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意外(近代现代)——半时秋

分类:2026

作者:半时秋
更新:2026-01-11 20:20:52

  傅逢野表情有一瞬愣怔,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他不要我了?”
  “他不要你了。”
  “……”
  温敛夏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乙方,完美履行了和梁安饶的约定,傅逢野这些年的改变肉眼可见,他已经从一个混不吝的二世祖,变成了一个品德兼优的继承人。
  梁安饶以为温敛夏离开后,傅逢野还会这样继续成长。
  可她不知道的是,傅逢野骨子里的恶劣难以祛除,只是温敛夏选择做他的锁,纵容他在自己面前暴露所有不堪。
  他就是一滩可有可无的烂泥,温敛夏才是那株为他赋予价值的蓝花楹。
  因为他愿意为他停留,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傅逢野。
  担心被温敛夏抛弃,早已经成为傅逢野心底埋藏最深的恐惧。
  也许是潜意识认定了对方会离开的结果,是以傅逢野并未对梁安饶的措辞起疑,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个结局。
  心底恶意难以遏制的翻涌,叫嚣着把温敛夏抓回来、关起来,明明说好要一起陪着他,中途反悔也晚了。可又有另一个声音说,他不希望你变成那样的人,如果这样做了他会难过。
  他不喜欢他哭,温敛夏笑起来很漂亮,他希望他能一直是笑着的。
  两种念头无止休的争斗,让傅逢野的状态一天天衰败下去,宛如失去信仰的信徒,灵魂被抽走,再无目标,麻木的等待肉体腐烂。
  梁安饶没有想过温敛夏对傅逢野的影响这么大,没法接受自己儿子如今行尸走肉的状态,挣扎之后还是告诉了他真相。
  他们也因此爆发了巨大的冲突。
  在听完梁安饶的解释后,傅逢野没有给对方半分回应,往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和现金后就要出门。
  在即将跨出傅家大门的前一刻,梁安饶忍无可忍,拔高音量喝道:“傅逢野,你今天要是敢迈出这个门,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傅家的一切……”
  “傅家的一切我都不稀罕。”傅逢野回头,对着那个保养精致,眼角仍无法回避留下岁月痕迹的女人笑了笑,“到现在为止,您还不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梁安饶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不顾形象的尖叫:“快去!快去拦下他把人给我抓回来!”
  傅逢野被保镖拖着带回屋里,上楼路过梁安饶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梁女士,您似乎有些越界。”
  “啪!”
  空气瞬间安静,梁安饶的手发着抖,转过身冷声下令:“把小少爷关回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把人放出来。”
  出乎意料的,傅逢野没有挣扎,格外配合的上楼,只是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掉了个方向去到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那是温敛夏之前的卧室。
  梁安饶本以为傅逢野会服软,但对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他用绝食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也变相逼迫梁安饶找温敛夏回来。
  终于,在傅逢野因低血糖晕倒之后,梁安饶无奈低头,命令保镖解开对傅逢野的看管。
  那一晚他们在书房聊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聊了什么,总之在那之后,傅逢野没再提找温敛夏的事,开始配合梁安饶的安排,一边在大学进修专业知识,一边开始活跃在觥筹交错的商业场。
  十一月的成人礼上,梁安饶把傅家股份转到傅逢野身上,当起了幕后的甩手掌柜。
  再后来,是沿着温敛夏期待长大的夏野,蓄意接近自己的信仰,伺机将其占为已有。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所谓重逢不过是一个人的蓄谋已久。
  “他是个傻的,为了站到你面前做了很多努力,阿姨不奢求你能原谅他,但是能不能临走前再去见他一面?”
  “他在哪儿?”
  “……静园。”


