得诧异,楚意更是目瞪口呆,使劲地盯着那少女瞧。
  但那少女却并不在意,眸光流转,只落在厉酬风身上,此时乐曲也转向低柔缠绵,宛如喁喁私语,低声诉说着无限情思。
  孟天莹越发震惊,看看自己的大师兄,又看看叶霜枫,脸上微红,觉得好生奇怪:“白天大街上打了一架,没想到这大小姐居然看上大师兄了。”
  楚意是惊上加惊,两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
  陆琼山也是十分愕然,厉酬风正色低斥了声“别胡说”,下一刻便撞上叶霜枫柔情似水的眼神,他顿时像被雷击了似的,慌忙移开视线,耳朵微微发热。
  孟天莹努了努嘴:“我可没胡说。”
  陆琼山、楚意和孟天莹交换下眼神,脸上忍俊不禁,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厉酬风更加糟心了,不看他们,更不敢看叶霜枫,他转向旁边的余书,后者不看他,脸上似笑非笑的,厉酬风张口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看着余书的侧脸,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啮咬,又是焦急又是窘迫。
  许是余光瞥到厉酬风几度欲言又止,余书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看我做什么,怎么不好好听曲子,别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厉酬风呼吸一窒,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了,他脸上更热,余书像是生气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解释些什么,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小师妹是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余书微微一笑:“我放不放在心上有什么要紧……”
  他转头看向厉酬风,微讶:“你很热吗?”
  厉酬风尴尬又无措地愣住,余书瞅着他抿嘴笑,连眼睛里也漾着笑意,明摆着也是取笑他的意思,厉酬风心里莫名就放松下来,又是好气又无奈:“我以为……”
  余书举起酒杯掩住唇边的笑意,歪着头问:“以为什么?”
  厉酬风只是笑着摇摇头,突然场中乐曲突兀地转向高亢刺耳,一道凌厉的劲风袭来,余书脸色一变,手中的酒杯倏地飞了出去,咔嚓一声,酒杯在半空中碎裂,酒液洒出,碎片落在地毯上,那道风势的余波依旧拂动了余书鬓边头发。
  余书望向大厅中间端坐的红衣女子,她按着琴弦,眼眸中已涌起冰冷的杀意。
  在场诸人都因为这场变故而变了脸色,刚才分明是叶霜枫故意在曲声中注入了内力,琵琶弦声成了凶器,她的攻击目标很明显,就是余书。
  叶惊崖喝道:“枫儿,你做什么?!”
  叶霜枫腾地站了起来,脸上面纱随之滑落,露出的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一扫娇羞小女儿之态,眉眼间赫然是白天街上显露过的那副凶悍骄横模样,令人望而生畏。
  她愤恨地瞪着余书,分明是将他视作仇敌,她自幼娇生惯养,被人捧着长大,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也有人去为她摘下来,她长到这么大,从未受过像今日这样的屈辱。
  都怪那个青衣人。
  他从一开始就对她不敬,那种轻飘飘的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态度像根刺扎在她心里,而且她今晚纡尊降贵给他们表演,本来她应该是全场的焦点,最重要的是,她想让厉酬风看到她不一样的一面,结果都被那个青衣人毁了。
  厉酬风的视线应该从头至尾都落在她身上,可是他分明更在意那个青衣人,还跟他那么挨得那么近,他们情状亲密,旁若无人地谈笑,那青衣人又用那种轻视的眼神瞧她,她分明看见了他脸上的讥嘲之色,他就是在跟厉酬风笑话她。
  叶霜枫恼羞成怒,再也忍耐不住,运用内力挥出弦声,扫向余书,好在余书反应得快,飞出酒杯抵住了她的功力,否则非得被她重伤不可。
  叶惊崖见女儿坏脾气又上来了,赶紧打圆场:“抱歉,小女琴艺不精,打扰了大家的雅兴,余公子,让你受惊了,万望你不要见怪……枫儿,还不给余公子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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