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障碍(近代现代)——夏日空想家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1 20:10:44

  刚才还那么饿,然而现在只吃了几口饭,他又觉得饱了。
  胃口全无。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是柳岳打来的电话。
  闻以衍没有犹豫,点下接通键。
  “闻以衍?!”
  “嗯。”
  柳岳嗓门很大,洪亮地喊了一声,“你还没死啊?”
  “……你会不会说话。”闻以衍有气无力地说,“这么盼着我死,那你怎么不过来给我收尸?”
  “你不对劲啊,你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虚?”柳岳的语气顿时紧张起来,“你不会真病了吧?”
  “没有。”闻以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头有些疼,“我就是睡多了。”
  “你这几天都在家里睡觉?”
  “我请假了。”
  “好嘛,我是说我这几天怎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柳岳大喊大叫起来,“搞了半天,你是完全睡过去了,亏得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闻以衍,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
  暂且不论闻以衍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省心,闻以衍总觉得柳岳的语气太嚣张了点。
  “柳岳,”闻以衍直呼他的名字,“我原来都不知道,你还有教训我的本事啊。”
  柳岳立刻噤了声。
  虽然是很正常的语气,但是闻以衍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命令的意味,柳岳已经条件反射性般学会避重就轻。
  反正柳岳打这通电话来,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慰问闻以衍的近况。
  “我想问你,那天在酒吧碰见的那个人,”柳岳犹豫一秒,还是问出口,“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二次元的男大学吧?”
  任谁都能看出他俩之间氛围不对。
  闻以衍觉得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必要对柳岳隐瞒了,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柳岳的邀约,不然也不会把柳岳给无辜地牵扯进来。
  但就算不是在酒吧,闻以衍照样可能会在其他的地方被奚迟抓住,没想到奚迟已经跟踪他到肆无忌惮的地步,演都不演了。
  “嗯,奚迟。”到要说真话的时候,闻以衍反而很镇定,他往后靠坐在沙发上,语气漫不经心,“顺带一提,他还是我们公司新来的那个实习。”
  “……”柳岳惊呆了,好半天他才蹦出一句感叹,“我靠,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我看他的确不像人。”闻以衍很轻描淡写地骂道。
  “有点丧心病狂了吧他,他不是把你给甩了吗,怎么还在这里纠缠得不依不饶的?”柳岳不解,“那天看他那个样子,我还真以为他要差点把你给吃了,闻以衍,你怕不是被鬼缠身了吧?”
  “不是他甩的我,是我甩的他。”
  “那他可真痴情。”柳岳明显不相信,阴阳怪气地答道。
  “痴情?”闻以衍忍不住冷笑一声,“他那是自私。”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只是吓了一大跳而已。
  “你自己小心点吧。”柳岳告诫他,“每次都在感情上搞幺蛾子。”
  跟闻以衍提出分手后又反悔回来纠缠的人其实不少,但没有一个会像奚迟这样做到这么可怕的地步。
  “算了,”闻以衍这种时候也没心情跟柳岳解释这么多,“有时间我再跟你说吧,我先挂了。”
  “行。”柳岳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跟柳岳胡扯了一通,闻以衍反而觉得心情轻松了点,之前哪怕是在梦境里,他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一刻也不能放松。
  第二天,闻以衍整理好心情去上班。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竟然没派上用场。
  因为奚迟根本没来上班。
  自从上次的病假后,奚迟一直没来公司,他似乎也没有继续跟人事请假,而是突然人间蒸发似的,销声匿迹了。
  只有闻以衍心里清楚,奚迟并非销声匿迹,他只是不出现在公司里而已。
  连着几天,奚迟依旧不见人影。
  看来奚迟好像是真的听了他的话,彻底地消失在他的活中了。
  闻以衍感到庆幸,又隐隐约约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毕竟他和奚迟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很难说清楚到底是谁的问题。
  某个周三,闻以衍照常回家,他走出电梯,步子却突然停在原地。
  因为闻以衍发现,有个人影正蹲在他的家门口。
  

第71章
  那个身影,其实轻而易举就可以辨认出来。因为太过熟悉,可熟悉的,也只有身影而已。
  奚迟双臂抱膝,正靠坐在闻以衍的家门口前,双眼垂下虚空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哪里,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这里是闻以衍的家门口。
  闻以衍心想,这是自己家。
  那么这个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日子,奚迟既没来公司,也没在酒吧现身过,闻以衍去哪里吃饭,也不会突然再出现奚迟的身影来吓他一跳。
