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西幻]——烹鲲

分类:2026

作者:烹鲲
更新:2025-12-29 09:42:46

  人鱼恋恋不舍地偏开头,在这个不是很恰当的时刻向阿尔邀功:
  “这次我抓到了一只‘大耗子’!”
  眼下莉塔的唇瓣红得简直要滴下血来,一双美丽的绿眼睛更是水雾氤氲,犹如雨后的密林,楚楚动人。
  阿尔的手指都陷在她海藻般的浓密红发里,她清楚自己应当对莉塔进行一番“超标”的夸赞,可她不小心抬起了头——
  人类的脸颊连同脖颈,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像是突然之间被莉塔披散的发丝染上了色。
  她窘迫地推了推整条鱼压在自己身上、又用尾巴把自己缠得“密不透风”的莉塔。
  “快起来,你看这是……这是哪儿!”
  被热潮折腾得神思有些恍惚的莉塔抬起头,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以及……以及看清了面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起来你的状态还不错,热潮期的莉塔。”
  海巫摩忒斯缇微笑着把莉塔从头打量到鱼尾,又转头看向有些手足无措的阿尔。
  “欢迎你们回来,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第145章 
  头顶郁郁葱葱的树冠已经抢在摩忒斯缇之前,先一步宣告了好消息——阿尔和莉塔眼下终于并非位于那个要命的、混乱的“一百年前”,她们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正确时间点。
  尽管目前是身处一言难尽的雾霭密林,阿尔和莉塔还是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阿尔轻轻拍了拍莉塔卷住自己的薄纱般的尾鳍,抬手将人鱼松脱的王冠状发卡整理回原处。只这几个呼吸的功夫,阿尔便猜出了海巫的未尽之言,她望向摩忒斯缇,说出自己的猜测。
  “好消息是我们回来了,坏消息是这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
  莉塔猛地从阿尔怀中抬起头,她看看阿尔,又看看摩忒斯缇,从她们的神情中意识到这的确是事实。将鱼尾化作双腿之后,虽然莉塔被热潮扰乱的头脑因此清醒了些,但情绪却仍旧难以控制,她当即直言不讳道: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谁在捣鬼?我们谁也不会法术,在一百年前甚至都没有阿尔!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塞到那个时间段去?又到底是想要让我们做什么?就这样强迫我们一无所知地去做事!简直——”
  “莉塔,噤声!”
  身着素白长袍的海巫倏地收敛了笑容,她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用手势令莉塔把其余的话都吞了回去。年轻的人鱼并不理解这一指示,她倔强地盯住了摩忒斯缇。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不管是谁,都不该强行把我们到那个时间段去。过去的事情也就该让它过去,再回头没有任何意义,一次次试图改变它和笑话有什么区别!”
  几乎就是在莉塔说出最后一个字词时,头顶被茂密枝叶遮挡住的天空猛然曳下一片炫目的铂金色。阿尔和莉塔的直觉促使她们在同时捂住了对方的耳朵,饶是如此,那声刺耳雷鸣声还是震得她们耳膜生疼,耳鸣阵阵。
  整齐划一的金色光斑自枝叶间的缝隙滑落,海巫摩忒斯缇看着那些象征着阵法的金色斑点,简单明了地道:
  “因为想修正这一切的是‘祂’,而你们是祂一早就选定的织针。”
  “时间对于祂而言,只是一张脆弱的蛛网。”
  海巫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地叙述着事实。她引着阿尔和莉塔走出那片满是露水的草丛,目光从头至尾没有落到莉塔拖拽的那个“人形物体”上,任由“它”时不时发出兽类受伤后似呼救也似痛呼的孱弱响动。
  “女神拥有的力量可以轻易摧毁这张‘蛛网’,却很难精细地改动这张‘蛛网’上的花纹,所以祂必须要派出一些‘帮手’。”
