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近代现代)——寒鸦/梅八叉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0 19:51:24

  然后我看见他站起来,消失在雾气中。
  过了一会儿,便看见他已经脱去了长衫,只着一条亵裤入了水。
  离我不远不近。
  温泉活口汩汩涌出泉水,泛出一阵阵滚烫的蒸汽,填满了整个温泉。
  屋子里安静极了。
  一次水波荡漾,都会引起回响。
  明明满屋子都是水,我却觉得口渴难耐。
  我不由自主向他游去,在雾中摸索,好几次都扑了个空,差点失去平衡,却在最后一刻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捞住。
  “殷管家,你帮帮我。”我说,“那块押舌,老爷放在我……里了。我自己,拿不出来。”
  “大太太……”他声音也像雾气一样缥缈起来,却没有明确地拒绝。
  我大胆起来,使劲儿上前,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哀求。
  “你是殷府的管家,是签了契的家生子,老爷是你的主人。我是老爷的太太……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
  有了雾气的遮掩,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香旖院里那些龟公们不也要帮姑娘们做事后清洁吗?
  说到最后,我都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好像也这么觉得。
  “冒犯了,大太太。”他用手揽住我的腰,凑近了在我耳边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因为同步更新两篇文,回复评论的时间变少了。但是还是感谢大家的评论我每一条都有认真看。


