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心(古代架空)——年年有裕

分类:2026

作者:年年有裕
更新:2026-01-15 19:24:50

  余书蓦然停住脚步,他转身看向厉酬风,后者脸上是一副诚挚的神情,余书蹙眉,目光探究地落在他的脸上,似是要看透厉酬风的内心,而那张脸上坦坦荡荡如同天上的明月可鉴,不见任何阴霾。
  余书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情绪,冰冷的脸上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你不明白吗?你明知道我的身份,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你不应该再帮我。你有师命在身,你有你的事要做,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就算你不介意,但你的师弟妹也对我颇有顾忌,又何必呢。”
  厉酬风道:“我的师弟师妹皆怀有一颗侠义之心,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余书的眉头仍未舒展,像是还有什么顾虑,他垂头沉吟不语,但没有转身再走。
  厉酬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闻言,余书抬起头,像是生气了,似怒似怨地看他一眼,径直在池塘边的草地上坐下来,只用背影对着他。
  厉酬风不知又是哪里惹怒了他,跟着他在草地上坐下来,察觉到他坐在旁边,余书扭头朝向另一边,就是不愿意看他。
  天地间一片静谧,晚风中漂浮着幽幽的花香,池塘里蛙鸣阵阵,挨挨挤挤的硕大荷叶中荷花亭亭玉立,微波荡漾的塘心里倒映着一轮圆月。
  良久,余书道:“厉酬风,你不能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厉酬风笑笑:“怎么了?”
  余书眉眼间笼着一片阴云:“你没办法救所有人的。”
  厉酬风道:“我会尽力而为。”
  余书望着池塘里的那轮近乎完美的明月,轻轻地叹口气,其中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忧愁和疲倦:“你会后悔的。”
  厉酬风只觉得他太过悲观消极,但联想到他的经历,又什么都没说。
  他看向他,余书陷入了沉思,像被某些阴郁的情感纠缠着,他的长眉微微蹙起,眸中倒映着粼粼水光,他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种脆弱哀愁之态。他像笼罩在一层迷雾里,明明他就坐在他的身边,却又离他那么远,他给人的感觉那么缥缈单薄,难以触碰,好似在明日的曙光升起之前,就要消失了。
  厉酬风心底里蓦然生出一股怜惜不舍之感,他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余书回过神来,对上他的眼神,微微一愣,又很快笑了。
  他从旁边摸了块石头,猛地扔向池塘,咚地一声,水花四溅,明月的倒影被砸碎了,与此同时,一只青蛙也吓了一跳,呱地大叫一声,扑通一声跳远了。
  余书像被这场景逗乐了,不由笑了起来,眼里春波荡漾,比满塘月色还好看,他眉眼含笑地看向厉酬风:“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吧。”
  他从怀里拿出一只样式古朴简单的紫竹笛,横在唇边,不同于那天在竹排上吹的凄清曲子,现下清风明月,荷叶亭亭,悠扬婉转的笛声令人耳目一新,这世界似乎也变得洁净无比,不染纤尘。


