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2 19:31:55

  要彻底切断联系,要彻底消失,要……从未存在过。
  但他手腕上的红绳还在。
  那根莫清弦亲手系在他手腕上、说“愿你此后,眼见光明,心有归处”的红绳,还在。
  这是真的。
  那个人真的走了。
  用最决绝的方式。
  下午三点,管家的电话来了。
  “少爷,查到了。”管家的声音有些迟疑,“莫清弦的学籍档案显示,他办理了休学手续。休学原因……没有具体说明,只写了‘个人原因’。休学期限五年。”
  休学。
  五年。
  陆景行的手指收紧,手机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家庭地址呢?”他问,声音很平静。
  “查到了。在城西的老旧小区。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但……邻居说,那家人搬走了。”
  搬走了。
  “他妹妹的学校呢?”
  “也查到了。他妹妹就读的高中,老师说她昨天办了转学手续。转去哪里……学校说不知道,家长只说回老家读书,具体哪个学校没说。”
  转学。
  搬走。
  休学。
  辞职。
  陆景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太巧合了。
  一场有人精心策划的安排。
  “回老宅。”
  “是,少爷。”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陆宅。
  回到陆宅时,是下午四点。花园里的玫瑰还在开。
  陆景行没有下车。他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那座他长大的宅邸,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车,走进主宅。
  他没有回房间,没有休息,直接走向爷爷的书房。
  书房门关着。他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爷爷的声音。
  陆景行推门进去。书房里,陆老爷子坐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看见他进来,老爷子抬起头,目光平静。
  “景行,你回来了。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陆景行走到书桌前,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爷爷。他摘下了墨镜,那双刚刚恢复视力的眼睛很红,布满血丝,但眼神很冷。
  “爷爷,”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莫清弦休学了,五年。他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爷爷的眼睛。
  “这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彻底的消失。”
  陆老爷子放下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孙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想知道,”陆景行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这一切,和您有没有关系。”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深色地毯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
  陆老爷子看着孙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疲惫。
  “景行,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陆景行说,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太巧了。巧得不正常。。”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前倾,目光逼视着爷爷。
  “所以您给了他钱,让他离开,对吗?”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您给了他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还是更多?让他离开我,让他消失,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
  陆老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孙子,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奈,也有某种更深沉的、陆景行看不懂的情绪。
  “您说话啊!”陆景行提高了声音,“是不是您?是不是您让他走的?”
  “如果我说是呢?”陆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会怎么样?恨我?离开这个家?还是……”
  “我会找到他。”陆景行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管您给了他多少钱,不管您用什么方法让他消失,我都会找到他。我会把他找回来,然后告诉他,他不需要您的钱,他需要的是我。而我,不需要一个把我当软肋、替我做决定的爷爷。”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陆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有些苦涩。
  “景行啊景行,”他叹息般地说,“你还是太年轻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孙子,“有时候,你以为的真相,可能只是表象。你以为的保护,可能只是伤害。你以为的爱,可能只是……”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陆景行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孙子。
  “景行,如果我真的给了莫清弦钱,让他离开你——”他缓缓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接受呢?”
  陆景行愣住了。
  “是因为钱吗?”陆老爷子继续问,“因为钱,所以他放弃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放弃了照顾你的承诺,放弃了所有的一切,选择离开?”
  他摇了摇头。
  “还是因为……”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耳语,“他觉得,离开对你更好?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未来的你?觉得留在你身边,会成为你的拖累,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软肋?”
  陆景行的身体僵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爷爷,突然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陆老爷子说,声音苍老而沉重,“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不是强求,而是成全。不是在一起,而是……让彼此变得更好。”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子。
  “景行,我不否认,我确实和莫清弦谈过。我也确实给了他选择。但我没有逼他,没有威胁他,没有用任何不正当的手段。我只是……把现实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选择。”
  他顿了顿,补充:“而他选择了离开。自愿地,冷静地,理性地,选择了离开。”
  陆景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他不知道爷爷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不知道莫清弦到底为什么离开。
  他只知道,那个人不见了。
  “我要找到他。”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为什么,不管真相是什么,我要找到他。亲口问他,亲耳听他说。”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你就去找吧。用你的方式,用你的能力,用你的一切去找。如果找到了,带他回来,爷爷不会反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但是景行,你要记住,如果一个人真的想消失,你是找不到的。如果一段感情真的结束了,你是挽回不了的。有时候,放手比执着更需要勇气。”
  陆景行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会找。
  一直找。
  直到找到为止。
  因为那是他的选择。
  他的执念。


第35章 真相与死寂
  晚上,陆宅书房。
  陆景行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私家侦探提交的调查报告,只有薄薄两页纸;一份是银行流水查询结果,显示莫清弦名下所有账户在三天前清空销户;还有一份是通信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家里,时长七分钟。
  三份文件,三条线索,全部中断。
  私家侦探的报告里写着:“目标人物莫清弦,由陆家司机送往机场。监控显示其乘坐CA981航班飞往北京,但北京机场监控未捕捉到其转机或出站记录。疑似使用假身份或中转他国。其家人于同日搬离原住所,去向不明。其妹办理转学手续,新学校信息无法查询。”
  干净。
  太干净了。
  他已经找了两天。
  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私家侦探、商业情报机构、甚至联系了几个道上的朋友。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但换来的只有这些零碎的、无用的信息。
  每次快要接近线索时,总是会突然中断。
  一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操控着一切,抹去所有痕迹。
  而那只手的主人,他心里清楚。
  “景行。”陆老爷子叫他,。
  陆景行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爷爷。
  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很亮。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死寂的黑暗。
  “爷爷。”他应了一声,“有事?”
  陆老爷子走到书桌前,在对面坐下。手杖靠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看了孙子一会儿,目光扫过桌上那三份文件,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还在找?”他问。
  “嗯,为什么?”他问,声音依然平淡,“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要这样……彻底地抹掉他?”
  “因为我需要你专注。”陆老爷子说,声音苍老但清晰,“陆家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你父母去世后,那几个旁支一直在蠢蠢欲动。你失明这几个月,他们已经快按捺不住了。现在你重见光明,他们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你需要集中所有精力,站稳脚跟,巩固权力,清除障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而感情,是最容易让人分心的东西。尤其是……你这样的感情。”
  陆景行笑了。
  “所以您就把他弄走了?”
  “我没有威胁他。”陆老爷子平静地说,“我只是给了他选择。留下,或者离开,结果显而易见。”
  “自愿的?”陆景行问,声音里有种压抑的颤抖。
  “自愿的。”陆老爷子点头,“很冷静,很理性。拿了支票,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走了。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陆景行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只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陆景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的那片黑暗更加浓郁。
  “您赢了。他走了。彻底地,干净地,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地走了。”
  “但我没有输。”他说,“因为我还没有放弃。我会继续找。用我自己的方式,用我自己的能力,用我所有的一切去找。直到找到他为止。或者……直到我再也找不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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