第11章 腰带
  “你等一下。”我从岸边扯过他的腰带,蒙在他眼上。
  “大太太这是……”
  “你看不到我,这样就不会有顾虑。”我宽慰他道。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过多久,我就感觉到了温暖的泉水,还有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那么冰冷,却又如此温柔,没有让人感觉到一丝不适。
  我揽着他的脖子,咬着牙,却又觉得舒服,细细地哼哼。
  他看不到我,于是我更可以肆无忌惮打量他。
  黑色的腰带在遮挡着他的双眼,更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在水里,很快就湿透了,布料黏着他的眼皮,能感觉到他眼皮的颤动。
  可是很快,我已经无心去偷看他。
  他的手指没有找到那块儿押舌,犹豫了片刻,便长驱直入,像是一条钻进了网兜的小鱼,用力来回地卷曲。
  我一把掐住了他的肩膀,咬着牙按住嗓子,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我可让太太不舒适了?”他停了下来,极无辜地问。
  我没有回答他。
  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脑子里乱哄哄,热乎乎的,像是喝了酒一样茫然。
  身体倒是终于热了,再不颤抖,软下来,随着温泉来回飘荡。
  停下来的小鱼终于又动了起来,在网兜里毫无章法地乱窜。一次次地要跳进我的心坎儿里。
  却又舒服得很。
  只恨这条小鱼钻得不够深,跳得不够高。
  可押舌再藏,也终归能被找到。
  他的手指撤离了。
  他将被温泉冲刷干净的押舌放在我掌心。
  然后松开了揽着我的手,缓缓从水中撤离,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扯开了眼睛上的腰带,露出了他那双冷冰冰的眸子。
  我急促喘着,眼前还一片模糊,把那押舌捏在手里,愣愣反应了半天。
  他冲我伸出手,恭敬道:“太太洗好了便请起身吧。”
  *
  殷管家搀扶我起身,又用干净柔软的毛巾帮我擦拭身体。
  不知道是什么人刚才悄然来过了温泉室,放了身牙白色的长衫。
  他将长衫仔细掸开,提着袖子,让我着衫,接着低头帮我扣上领口上缀了宝石的盘扣。
  他眼神专注。
  小心翼翼。
  像是对待什么世间最了不得的珍宝。
  让我有些惶惶。
  “你不用这样……”我道,“我可以自己来,以前都是我服侍人穿衣。”
  他看我一眼,又把一身崭新的白色狐裘披在我肩上。
  最后,他把那块儿有着爱神的怀表,放在我长衫的兜里,露出金色的链子。
  “那是以前。”他道,“现在,您是殷府的大太太。”
  我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
  可我知道……我喜欢他这么郑重地对我的姿态。
  哪怕只是因为我是“大太太”。
  *
  天已经亮了。
  他似乎没有送我回去的意思。
  殷涣带我在宅子里七拐八拐,绕了好一会儿,走到了一个很窄小的门脸儿里。
  约是因为快要天亮了,里面已经有一群人点着油灯在忙活。
  看些穿着清一色长衫的人聚在一起写东西,打算盘,把装着白花花东西的托盘搬来搬去,其中年长的管事,还留着辫子,一股子大清遗民的风骨。
  我看清了。
  那些托盘上白花花的,竟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
  好多银子!要闪瞎了我的眼。
  “这里是殷家财库。”殷涣对我说。
  年迈的管事见殷管家来了,连忙带着一帮人起身行礼。
  殷管家指着我道:“这是大太太。”
  管事又带着一群人冲我躬身行礼:“大太太安。”
  我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簇拥着参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局促地对他们道:“都、都起身吧。”
  殷涣道:“都忙去吧。廖管事留下。”
  老管事在原地躬身站着,听候发落。
  我不解地小声问殷涣:“这是做什么?”
  “给太太的奉银。”殷涣说。
  “怀表不是吗?”我问。
  “那是象征。”殷涣道。
  象征?
  殷涣已经对廖管事道:“太太要开门看看。”
  廖管事愣了一下,蹙眉:“殷管家,这……”
  他说到这里眼神移到了我胸前的表链子上,我便把那块怀表掏了出来,给他看。
  廖管事后面的话都没了,安静了一会儿,十分恭敬地躬身比了个请。
  对我道:“太太小心,这里有个门槛儿。”
  我大约懂了。
  这块怀表,是身份的象征。
  *
  后院的天井上镶了密实的铁网,里面是一扇上锁的大门。
  廖管事与殷管家同时拿出半把黄铜钥匙,凑在一起,“咔嗒”一声,合在了一起。
  正正好插入大门的锁孔中。
  接着大门便被跟进来的仆役轰隆隆推开。
  殷管家带着我进去。
  火把一照。
  目光所及之处,泛着金光银光。
  我在这一刻目瞪口呆。
  偌大的库房内,眼前所见,是无数金银锭垒成的小山,周围更有漆黑的大箱子。
  殷管家说,里面都是些珠宝古玩。
  我整个人都懵了,提线木偶一样绕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好半天都不懂怎么说话。
  “这只是一个本庄钱库。”殷管家道,“外庄还有粮库,盐库和其他财库。”
  “用、用这个……怀表,就能打开?”我手里捏着那块金表,结结巴巴地问。
  “是。”殷管家平静地说,“只要太太愿意,殷家的哪个库房,都可以去。”
  原来所谓的“不止”是这个意思。
  “会不会……”我脚步漂浮,好像做梦,“会不会太过了。我就是个西贝货。你知道的,我又不是真的——”
  “大太太。”殷涣打断了我的话,拉了拉狐裘的领。
  “嗯?”
  “维纳斯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殷管家用那双浅色的眸子,冷漠地看着我,言语也如他的眼神般冷冰冰,“从此,每一个看见维纳斯的人都会臣服于她的美,都会对她一见倾心……义无反顾地,爱上她。”
  一见倾心……
  谁对谁?
  爱?
  什么玩意儿?!
  *
  “爱?”六姨太白小兰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拿着的那根长长的女士烟的烟灰都抖落在地,“就这块儿怀表?”
  她又拿起那块儿爱神怀表仔细打量了一下,抬手扔给我。
  吓得我连忙接住。
  她盯着我笑,抿了一口烟嘴儿:“这怀表可来历不小啊。听说是老夫人的遗物。”
  “老爷的……母亲?”
  “是啊。”六姨太神神秘秘道,“你不知道吗,老夫人当年可是为了某个男人,把还是小孩儿的老爷扔下不要了。”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六姨太一哼,“红杏出墙能有什么好下场,抓回来了浸猪笼了呗。”
  浸猪笼……
  我握着怀表的手心有些发冷。
  “听老辈子说,老爷那会儿才六岁大,眼瞅着自己娘沉了陵江。所以后来性格才这么阴沉怪异……弄死了不少后院的妻妾。”六姨太啧啧几声。
  我勉强笑道:“小兰姐,你别吓唬我了。”
  “天地良心。我吓唬你做什么。”六姨太的眼神锐利,她瞧着我笑得有些隐晦,“大太太呀,你可千万别学之前的那些个人,一脚踏错了地儿,落在了坑里。”
  太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
  抱厦下四处透风。
  前一夜那温泉里的潮雾,还有因为潮雾涌起的躁动,终于被这阵凉风吹散了。
  我只觉得背后汗津津地,泛起了凉意。


第12章 雨
  “你怕了?”六姨太问我。
  我恍然回神,勉强笑了笑:“没有……”
  “大太太胆子得大一点儿。”六姨太道,“这殷府死的人可多了去了。”
  她没什么力气地抬了抬手:“就说咱们这面前的池塘,听说……五姨太就死在这儿。”
  我浑身绷紧,猛地坐直。
  “你、你说五姨太淹死在池塘里了?”我盯着抱厦外面那汪池塘,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池活水也是自山上流下来的,说不定还跟我昨儿泡的那个温泉相通。
  它在殷宅里七绕八绕,好几个院子都包了它一块儿,什么假山寿石的,围着它一圈又一圈,中间藏上几个人都不知道。
  “我也没有见过,下人们嚼舌根子说的。说是五姨太不安分,人从院子里失踪了几天找不到。都说是跟男人跑了,结果没几天从外院池塘里浮了出来。”
  “到底为什么……”我忍不住问,“到底为什么姨太太们死了这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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