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2 19:31:55

  陆景行答:“没有天才,只有足够多的数据和足够清醒的判断。”
  记者问:“听说您每天工作十六小时,从不休假。为什么这么拼?”
  陆景行答:“时间有限,要做的事很多。”
  记者问:“您的个人生活呢?据我们所知,您从未有过公开的恋情。是工作太忙,还是对感情有更高的要求?”
  这个问题,陆景行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说:“我在等一个人。”
  记者追问:“等谁?能透露吗?”
  陆景行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
  照片定格在这个动作。
  莫清弦放大了看。
  陆景行的左手腕上,衬衫袖口下,隐约露出一线红色。
  褪色的,起毛的,但依然系着的红绳。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五年了。
  他在哈佛完成了硕士学业,现在在攻读博士,专攻心血管外科的微创技术。期间发表了四篇论文,参与了两项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还拿到了皇家外科医师学会的奖学金。
  很忙,很累,但很充实。
  偶尔他会看财经新闻,看陆氏的动向,看那个人的消息。
  每次看到陆景行又完成一次并购,又拿下一个大项目,他又骄傲,又心疼。
  骄傲的是,那个人真的做到了。从黑暗中走出来,撑起了一个家族,成为了让人敬畏的存在。
  心疼的是,照片里的陆景行,眼神越来越冷,笑容越来越少。
  “莫医生?”
  有人叫他。
  莫清弦抬起头。
  是这次来伦敦参加学术会议的同行,一位德国心脏外科医生,叫汉斯。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汉斯在他对面坐下,指了指报纸,“财经新闻?你还在投资股票?”
  “没有,随便看看。”莫清弦合上报纸。
  “哦,这个人我听说过。”汉斯却凑过来,指着陆景行的照片,“陆景行,对吧?中国的商业天才。我妻子买了他公司的股票,赚了不少。”
  莫清弦笑了笑。
  “不过他好像挺神秘的。”汉斯继续说,“从来不参加社交活动,也不接受私人采访。有传言说他心里有人,等了很多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莫清弦没接话。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
  “走吧,该登机了。”他站起来,把报纸折好,塞进随身包里。
  汉斯跟着站起来:“对了,莫医生,你明年就毕业了吧?打算留在英国,还是回中国?”
  “回中国。”莫清弦说得很肯定。
  “有医院联系你了?”
  “嗯。上海的一家医疗中心,给了我不错的offer。”
  “那很好啊。”汉斯拍拍他的肩,“祝你顺利。”
  “谢谢。”
  两人走向登机口。
  飞机是回波士顿的。莫清弦的博士课题到了关键阶段,接下来半年要全力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
  坐在靠窗的座位,系好安全带。
  飞机滑行,起飞。
  伦敦在脚下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吞没。
  莫清弦从包里拿出那份报纸,又看了一眼陆景行的照片。
  五年。
  陆景行在商场厮杀,他在手术台前苦熬。
  两个人都走了很长的路。
  但红绳还在。
  这就够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上海光禾医疗中心。
  “莫清弦博士:您好。我们非常高兴地通知您,您申请的‘青年杰出人才计划’已通过最终评审。我们诚挚邀请您于明年六月入职我院心血管外科,担任副主任医师,并主持微创心脏手术中心的筹建工作……”
  下面附带了详细的待遇和科研支持条件。
  很优厚。
  更重要的是,这家医疗中心的主要捐助方名单里,第一个就是陆氏集团。
  莫清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感谢贵院的认可。我接受这份邀请。期待明年六月与各位共事。”
  发送。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莫清弦抬起手,挡在眼前。
  从指缝里,他看到光。
  温暖,明亮,充满希望。
  “等我。”他对着窗外的云海,轻声说,“就快回来了。”
  手腕上,那根红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旧了,但没断。
  就像有些人,走了很远,但没忘。
  就像有些爱,隔了很久,但还在。


第41章 琳娜的心意
  波士顿,查尔斯河畔。
  十二月的风吹过河面,带着刺骨的寒意。河岸两边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成黑色的网。远处,哈佛的红砖建筑在冬日午后显得格外肃穆。
  医学院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莫清弦正在修改论文。
  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关于“经导管主动脉瓣置换术(TAVR)在低危患者中长期疗效”的论文,已经改了第七稿。导师哈里斯教授的批注密密麻麻:“数据需要进一步分层分析”、“统计方法需补充说明”、“讨论部分缺乏与现有研究的对话”。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手机震动。
  是琳娜发来的消息:“图书馆?还是医院?”
