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宣之于口(近代现代)——杳杳一言

分类:2026

作者:杳杳一言
更新:2026-01-01 09:16:39

  “教我,我会改的。”


第40章 
  “我要看手术方案。”梁颂年说。
  梁训尧握住他的手,“我讲给你听。”
  “不要,”梁颂年甩开,“现在就跟我去找方博士,我要听他说,才不信你的鬼话。”
  他抓住梁训尧的手腕,把他往外拖,又突然止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凶巴巴说:“外套!”
  他在气势上似乎完完全全碾压了梁训尧,实则每说两句就要打一个哭颤,眼睛红得像兔子。
  梁训尧没有任何反抗,身体顺从地跟随,目光也一刻不移地锁在梁颂年的身上。
  “年年,”他感慨,“你真的长大了。”
  梁颂年冷声回:“闭嘴,不想听你说话。”
  刚坐进车里,梁训尧的手臂已经不着痕迹地圈住了梁颂年的腰,被梁颂年无情扯开。
  “警告你,在我消气之前,不许碰我。”
  梁训尧还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梁颂年被他盯得发毛,只能背过身去。
  到了医院,助理走进来提醒方博士:“梁先生来了。”方博士看了眼手表,明明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但他还是起身迎接,刚打开门就和快步走过来的梁颂年迎面撞上,“……三少?”
  梁颂年来过这里。
  尽管梁训尧以前总是刻意避开,和方博士暗度陈仓,但梁颂年心里有数。
  他会偷偷跟过来,在梁训尧离开之后,溜进方博士的办公室,开口就问:“我哥哥还好吧?”
  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方博士对他印象很深刻。
  “方博士,我不想他上手术台,”梁颂年开门见山,“麻烦你把手术的利弊跟我讲一下。”
  方博士下意识地望向梁颂年身后静立着的梁训尧,眼神带着询问。
  可梁训尧始终一言不发,没有任何指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听到梁颂年这番当家作主般的话,嘴角还微微勾了一下。
  方博士竟然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一丝“被管束”的欣然。
  “好……好的。”方博士定了定神,回到桌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三人落座后,方博士徐徐道来:“……手术本身技术成熟,不算复杂。但我也反复向梁总强调过,植入人工耳蜗不能一劳永逸,再加上如果梁总在手术之后依然保持目前的工作强度……”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了。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到底符不符合手术标准?”梁颂年追问。
  “考虑到梁总从半年前开始,就频繁出现神经性耳聋的情况,我认为手术是可行的,但并非必要。毕竟梁总已经用了这么多年的助听器,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助听器的功能也会……”
  方博士后面的话,梁颂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耳边只反复回荡着那句——“从半年前开始,就频繁出现神经性耳聋的情况。”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梁训尧。这半年来,他竟对此一无所知。
  梁训尧迎上他的目光,先是一怔,随即垂眸不语,默认了这个事实。
  “所以手术也不能恢复听觉。”
  方博士点头,“可能性不大。”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梁颂年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良久,他抬起头,下了定论:“那就不做了,没有实质性的改善,受这个苦做什么?”
  “这……”方博士望向梁训尧。
  梁训尧终于抬眼,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仿佛将自己全然交付给了梁颂年,只说:
  “听三少的。”
  话音刚落,梁颂年把他赶了出去。
  梁颂年关上门,转身看向方博士,轻声问:“我该怎么照顾他?”
  方博士愣怔住了,又听见梁颂年颤声问:“怎么才能让他不再出现……那样的情况?”
  梁颂年不敢想象,完全听不见是怎样的感受。
  和这个世界隔离开吗?会害怕吗?
  一定很孤独吧。
  所以你越来越沉默。
  “多休息,保证睡眠,每天可以安排一个固定的断联时间,让神经脱离紧绷的状态。”
  梁颂年默默记下,道谢之后离开。
  梁训尧倚着走廊的墙壁等他。
  梁颂年停下脚步,和他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平静地对视。
  “梁训尧。”
  梁训尧等着他的号令。
  梁颂年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骄矜又霸道:“从今天起,换我管你。”
  .
  “什么搬家?你要搬去哪里?”荀章听到梁颂年和琼姨的通话,吓了一跳,连忙进来问。
  梁颂年托腮:“你觉得我要去哪里?”
  荀章试探道:“你不会……不会要搬去和盛和琛一起住吧?”
  “如果是呢?”梁颂年挑了下眉。
  荀章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闷声说:“是也没办法,你的事我无权干预,只能祝你幸福吧。”
  梁颂年轻笑。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荀章莫名又挺直腰板。
  “为什么?”
  “同窗六年,我又不傻。”
  梁颂年忽然说:“我要搬回明苑了。”
  荀章愣住,一脸惊喜:“你和你哥彻底和好了?”
  “不是,”梁颂年放下文件,“还要一段时间吧。”
  “那你怎么——”
