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2 19:31:55

  他点开。
  文章很长,他没细看,直接划到底。
  有一张照片。
  陆景行站在演讲台上,西装笔挺,眼神锐利。他正抬手示意什么,腕表折射出金属光泽。
  莫清弦放大照片。
  手腕上,衬衫袖口露出一小截。
  红色的,模糊的一线。
  还在。
  他戴着。
  莫清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手指冻得僵硬。
  然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39章 手术台初试
  麻省总医院,第三手术室。
  上午七点四十三分。
  莫清弦站在洗手池前,认真地刷手。
  从指尖到肘部,每一寸皮肤都要用消毒刷反复刷洗。刷毛划过皮肤,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水池上方贴着操作规范:刷手时间不得少于五分钟。
  他刷了七分钟。
  然后转身,背对水池,用肘部关闭水龙头。手臂保持上举姿势,让水珠自然滴落,不能碰到任何东西。
  巡回护士递过无菌毛巾。
  莫清弦擦干手,穿上无菌手术衣,戴手套。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紧张吗?”旁边有人问。
  是他的导师,约翰·哈里斯教授,心血管外科主任,全美顶尖的外科医生之一。老头六十多岁,银发稀疏,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有一点。”莫清弦诚实地说。
  今天是他第一次担任二助。
  病人是位七十二岁的男性,患有复杂性主动脉瘤合并严重冠心病。手术方案是主动脉瘤切除加人工血管置换,同期进行冠状动脉搭桥。预计手术时间八到十小时。
  高风险,高难度。
  原本的二助是位住院总医师,但昨晚突发阑尾炎进了急诊。哈里斯教授今早查房时,在名单里扫了一眼,指着莫清弦的名字:“你,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莫清弦自己也愣住了。
  “教授,我只是实习生……”他试图推辞。
  “我看过你的解剖作业和缝合练习。”哈里斯教授打断他,“手稳,脑子清楚。就你了。”
  没有商量余地。
  所以现在,莫清弦站在这里,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
  “正常。”哈里斯教授拍了拍他的肩,“我第一次上大手术台,差点把止血钳掉病人肚子里。”他眨眨眼,“当然,我后来接住了。”
  莫清弦笑了,紧张感稍微缓解。
  七点五十五分。
  病人被推进手术室。
  麻醉师开始诱导麻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所有数字显示在屏幕上。
  哈里斯教授站在主刀位,一助在对面,莫清弦站在教授右侧稍后的位置。
  “手术开始。”哈里斯教授说。
  电刀划开皮肤。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焦糊味。
  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开胸,撑开肋骨,暴露心脏和主动脉。动脉瘤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吸引器。”
  莫清弦立即递上。
  “血管钳。”
  “持针器。”
  “4-0 Prolene缝线。”
  莫清弦的反应很快。在哈里斯教授开口的瞬间,正确的器械就已经递到手里。他的手很稳,即使在传递最精细的显微器械时,也没有丝毫颤抖。
  三个小时过去。
  主动脉瘤被小心游离出来,人工血管准备就绪。
  最关键的部分来了:阻断主动脉,切除瘤体,吻合血管。
  “血压?”哈里斯教授问。
  麻醉师:“85/50,心率110。”
  “准备阻断。”
  哈里斯教授接过主动脉阻断钳,缓缓靠近那根粗大的血管。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旦阻断,下半身就没了血供。必须在三十分钟内完成切除和吻合,否则会导致脊髓缺血、肾功能衰竭,甚至死亡。
  钳子合拢。
  监护仪上,下半身的血压监测线瞬间变成直线。
  “计时开始。”巡回护士说。
  哈里斯教授的手开始移动。快,准,稳。瘤体被切除,残端修剪整齐,人工血管被拉过来。
  “5-0缝线。”
  莫清弦递上。
  针尖穿过血管壁,拉紧,打结。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
  十五分钟过去。
  “吻合进度?”哈里斯教授头也不抬。
  “后壁完成三分之二。”一助回答。
  “加快。”
  汗水从哈里斯教授的额角滑下,护士立即用纱布擦拭。
  莫清弦全神贯注。他的任务是保持术野清晰,及时吸引积血,传递器械,并在需要时协助暴露。
  又过了十分钟。
  “准备开放。”哈里斯教授说。
  最后一针缝完,线结打紧。
  阻断钳缓缓松开。
  血液涌入人工血管,瞬间充盈。
  “血压回升!”麻醉师的声音带着兴奋,“110/70,心率95。血氧100%。”
  手术室里响起轻微的呼气声。
  第一步成功了。
  但手术才进行到一半。
  接下来是冠状动脉搭桥。需要取病人自身的桡动脉作为桥血管,吻合到心脏表面的冠状动脉上。
  更精细的操作。
  哈里斯教授开始游离桡动脉,莫清弦负责协助。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室颤!”麻醉师喊道。
  屏幕上的心电图变成混乱的锯齿波。
  心脏停止有效收缩,只是在颤动。
  “除颤仪!”哈里斯教授厉声道。
  护士推来除颤仪,贴上电极片。
  “200焦耳,准备!”