  莫清弦回复:“图书馆。”
  “圣诞派对,今晚七点,我公寓。你来吗?”
  莫清弦看着那句话,手指停在键盘上。
  论文提交截止日是12月28日,他原本计划在图书馆度过。
  但琳娜已经问了三次。
  第一次是两周前,在实验室。她说:“莫,圣诞夜我一个人过,太惨了。你要不要来?就几个朋友,很简单。”
  他婉拒了:“论文还没写完。”
  第二次是一周前,在医院食堂。她说:“我做了攻略,波士顿最好吃的姜饼屋就在我公寓附近。来尝尝?”
  他又拒绝了:“最近手术排得很满。”
  这是第三次。
  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
  莫清弦打下:“好。我需要带什么吗?”
  几乎秒回:“你人来就好!地址发你。”
  他保存文档,关电脑,收拾书包。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快黑了。街道两旁的商店橱窗里挂着彩灯,圣诞树上的装饰品闪闪发亮。空气中飘着热红酒和肉桂的香味。
  莫清弦拉紧围巾,朝地铁站走去。
  琳娜的公寓在剑桥区一栋老式红砖楼的三层。他按门铃时,听到里面传来音乐声和笑声。
  门开了。
  琳娜穿着红色的毛衣,金色的头发扎成松松的丸子头,脸上化了淡妆。看到莫清弦,她眼睛一亮:“你来了!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中央有棵小圣诞树,树下堆着包装好的礼物。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人,莫清弦都见过都是医学院的同学。
  “莫!稀客啊!”一个叫马克的男生举起啤酒瓶,“还以为你今年又要泡在图书馆呢。”
  “论文写完了?”另一个女生问。
  “还没,差一点。”莫清弦笑笑。
  琳娜递给他一杯热红酒:“我自己煮的,尝尝。”
  他接过,抿了一口。肉桂、橙皮、丁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微甜,酒精度不高。
  派对确实很简单。大家聊天,吃东西,玩一些无伤大雅的游戏。马克带了吉他,弹唱了几首圣诞歌。气氛轻松愉快。
  晚上九点多,其他人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莫清弦和琳娜。
  “我帮你收拾。”莫清弦说。
  “不用不用,你坐着。”琳娜把空酒杯收进厨房,“再喝点?还有半壶。”
  “不了,明天还要早起。”
  琳娜从厨房出来,拉过一把椅子,在莫清弦对面坐下。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圣诞树上的彩灯还在安静地闪烁,红绿黄蓝的光在她脸上流转。
  “莫。”琳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莫清弦看着她。女孩的眼神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
  他大概猜到要说什么。
  这几年,琳娜对他很好。一起做实验时会把最难的部分留给自己,他熬夜写论文时她会送咖啡到图书馆。
  他不是木头。
  “琳娜,”莫清弦抢在她前面开口,“我……”
  “你先听我说完。”琳娜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从研一开学,你在解剖课上一口气说出十二条脑神经的名称和功能时,我就喜欢你了。”
  她语速很快,像怕被打断。
  “我知道你很拼,有目标,没时间谈恋爱。所以我一直没说,就想着……就想着先做朋友,等你没那么忙了再说。但现在我们都要毕业了,你可能回中国,我可能去西海岸。如果现在不说,可能永远没机会了。”
  说完,她盯着莫清弦,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莫清弦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对不起。”他终于说。
  琳娜的肩膀微微垮下去,但脸上还挂着笑:“因为你要回国?”
  “不只是。”莫清弦摇头,“我心里一直有个人。在等我回去。”
  “在中国?”
  “嗯。”
  “在一起过?”
  “算是。”莫清弦想了想,“但分开了。因为我来了这里。”
  “他还等你?”
  “我不知道。”莫清弦诚实地说,“但我在等他。”
  琳娜笑了,有点苦涩:“多久了?”
  “五年。还会更久。”
  “值得吗?”
  这个问题,莫清弦问过自己很多次。
  值得吗?
  放弃眼前可能的幸福,去等一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等自己的人。
  值得。
  因为那个人,是陆景行。
  是会在黑暗中紧紧握着他的手说“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你”的陆景行。
  是即使被“背叛”也依然戴着那根红绳的陆景行。
  “值得。”他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