  那天在酒吧所发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闻以衍甚至有种错觉,或许那天他看见的奚迟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影,真正的奚迟不会那么疯狂,也不会说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奚迟彻底消失在他的活之中,即使奚迟曾经费尽心思进入闻以衍所在的公司实习,可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停留在约好不再见面的那天,什么都崩塌,然后分开。
  就像他跟奚迟强调的那样,闻以衍的确不喜欢吃回头草,他只喜欢一段关系能够干脆利落地结束,厌恶多余的纠缠。
  薄情也好寡义也好,闻以衍对于不在意的人,不会分出任何精力,即使交往,也不代表就是真的在乎,那些前女友前男友的名字、长相?谁会去记这些东西。
  会去专门记这些东西的,只有那个无聊的疯子。
  哪怕是现在,闻以衍还是能清晰的回想起奚迟说这话时的神情,那种带着点沾沾自喜的表情,就好像这是件值得令人得意的事情,那一刻,奚迟眼神里闪烁的兴奋光芒实在让闻以衍觉得诡异。
  他不是应该滚了吗?为什么自己还能在自家门口看见这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
  闻以衍喉头发紧,他慢慢地迈出步伐,身体僵硬得像不听指挥的机器,可他依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他必须保持镇定。
  一步一步,他朝着奚迟蹲坐着的门口处前进,只是几步路的距离,好漫长。
  奚迟抬起头,目光缓缓定格在闻以衍的身上。
  然而闻以衍目不斜视,在奚迟可见的范围内,从始至终,闻以衍的视线都不曾投放在奚迟那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施舍。
  即使如此,奚迟的目光还是一直跟随着闻以衍,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闻以衍,像是着了迷。
  闻以衍硬地、完全忽略了奚迟。
  然后照常掏出钥匙开门。
  “砰”的一声巨响,闻以衍用力地关上了门。
  他将后背抵靠在门上,平静地调整着凌乱的呼吸,浅薄的吸气和呼吸声接连不断。
  即使这是自己的家,闻以衍也觉得这屋子太安静了点。
  分明用了十足的力道关上门,确认已经关好,闻以衍却依然下意识地紧紧抵着门,像是怕有厉鬼的手指从严丝缝合的门边悄然探进来。
  明确的愤怒夹杂着无端的恐惧交织在闻以衍的心头,奚迟根本就不是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从公司,从酒吧到这里,奚迟就像个悄无声息的幽灵,噩梦还在追赶他。
  他凭什么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奚迟到底想干什么,他还想做什么?
  闻以衍双手紧握成拳。
  如果刚才他关门的速度再慢一点,奚迟是不是就会直接硬闯进他的家里?
  闻以衍完全无法预料到奚迟的下一步行为,在他看来,这个表面没有任何攻击力可言的男大学实则已经超脱了正常人的范畴,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都不奇怪。
  一门之隔,奚迟存在的感觉仍然深刻。
  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跳动,声音也清晰。
  闻以衍稍微冷静下来,他调整好呼吸,再次确认门是关好的之后,离开了玄关。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微微弓着腰,双手置于膝上,保持这样的姿势开始思考。
  首先可以确认的是,奚迟应该不会强硬地闯进他的家里。
  如果奚迟的目的是这个,那么刚才他朝着家门口走过来的时候,奚迟就应该抓准时机伺机而动,而不是发怔地看着他。
  奚迟没有闻以衍想象中做得那么决绝,他或许并非想要擅闯民宅,而是蹲伏在闻以衍的家门口,找寻一个能跟闻以衍说上话的机会。
  那么,闻以衍不给他机会,完全地无视他,大门紧闭,奚迟也找不到别的机会,他是不是就会死心,离开这里了?
  闻以衍略微放心一些,只要他不给奚迟开门,奚迟就永远进不了这个家。
  他将昨天冰箱里的剩菜剩饭拿出来热了热,食不知味地吃完,又火速洗了个澡,然后就钻进卧室,躺上床去。
  闻以衍坐在床头玩着手机,他打开微信看了眼,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消息,虽然考虑过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柳岳,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反正奚迟见不到他的人,这时候应该已经走了。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奚迟就不会再坐在他的家门口。
  要是告诉柳岳这件事,他肯定会反应夸张地大喊大叫,说不定还要亲自过来查看情况。
  这样就太麻烦他了。
  闻以衍不希望柳岳再度牵扯进他跟奚迟的事情之间来,之前已经让柳岳无辜受过一次牵连,闻以衍不想再有第二次。
  无论再怎么说,自己也只有这一个朋友。
  无聊地刷了会儿手机,闻以衍准备睡觉。
  如果放在平时,他不会睡这么早。然而今天情况特殊。
  虽然认为奚迟已经离开,可闻以衍没有去确认,所以总有种错觉盘绕在闻以衍的心头,他反复地思考,奚迟是不是还没有走。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然而这种类似于焦虑的不安感始终在闻以衍的心间蔓延,像紧密的丝线缠绕着心脏,一圈绕着一圈,令人焦躁难耐。
  闻以衍熄灯躺下,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毫无睡意。
  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他还曾经邀请过奚迟来家里做客,无数次,其中有一次,奚迟借以房间里的空调坏了为借口,非要跟闻以衍睡在同一间房。
  其实这么拙劣的借口,闻以衍早就看破他的心思,空调不可能无缘无故会坏,奚迟只是想跟自己睡在一起。
  可是他没有拆穿,没有反驳,没有拒绝,而是装作不知情,不闻不问,顺着奚迟那个荒谬的借口,陪他演一场幼稚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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