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禁欲死敌钓黑化了(古代架空)——深海鲤

分类:2026

作者:深海鲤
更新:2025-12-31 11:15:29

  “疯了……真的是疯了……”
  苏怀夕本就急得快要吐血,听到无相的话,更是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破釜沉舟般破口大骂:“盛非尘!你是真的想死是吗?你想死我成全你!可你死了之后,就看着楚温酒被这贼秃驴带走,永远再也寻不到他!你甘心吗?!”
  盛非尘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凝望着楚温酒的方向,眉眼间的疯狂稍稍褪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苏怀夕见这招有用,急速跳动的心脏缓了缓,语气放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急切:
  “你想想!若是你现在继续飞蛾扑火地攻击,两只手都废了,就算打赢了这破和尚贼秃驴,又能怎么样?你怎么抱楚温酒?怎么把他抱回去?”
  她指着地上的楚温酒,色厉内荏的怒骂着。
  有用。
  盛非尘红着眼,但好似是在认真思考苏怀夕的话。
  “对,麦冬说楚温酒他想去苍古山,可没说要永远待在那儿啊!他既然想去,你就让他去好了,这不是他的心愿吗?更何况苍古仙山,他是海外仙山啊!这和尚说不定有办法让治好他也说不准啊?”
  盛非尘手上的动作因为这个名字好像是停滞了一瞬。
  “你甘心吗?把心上人拱手让人,让他陪着这贼秃驴?你若是死了,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你若是死了,那可就万事皆空,永远也留不下他了。那破秃驴不是想要楚温酒带走吗?你就让他带呀。等你羽翼渐丰。养好伤。杀去苍古山,你想要什么得不了。为何偏偏争一时之气把命交代在这儿?遂了这贼秃驴的心愿?”
  盛麦冬抹着眼泪道:“师兄,我到时候一定陪你一起去,杀进苍古山。”
  盛非尘赤红着眼,似是听进去了。
  他的左手微微颤抖,剑身在手中晃了晃,那股不死不休的戾气,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楚温酒,那人好似睡着了一般。
  盛非尘冷厉的眉眼闪烁过一瞬间的温情与柔和。
  他还是不忍心。
  “对……就是这样……”苏怀夕见他缓缓收了内力。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要接过他手中的流光剑,“先把剑放下,养好伤,才有机会……”
  无相尊者见他收了剑势,也随之收了罡力,并未将苏怀夕的冒犯放在心上。
  他看着盛非尘,语气带着一丝深彻的洞见:“你的内功心法,根植昆仑,却源于苍古。你凭借自己的悟性跳出藩篱,自成气象,贫僧观之,你确是天纵奇才,百年难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假以时日,心境澄明,得窥真正的武学至理,融会贯通,臻至化境……”
  “你必将登临绝顶,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届时,宇内八荒,再无人能与你为敌。”
  破庙内一片寂静,众人各有心思,默不作声。
  盛非尘好似冷静了下来。
  赤红的眼眸中,似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却瞬间又被更深的黑暗和偏执覆盖。
  他要的从不是天下第一。
  就在这时,无相手腕一翻。
  一枚通体剔透如冰,内蕴流云霞光的天元诀,静静躺在了他的掌心。
  正是之前楚温酒塞给他的那一块。
  “这东西……不是皇甫盟主给师尊的那块吗?怎么在你手中?”
  盛麦冬抹了抹哭得红肿的眼睛,惊讶地脱口而出。
  “那块是仿品,这枚才是真的。”无相低声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指尖一弹,那枚光华流转却又带着不祥气息的玉珏,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盛非尘的脚下。
  “此物,拿去吧。”
  “你既然已清醒,就好好听我接下来的话。”
  无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在盛非尘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惊涛,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一直告诫世人,天元焚乃不祥之物,会引发江湖动乱。但有人告诉我,器物是否不祥,不在于器物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
  “善者用利器保卫苍生,恶者用利器涂炭生灵。”
  无相转过身,目光落在盛非尘手中的流光剑上,剑身上的血污还未干涸,却已失去了之前的戾气,流光溢彩。
  剑,不过也只是一把剑罢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东西一切的缥缈。
  “既然无法抉择,那便去打开天元焚吧,去找焚樽炉,集齐三块天元珏,去打开它。”
  “江湖传言中,天元焚里有起死回生的秘药。”他顿了顿,话语中带着一丝异色,“这或许……并非虚妄。”
  流光剑反射的光亮映照在盛非尘的眼眸中,仿佛瞬间点燃了希望。
  他赤红的眼眸里,疯狂渐渐褪去,死寂的脸上,开始有了一丝活气。
  “大师!那传言是真的……”
  盛麦冬听到“起死回生”四字,猛地想起无相之前关于天元焚是“谎言”和“灾难源泉”的警告,急切地想要开口追问,却被无相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制止,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无相的目光重新落回盛非尘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
  “记住,这是楚温酒的东西。”
  “是他用自己的命,从皇甫千绝那里夺回来的……”
  盛非尘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枚天元珏上。
  楚温酒的笑脸、皇甫千绝的狞笑、无相的话语,还有那虚无缥缈的“起死回生”……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冲撞。
  无相看着盛非尘眼中翻腾的激烈情绪渐渐被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偏执所取代,他缓缓转身,走到楚温酒身边,小心翼翼地背起他。
  素白的身影很快融入暮色。
  “盛非尘。”无相最后的声音,如同来自云端,清晰传入盛非尘耳中。
  “若有一日,你武功精进、心魔尽除,得窥武道至高殿堂,江湖称尊,再无敌手之时……”
  “或有一日,你亲手打开天元焚,拿到起死回生的秘药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我在苍古山,恭贺阁下……大驾光临……”
  “后会有期。”
  话音落,无相背着楚温酒的身影已消失在破庙门口,只留下满地狼藉。
  断裂的立柱、散落的碎石、干涸的血渍,还有一枚染血的玉珏。
  破庙外,风依旧吹着,卷起地上的灰尘,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掩埋。
  盛非尘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左手撑着地面,指尖因用力而陷入青石板的缝隙。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枚天元珏捡起,紧紧攥在手心。
  玉珏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却仿佛给了他最后一丝支撑。
  “苍古山?”
  “起死回生吗?”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信了。”


