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古代架空)——沐久卿
分类:2026
作者:沐久卿
更新:2026-01-11 19:39:09
《惜樽空》作者:沐久卿 简介: 白切黑钓系美人受vs清润隐性痴汉攻(后期黑化将暴露疯批属性) 本文世界观战国架空!!! 正经文案: 【乱世战国+权谋+群像+马甲+
果品?
宇文护心中疑虑微生,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拱手:“臣,谢大王恩典,有劳大监远来。”
说着,便示意副将尉迟溪上前接过赏赐,此处毕竟是军营,若依常理,使者宣读完赏赐,交接完毕,便该告退,然,高让却并未移动脚步,他脸上那抹笑容未变,眼神却似有深意地再次落在那被锦缎覆盖的托盘上,傲慢道:“武安君,这可是大王赏赐,武安君不打开看看么?”
此言一出,尉迟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众人都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赏赐之物,君王所赐,臣子自然要恭敬收下,但哪有使者当面催促立刻打开的规矩?更何况高让那语气分明不简单。
宇文护眉头倏然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缠绕上,他凝视着高让那张看似恭敬、实则眼底藏着几分倨傲与窥探的脸,又看向那沉默的锦缎覆盖之物。
帐内其余将领也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解,有人已隐隐觉得气氛不对,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无数猜测在众人心头闪过,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宇文护眼神冷了下来,他一生征战,经历过无数凶险诡谲,却从未在己方的大营,面对君王使者时,感受到如此赤裸裸的试探与压迫,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寒意,冷冷道:“既是大王厚赐,臣自当领受,尉迟,打开。”
尉迟溪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小心地掀开了覆盖的锦缎,托盘之上,唯见一个雕花木盒,盒盖紧闭,尉迟溪看了宇文护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伸手,揭开了盒盖。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盒中……
却是,空的……
木盒内衬着柔软的绸缎,却空空如也,莫说时新果品,连片果叶都没有。
一片死寂。
尉迟溪愣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大监,是否拿错了?或是途中……”
“放肆!”高让尖细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尉迟溪的话,脸上那点虚假的笑容也彻底收敛,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大王赏赐,岂敢有误?”
他转向宇文护,微微抬高了下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得意道:“武安君,可看明白了?”
晏殊在看见那盒里露出空无一物的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盒中无果,请君自采…
请君…自裁…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晏殊全身,他猛地转头看向宇文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心痛与惊怒,容与哪怕再忌惮宇文护功高震主,又怎么能…这样做?
空空如也的果盒像一个狠辣的耳光,重重扇在宇文护脸上,回首半生,一生沙场征战竟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彻骨的心寒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他为越国出生入死,挽狂澜于既倒的是他,扶大厦之将倾的还是他,身上伤痕累累,可曾有一处是为自己而留?
“哈哈…”宇文护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压抑,继而越来越大,听得帐中诸将心头发酸,更觉不妙。
笑着笑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他猛地抬手,“锵啷”一声,腰间佩剑已然出鞘,雪亮的剑锋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凄冷的弧光,宇文护毫不犹豫,却又从未如此冷静过,剑锋一转,便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宇文护!”
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晏殊,在他拔剑的瞬间便已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宇文护握剑的手腕,整个人撞进宇文护怀里,用身体的重量去阻挡那抹向咽喉的利刃!
“将军!!”尉迟溪与其他几名将领也反应过来,骇然失色,纷纷抢上前,有的去夺剑,有的扶住宇文护,帐内顿时乱作一团。
“放开!”宇文护厉喝,手腕发力,但晏殊拼死抓住,又有其他将领阻拦,竟一时未能挣脱,他双目赤红,瞪着怀中的晏殊,眼中是疯狂,是痛楚,是心如死灰的冰冷,“他既要我死,我便死给他看!成全了他的‘君恩’!”
“你糊涂!”晏殊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死了,岂非正中那些小人下怀?!你死了,越国边防谁来守?你……你怎能如此轻贱自己?!”
“武安君!”尉迟溪也怒吼道,虎目含泪,“大王…大王怎能如此对待功臣?!末将不服!”
“我等不服!”其余将领也纷纷激愤出声,他们都是跟随宇文护多年的老部下,深知武安君的为人与功绩,此刻见到君王竟用如此方式逼杀主帅,怎能不心寒齿冷?