第11章 目无王法
  余书到底还是跟着厉酬风一行上路了,陆琼山、楚意都不怎么搭理他,孟天莹对他很不满,一路上都没有给他好脸色,厉酬风倒是担心余书会不会负气离开,但后者看起来并不在意。
  这天他们到了芙蓉城,此处果然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富庶繁华之地,高耸的城门气派雄伟,进得城来,大街上店铺林立,车马辐辏,人烟稠密,好不热闹。
  他们一行五人走了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嚷声,越来越大声,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人群便如潮水一般拥来,他们几人一时就被冲散了。
  他们几个人在挨挨挤挤的人群中互相寻找对方的身影,只听得周边有人七嘴八舌惊慌不已地嚷道:“大小姐进城了!大小姐来了!快快闪避!”
  就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满城百姓纷纷顾头不顾尾地躲向两旁,宽阔的街道很快就被让出来,紧接着便听见清脆响亮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一骑神骏黑马如风似的冲进了城,策马的女子一身鲜亮红衣,红色披风猎猎作响,鲜衣怒马,英姿飒爽,她艳丽的面庞上噙着恣意的微笑,顾盼生辉,于盛气凌人中流露出娇蛮之态,大概早已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躲在两旁的路人只敢偷偷抬起眼睛瞧她,尽管这女子确实是大美人,但他们都见识过她的厉害,看她的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含有敬畏和害怕。
  女子早已习惯人们将她当成高高在上的神女一样对待,但今日当她掠过人群时,却瞥见了一道异样的目光。
  那个着青衣的人,站在拥挤仓惶的人群中,视线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又轻飘飘地掠过,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看她的样子就跟看路边的野草没什么两样,他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他分明是轻视她。
  这个人的目光像跟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无法容忍有人不尊敬她,不尊敬她就是冒犯她,冒犯她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红衣女子倏然扬起马鞭,朝着那个大胆的青衣人兜头劈下,喝骂道:“哪里来的狗奴才!”
  她以为这鞭肯定会打得他皮开肉绽,这才能稍解她心中恶气,可没想到那个青衣人却懂得武功,他察觉到鞭子来势,便纵起身子,灵巧地躲过,同时他眼中闪过不悦,此刻他恰好挨近马身,顺势伸手出掌拍向骏马颈侧。
  那匹马登时吃痛受惊,长嘶一声人立起来,差点将马背上的红衣女子甩下马背,好在女子骑术了得,夹紧马肚,勒紧马缰,马在原地扬起前蹄转了一圈才安分下来。
  此人先是对她大不敬,又伤了她的爱马,女子已然怒不可遏,马鞭指着那个若无其事的青衣人道:“狗奴才,你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鞭子又甩了过来,她只顾着要打那青衣人,并不管旁人,鞭子来势迅猛,带着猎猎风声,青衣人又闪过,鞭子必不可免会落在旁边的平民百姓身上,那片人吓得瑟瑟发抖抱着脑袋哀嚎不已,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鞭梢要挨到他们时,那风声却骤然停止了。
  马背上的女子只觉得鞭上袭来一股大力,她扯也扯不动,她定睛看去,才发现街心一个相貌端正俊朗的白衣青年右手拽住了鞭梢,他面不改色,拽着鞭子竟似毫不费力。
  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连出丑,她这辈子从未受过这种屈辱,女子怒上眉梢,眼里怒火熊熊,胸口就像要炸了似的,恨不得将这些胆敢与她作对的人都生吞活剥了。
  她手一拽鞭子翻身下马,姿势利落漂亮,但她手上并未放松分毫,一根马鞭被人分别执着首尾绷得笔直,她凶巴巴地瞪着对面的人:“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快松开!”
  那出手的人便是厉酬风,他皱着眉头松了手,声音严肃:“姑娘,青天白日当街纵马行凶,未免太目无王法了。”
  那女子已收回鞭子,闻言,极其狂妄地冷笑一声:“王法?我便是王法!”
  话音未落,她的鞭子已经甩出,恶狠狠地道:“本小姐今日非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一出手就决意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身子急转如同旋风,鞭子舞得虎虎生风,一鞭接着一鞭,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鞭网,惊涛骇浪般地袭向厉酬风。后者腾挪躲闪,身形竟快过鞭势,旁人眼花缭乱,明明鞭子似乎已经挨到了他,可转眼间他依然是安然无恙的,连衣裳也没有丝毫破损。
  女子气急败坏,更加不管不顾,长鞭卷起附近摊档上的东西,竹筐、灯笼、水果、瓷器纷纷砸向厉酬风,均被他躲过或踢开,噼里啪啦,长街上很快就一片狼藉,人们纷纷四处躲闪。
  女子见伤不了他,眼中闪过凶狠之色,长鞭缠上旁边酒楼外悬挂招牌的柱子,猛一用力,咔嚓一声,一根粗壮的柱子便凌空飞起,若是砸下来非得伤到不少人,厉酬风见势不妙,这次不再躲闪,迎上半空,徒手接住那根木柱,凌空转了一圈卸掉柱子上携带的部分力道,他本欲将柱子放到地面,谁知就在落下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凌厉的破空之声。
  原来是女子瞧他不备,冷笑一声,鞭子恶毒地甩向厉酬风背后。
  陆琼山、楚意和孟天莹皆是大吃一惊,可要出手,也已来不及了。
  厉酬风情急之下,一掌拍出,木柱倏然朝上空飞去,他身形一扭,竟再次徒手抓住甩来的鞭梢,与此同时,他一手刚好接住从空中落下的木柱,用力将木柱往前一送,木柱擦着地面嗖地飞出,木屑和石块纷飞,木柱飞出好远才停下,好在偌大的长街中心早就清空,无一人受伤。
  厉酬风这几招行云流水,身姿潇洒,令人叹为观止,围观的百姓发出了不小的惊叹声。
  女子没料到偷袭又是不成,又被他制住,不由大惊失色,在厉酬风拍飞木柱的时候差点被他扯过去,女子仍是不服气,鞭子在手上缠了几道,急欲夺回鞭子。
  厉酬风已经领会到她的霸道刁蛮,不欲再与她纠缠,手上用劲,迅速欺近她身前,红衣女子登时慌乱不已,左手成拳袭他面门,被厉酬风轻易而举地格开,她面红耳赤,失了章法,不过两个回合,厉酬风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她的身后,干脆地反剪她的手臂,用长鞭绑住她的手腕。
  女子虽完全受制于人,兀自不肯服输,右肩狠狠往厉酬风胸口撞去,同时一脚向后踢他,厉酬风轻松化解,女子却因用力太猛失去平衡,冲了出去,差点就要脸朝下栽向地面,女子不由吓得花容失色,但身后一股大力却把她拉了起来。
  女子惊魂甫定,气喘吁吁,她还被反绑着,委实狼狈至极,反观身后的厉酬风依旧衣冠齐整,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刚打过架的样子。
  虽然厉酬风把她拉起来,免了她再次出丑,但女子向来骄傲,此刻也是恨极厉酬风,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在全城百姓面前颜面扫地,她越想越怒,神色一凛,一甩头,从她耳环上忽然射出三溜光芒,出其不意地射向厉酬风。
  原来这耳环是请能工巧匠特意定制的,上面镶嵌的确实是名贵宝石,一般敌人也不会想到有人会用宝石作为暗器,因此万一受制于人,便可偷发暗器,使敌人受伤,自己也可伺机逃命。
  红衣女子以为自己一发出宝石暗器,那么近的距离,她又是觑着要害发出,厉酬风必定受伤不可,事实上厉酬风察觉到不对时,那暗器已带着风声袭到面门,他神色一变,飞身后退,袖子一卷,那三溜光芒已经消失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女子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没散尽,厉酬风已经重新走回她面前,女子面色僵硬。
  厉酬风见她的神色,也看出她已经没有后招了,劝道:“姑娘,算了吧,我看今日的教训也够了。”
  红衣女子以为他是故意嘲讽,目光阴沉地瞪着他,正想质问他想要如何的时候,厉酬风却解开了她的束缚,她的双手恢复自由,反而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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