  “所有人离床!”
  “电击!”
  病人的身体弹起,又落下。
  心电图依旧混乱。
  “250焦耳,再来!”
  第二次电击。
  还是室颤。
  “准备开胸心脏按压。”哈里斯教授已经拿起了手术刀。
  莫清弦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药物除颤无效,电击无效,开胸按压是最后的手段。但病人刚做完主动脉吻合,开胸按压可能导致吻合口撕裂,大出血死亡。
  等等。
  他盯着监护仪。
  血氧饱和度还在95%以上,说明肺功能正常。血压虽然低,但还有70/40。心脏虽然在颤动,但并不是完全停跳……
  “教授!”莫清弦突然开口。
  哈里斯教授转头看他,眼神锐利。
  “可能是电解质紊乱。”莫清弦语速很快,“病人术前长期服用利尿剂,术中失血较多,可能导致低钾低镁。室颤可能是这个原因。”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秒。
  “查血气。”哈里斯教授当机立断。
  麻醉师抽血,送检。手术室里每个人都盯着墙上的时钟。
  每一秒都像一年。
  两分钟后,结果出来。
  “血钾2.9!血镁0.6!”麻醉师喊道,“严重低钾低镁!”
  “补钾补镁,静脉推注。”哈里斯教授下令。
  药物推进血管。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监护仪上的锯齿波逐渐变得规整。
  恢复窦性心律。
  血压回升,心率稳定。
  警报解除。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哈里斯教授看了莫清弦一眼,没说话,继续手术。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手术顺利进行。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最后一针缝皮结束。
  “手术结束。”哈里斯教授宣布。
  病人被推出手术室,送往ICU。
  莫清弦脱下手套、手术衣,走到更衣室。他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发软。
  不是累的。
  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
  更衣室的门开了,哈里斯教授走进来。
  “表现不错。”老头一边洗手一边说,“尤其是室颤那个判断。很多资深医生都可能直接开胸了。”
  “谢谢教授。”莫清弦说。
  “不过缝合还得练。”哈里斯教授擦干手,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手腕不够灵活,打结速度慢。周末来实验室,我带你练。”
  “是。”
  哈里斯教授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
  “莫。”
  “教授?”
  “你是我带过的最拼的学生。”老头看着他,“但有时候,拼命不一定是好事。手术台上,冷静比拼命更重要。明白吗?”
  莫清弦点头:“明白。”
  “好。”哈里斯教授推门出去,“周末见。”
  更衣室只剩下莫清弦一个人。
  他慢慢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储物柜里拿出书包。
  手指触碰到口袋里的红绳。
  他把它拿出来,握在手心。
  刚才手术最紧张的时候,他其实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是一句很幼稚的话:陆景行,你看,我在努力。
  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但就是这句话,让他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莫清弦把红绳带回手腕,背上书包,走出医院。
  波士顿的傍晚,天空是淡淡的紫灰色。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入肺里,清醒得让人想流泪。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等着我。
  我会变得更好。
  然后,去找你。


第40章 财经头条
  三年后。
  伦敦,希思罗机场。
  VIP候机室里,莫清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金融时报》。
  头版头条,醒目的黑体字:
  “陆氏帝国年轻掌舵人的冷酷与孤独:专访陆景行”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陆景行坐在办公室里,背后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上海陆家嘴的摩天楼群。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平静地看着镜头。
  那眼神莫清弦很熟悉。
  却又陌生。
  他翻开内页。
  专访很长,记者显然做了大量功课。从五年前陆景行复明后雷厉风行整顿陆氏,到两年内完成三次大型并购,再到去年带领陆氏进军东南亚市场,在港口、物流、新能源等领域全面布局。
  记者问:“陆先生,您执掌陆氏五年,市值增长了两倍。很多人说您是商业天才,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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