“都给我闭嘴!”宇文护猛地一声暴喝,暂时压下了帐内的喧哗,此番景象要是再传回去,不知又要惹出多少风波…
他不再试图自刎,但握着剑的手依旧青筋暴起,他看向高让,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再无一星半点的温度:“大监,大王…还有何诏命?”
高让显然没料到宇文护反应如此激烈,竟真的当场拔剑自刎,更被晏殊和众将激烈的反应惊了一瞬,但很快,他重新端起了那副倨傲冷漠的姿态,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尖细平稳,却字字如刀:“武安君既已领会大王深意,小人便不多言了,大王仁德,念及武安君往日之功,可暂免死罪。”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帐内众人屈辱、愤怒的神情,继续道:“然,武安君身为主帅,不思进取,徒耗国家钱粮,致使三十万大军滞留边境,寸功未建,更与敌将私相往来,迹近可疑……大王有令,请武安君,好生思过,早做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宇文护腰间悬挂的虎符之上,语气加重,一字一句:“大王,随时要……收回虎符,另择良将!”
此言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先王在宇文护十七岁授予他虎符,至今十八载,整整十八年,这块虎符,从未被收回…
一块虎符,不仅是能调动千军万马的权力,更是先王对自己的那份忠诚最诚挚的信任,而今容与将其收回,便是将自己全盘否定了。
高让说完,不再看帐内众人各异的神色,微微躬身:“小人话已带到,就此回宫复命,武安君,好自为之。”
说罢,他带着两名寺人转身施施然走出了大帐,帐内,久久无人言语。
宇文护依旧站着,手中长剑垂下,剑尖抵地,他低着头,神情晦暗,那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微微佝偻着,透着一股无边无际的心死。
晏殊慢慢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那手腕上已留下几道清晰的淤红指印,他看着宇文护,心痛如绞,想说些什么,但此刻,任何言语都毫无作用。
尉迟溪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虎目含泪,嘶声道:“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武安君!我们……”
“够了。”宇文护终于开口,只要一日还坐在主帅的位置上,他便还是大越的武安君,绝不能自乱阵脚,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了平静,是彻底冻结的深渊,“都出去。”
“将军!”众将急道。
“出去!”宇文护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目光却冷得吓人。
众将被他目光所慑,又见他神色决绝,知他此刻心情激荡,不宜再刺激,尉迟溪重重跺了跺脚,与其他将领交换了一个悲愤的眼神,最终无奈地,只能默默地退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下宇文护与晏殊两人。
空旷的大帐,因少了众人而显得更加冰冷寂静,那个空空如也的果盒,依旧静静地躺在托盘上,敞开着,像一张无声嘲笑的嘴。
宇文护缓缓转身,走到案几旁,将长剑“哐当”一声丢在案上,他背对着晏殊,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晏殊走上前,从后方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却冰冷僵硬的背上,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陪伴与支撑。
良久,宇文护的声音沉闷地响起,他说:“阿殊,这君王……不值得了。”
一字一句,斩断的,是数十年的忠肝义胆,是血脉里流淌的家国信仰。
晏殊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宇文护的衣袍。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营地的尘土与枯草,也卷走了最后一丝维系人心的温热。
军心,将心,在此刻,寒透如铁。
……
午后,联军大营辕门高耸,旌旗在寒风中静静垂落,营盘内秩序井然,哨塔林立。
晏殊孤身一人立在辕门外不远处,他面色沉静,眼底却压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决断,这几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但那个最大的变数,还是在裴子尚身上。
这一切像沉重的石块压在他心头,他不能再等了,可当他抬眼望向辕门内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辕门内侧搭建的望台上,一道身影正凭栏而立。
午后偏斜的光线将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那人他并未看向辕门方向,只是微微侧首,似在聆听营中隐约的操练声,又似在欣赏天边流云,姿态从容闲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正是谢千弦。
晏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高台上的谢千弦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隔着数十步的距离,谢千弦的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浮起一丝久别重逢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晏殊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果然在等他,或者说,他料定了自己会来。
晏殊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向前,守门军士似乎早已得到吩咐,并未阻拦,只是无声地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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