第70章 沉疴
  盛非尘眼睁睁看着无相尊者背着楚温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直到最后一点天光被暮色吞没。
  那双方才还燃着暴戾火光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疯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平静。
  像结了冰的寒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身体晃了晃,断骨的右臂无力垂落,伤口里渗出的鲜血浸透了霜色劲装,衣服上早已晕开大片暗红。
  月色透过破庙的残窗斜射进来,落在他染血的衣服上,他整个人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周身都萦绕着死寂的气息。
  “师兄!”
  盛麦冬和苏怀夕上前,一个想扶他,一个想查看他的伤口,却在靠近的刹那,被盛非尘抬手推开。
  他生冷的眼眸中平静无波。
  盛非尘没有攻击他们,而是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并指如剑。
  指尖残存的一滴血珠裹着凝练的内力,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毫无征兆地射向破庙外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
  树影婆娑间,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呼吸声。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从树上栽落,咽喉处插着那滴凝成实质的血珠。
  伤口汩汩淌血,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骇。
  盛麦冬瞳孔骤缩,快步走过去查看。
  只见那尸体右臂上纹着赤火印,是幽冥教?
  “是魔教,师兄。”
  他心头发沉,回头看向盛非尘。
  “不是。”盛非尘冷声开口。
  他缓缓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内力激荡的微芒。
  他看也未看那具尸体,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缓缓扫过脸色煞白的盛麦冬和眼神凝重的苏怀夕,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今日此地所见所闻……一个字都不要说。”
  这个人……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苏怀夕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三人对视一眼,一切不语。
  盛麦冬攥紧了拳头,苏怀夕则轻轻摇了摇头。
  等三人回到皇甫山庄内宅,苏怀夕立刻拿出药箱,想为盛非尘处理折断的右臂,却被他拒绝了。
  “不必。”
  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如铁,仿佛那只垂落的手臂不是自己的,连一丝痛感都没有。
  他的平静的有些诡异了。
  连呼吸都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与挚爱的生死离别。
  他推开盛麦冬的搀扶,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自己走。
  苏怀夕的视线没有离开他。
  他依旧那么高大挺拔,巍峨落拓,和当初那个光风霁月的正道大侠没有任何区别。
  却好似多了些什么,苏怀夕说不清楚,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此时的皇甫山庄正因皇甫千绝中了垂丝毒而乱作一团。
  下人往来奔波,药香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只有后院还未被波及,僻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盛非尘选了一间最靠里的厢房,推开沉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所有视线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盛麦冬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巨大的恐惧和担忧几乎将他淹没。
  他从未见过盛非尘这样。
  明明看起来若无其事,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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