第59章 
  车窗外快速掠过景物熟悉又陌,温敛夏把头抵在玻璃上,眼神没有焦距的盯着虚空某处,像笼上了一层薄雾。
  梅城这座城市承载的回忆太多,算得上是他的第二故乡。
  当然,其中占据回忆组成部分最多的,还是某个具体的人。
  温敛夏一时有些恍惚,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场缠成一团乱麻的感情开端。
  扪心自问,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跟着那个女人踏上驶向梅城的大巴吗?
  他不知道。
  也没有如果。
  驶向静园的路上人流越来越少,车内很安静,暖洋洋的阳光打在身上,叫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温敛夏却毫无睡意,相反清醒的要命。
  他静不下心,梁安饶先前在医院时说的话犹在耳畔,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有些回不过神……他还没想好要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傅逢野。
  梁安饶说傅逢野对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她都知道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小辈的事她不想再掺和,如果想好了未来的路,那么不管是哪条,她都会帮他达成。
  也许是想挽回些傅逢野在他心中的形象,也许是因为对他的愧疚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她向温敛夏坦白了她最大的秘密——傅逢野不是傅家的孩子。
  梁安饶和傅衍利的婚姻是家族利益下的产物,年轻的傅总长得很帅,风趣健谈,傅家又属于天花板级别的老牌家族,可以说是圈子内不少富家千金的理想对象。
  可梁安饶显然不是其中其一。她早与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暗情愫,两人本情投意合,奈何梁家看不上对方家世,刚好傅衍利的花边绯闻传出,需要一个为他正名的妻子,两家一拍即合,婚事就这样定下。
  可以说除了当事人不满意外,其他所有人都很满意。
  彼时梁安饶还是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订婚宴结束后,直接拉上竹马逃婚,结果自然没有成功。
  梁安饶显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左右早晚要被抓回去,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睡了。
  婚后傅衍利和梁安饶约法三章,对外营造恩爱夫妻的表象,个孩子应付长辈后,私下各玩各的,谁都不要过多干涉对方。
  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基础,梁安饶没多犹豫就答应了,处理了傅衍利几个明面上的小情人杀鸡儆猴,媒体一边批判她是豪门妒妇,一边大肆宣扬傅衍利海王收心,把他塑造成一个深情好男人的形象。恶心的梁安饶好几天吃不下去饭,就算吃了也是马上就吐。
  很快她就发现反胃另有原因,不单纯是恶心自己的丈夫,更是肚子有了动静。
  婚后她反感傅衍利,一直没和对方有夫妻之实,几乎瞬间,她就想明白这孩子的来处。
  梁安饶眼眸微沉,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下来。
  于是那夜,梁安饶忍着恶心给傅衍利下药。
  不久后回老宅吃饭时,梁安饶故意表现出反胃的症状,被傅老爷子注意到,叫来早已被她买通的私人医检查,更改了真正的怀孕日期,把怀孕报告单给了老爷子。
  万幸没人起疑,所有人都沉浸在傅家有后的喜悦当中,傅衍利更是挺直腰杆,因为他知道,以后他再去花天酒地老爷子也不会念叨了。
  梁安饶默不作声地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在心中暗自冷笑。
  梁安饶对傅家所有人都没有好感,唯独自己的孩子的例外,怕东窗事发,便故意作出不在意孩子的模样,刻意模糊了他的日,和傅衍利一样在外面鬼混不着家。
  果不其然,老爷子看不下去,把孩子放到身边养着,还给他起了名字叫傅逢野。
  再后来就是傅衍利好空了身子,死在了一场意外里,傅总曾经的秘书温意柔带着私子回到傅家……
  听完后温敛夏表现得很平静,梁安饶说的故事,和温意柔曾经同他讲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真相究竟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梁安饶说:“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感情却比亲兄弟还好,不对,也许不是亲情……”她一顿,抿了下唇,继续道,“你们变成现在这样,和我也有一定关系。我承认我是个保守的人,能做出的最大退步,大概也只有不干涉了,未来你们会怎样我都接受。”
  “小温,这件事是阿野错了,他的到来是不被期许的意外,所以我们没人教过他要如何去爱。我不希望你们之间因为一时的误会后悔一辈子,去看看他吧,就算要走,也好好告别。”
  温敛夏沉默很久,说:“好。”
  ……
  温敛夏站在曾经的“家”门前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门铃,管家很快亲自出门迎接,恭敬地为他打开大门。
  在看清对方的瞬间,温敛夏愣了一下:“是你。”
  那个他刚来静园遇见的严肃古板的老管家,第二天就没了踪影,却没想到七年后的今天会在静园再次重逢。
  忠叔唇角不明显的勾起两个像素点,也许是岁月的磨砺让他多了几分和蔼,他同样忍不住感叹:“您还记得我啊。”
  温敛夏“嗯”了一声,也跟着笑了起来,识趣的没有追问当年细节,只客套的寒暄:“毕竟当年来静园最先见到的人是您,自然印象深刻。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您看起来和当年没什么变化。”
  忠叔摆摆手:“老了。”他叹了口气,自觉补齐了温敛夏好奇的细节,“要不是小少爷又把我找回来了,不然我这活没盼头,现在怕是早就埋在了哪片荒郊野岭。”
  对忠叔而言,奉献了半辈子的静园,怕是早已成为自己命意义的一部分,叫他离开这里无疑是最大的惩罚。
  “比起当年,你倒是变了很多。”忠叔轻描淡写地将话题转到温敛夏身上,却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温敛夏笑笑,不置可否。
  静园内的装潢一如他离开时,过重的熟悉感压得温敛夏有些喘不过气,就好像他只是短暂的出去转了一圈,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一样。
  越靠近楼上的那个房间,这种窒息感就愈发明显。
  温敛夏径自朝最西头走去,忠叔却把他引向另一边,东侧尽头的卧房门口站着两个魁梧的保镖,温敛夏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短暂怔愣了一下——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他的房间。
  似是察觉到温敛夏的迟疑,忠叔适时解释:“这些年少爷和夫人之间有些龃龉,静园自从小少爷接手后,就不允许任何人进这间房间,里面所有卫的整理都由少爷亲自负责。”
  温敛夏眉头微皱:“既然傅逢野接手了,为什么还关着他?”
  忠叔看向温敛夏,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温敛夏很快明白过来,静园大部分佣人都是梁安饶招的,所谓的掌权者不过是个名头,真正把握实权的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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