  梁颂年一脸的无所谓,“明苑那套房子是我名下的财产,我想回就回,想把他赶出去,随时可以。”
  荀章笑着点了点头。
  “徐旻昨天晚上把廷华资本的向烨东推给我了,我昨晚也和他取得了联系,他对维柯的项目内容挺感兴趣,下午陪我去一趟吧。”
  “好。”
  “如果能拿下向烨东,我就给你们放年假,怎么样?”
  荀章眼睛睁得溜圆,“多久?”
  “十天,不包含双休。”
  荀章“哇嗷”了一声,满脸写着期待,又问:“怎么突然给我们放假?你不是说,趁年前再接触一个新项目的吗?”
  “越享那边已经够我忙的了,左右开弓,身体吃不消了,而且……”梁颂年顿了顿,“我想好好休息一阵子,说不定,还有别的地方要我忙的。”
  荀章自然听不懂。
  但梁颂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把材料整理好,下午带着荀章和维柯公司的技术员去了一趟廷华资本。有徐旻从中牵线搭桥,沟通效率大大提高,向烨东夸他专业能力令人刮目相看,又保证:“一周之内给你答复。”
  ·
  结束了下午的工作,梁颂年坐车回到明苑。
  梁训尧派的人已经将他在馥园的房子搬得空空,连包纸巾都没剩下,全都塞进了明苑。
  琼姨的东西自然也被送了过去。
  梁颂年抵达明苑的时候,琼姨正在厨房里备菜,梁训尧在料理台前检查食材的新鲜度,带着手套拨了拨青口贝,说:“琼姨,这个在冰箱里放了几天?感觉颜色不太对,扔了吧,年年本来也不爱吃这个。”
  话音刚落,余光扫到梁颂年倚着门框,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视线一对上,梁颂年挑了下眉梢。
  梁训尧摘了一次性手套走过来。
  “你今天这么早下班?”梁颂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生疑。
  可话还没问完,梁训尧已经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
  宽大温热的手稳稳按在他的后肩,力道有些重,带着一种近乎依恋的意味,微微俯身靠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耳边,姿态是前所未有的眷恋,仿佛他们分开了几十年之久。
  “今天下午没安排工作,”梁训尧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低沉而平缓,“一直在家里收拾卧室,把你的衣服重新挂回了我的衣柜。”
  梁颂年嗤了一声,从他怀里挣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适合当保姆?”
  他歪着头,目光直直地望进梁训尧眼底。
  他在等,等一句不一样的回答。
  不是迂回的“年年我只是想对你好”,也不是无奈的“年年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关心你”。他在等一句更直接、更“俗气”的话——
  一句能明确划出权利与义务、能印证梁训尧内心深处那点隐秘欲望的话。
  哪怕是“因为我想跟你睡一张床”都行。
  虽然他会拒绝。
  可梁训尧似乎对此毫无概念。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观察着梁颂年脸上的变化,片刻之后,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偏离了轨道,眼神里掠过一丝无措。
  两人就僵持在门口,无声对峙。
  良久,梁颂年失了耐心,叹了口气,搡开梁训尧的肩膀往里走,经过料理台时,他对琼姨打了声招呼,便独自走进了卧室。
  房间确实完全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两侧的床头各摆了两张他们的合照,墙上还有一面照片墙,是他们这些年去各个地方游玩时留下的照片,从热带海岛到极地冰川,从繁华都市到僻静山镇。
  梁颂年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忽然能够理解梁训尧为什么对这段关系心生顾忌。
  第一张照片里,他才十一岁,身量只到梁训尧胸口,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还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小孩子。
  而梁训尧已经成熟。
  他一路看下去,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从少年到青年的成长轨迹,而梁训尧,除了气质越发沉静,其他地方与十数年前并无太大分别。
  静止与成长的两个人合并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声却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梁颂年站在这面墙前,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在门口给梁训尧出的难题,梁训尧似乎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思考出答案。
  吃完饭,他下意识给梁颂年准备水果。
  四五种水果,各切一点摆在盘中,都已经准备拿给沙发里正在看电视的梁颂年了,走到一半又停下,回过身让琼姨送过去。
  “啊?”琼姨不解。
  梁训尧说:“没什么,您拿给他吧,我去洗个手。”
  梁颂年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耳朵却高高竖了起来,捕捉着厨房里的动静。
  虽然听不清梁训尧在和琼姨说什么,但凭着多年的了解,他几乎能猜出内容。
  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很别扭。
  梁训尧总是习惯性地想要照顾他,从水的温度到外套的厚薄,事无巨细。但他开始拒绝,一次比一次明确,一次比一次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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