  摩忒斯缇带领着沉默的她们又一次来到那棵寥落的生命母树的树下——它的状况肉眼可见地更差了,不但其上的叶片全部化为了白色,庞大的树冠超过一半的部分已经化为了枯枝,像是被独自遗忘在冬日里,也像是步入了最后的时刻。
  海巫从树下的一只篮子里取出两支玻璃管,将它们分别递给阿尔和莉塔。处于热潮期的莉塔嗅觉比平时更加敏锐,她握紧阿尔的手,警惕地拉着阿尔,避开了那两管未知的暗红色液体。
  “我们不需要这个。”莉塔甚至不受控制地露了露自己的尖牙,“琴也不会喜欢你碰这种东西的,摩忒斯缇。我记得你跟她、跟祖母都保证过的,你不会把自己的能力用在‘不好’的事上!”
  才过完成人礼不久的小人鱼说到“不好”两字的神情活像是要从摩忒斯缇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摩忒斯缇看着她满是怒气的绿眼睛,总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另一双,琴的妹妹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过于“稚嫩”,倒和她有几分相似。
  她忍下笑意,没有将被拒绝的两支玻璃管丢回篮子里,反而又多拿出了几支。
  “这不是我配置的,它们是我的一位‘老熟人’的作品。”
  “虽然生命母树现在的这个状态,的确是拜它所赐。但请放心,它的毒性很弱,除非长期使用它,不然不会形成什么危害。”
  海巫扬了扬手中的玻璃管:
  “少量使用,会有很好的提神作用。莉塔的第一次热潮期不会短,我想,你们可能会需要它帮帮忙。”
  阿尔看了眼神志又开始有些迷离的莉塔,一边悄悄地调整了姿势,让人鱼把身子更多地倚靠在自己身上,一边接过玻璃管,塞到自己的衣兜里。
  “谢谢你,海巫。抱歉,我们最近遇到了太多事,不得不保持警惕。”
  她拍了拍莉塔的肩头,替这条身体不适的人鱼委婉地做了解释。
  海巫用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她们,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摩忒斯缇看了眼脚下越发明显的阵法符文,知道她们的这次停留不会太久。
  “我不能给予你们太多的帮助。”
  摩忒斯缇明明直视她们,视线却又好像穿过了她们,在看向别的什么,“莉塔不喜欢这项任务,阿西娅,我知道你也不喜欢,但这既然是祂写定的命运,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接受它。反抗不会逆转它,只会让一切走向更糟糕的结局。”
  神思恍惚的莉塔显然不喜欢海巫的劝告,然而这次在她开口前,阿尔就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阻止了人鱼再开口。
  “我们知道了。还是谢谢你,海巫。”
  。
  暗红色的液体自玻璃管滑入喉管,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莉塔总算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也不能说完全正常,她的体温依旧居高不下,面颊也一片绯红,不过至少脑子里没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蛊惑她对阿尔……
  莉塔心虚地瞥了眼阿尔,意外对上阿尔关切的眼神后,她极速低下头,摩挲着喝空了的玻璃管。
  “确实有用!我现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阿尔提着的心放下一点,她数了数衣兜里的其他玻璃管,“这里还有几支,留着回去再用吧。等海巫回来,看看还能不能再多要几支。”
  海巫摩忒斯缇在检查过她们的身体,确定阿尔和莉塔一切都好后,她便去和莉塔的姐姐们汇合,准备带人鱼们来生命母树这边。
  海巫在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阿尔和莉塔:当下的雾霭密林很不对劲,为安全起见,她们最好不要离开生命母树。
  “尽管这棵树很虚弱,看在你们是‘织针’的份上,她还是能够庇护你们的。”摩忒斯缇如此向她们解释。
  莉塔不大情愿被如此安排,她扯了扯阿尔的衣袖,试探着问:
  “刚才摩忒斯缇说的那些话……你觉得她说的对吗?什么‘接受’不‘接受’的,我……我总觉得怪怪的。”
  人鱼用“怪”来形容海巫的发言,阿尔见她情不自禁地皱起鼻子,明显很是厌恶,只是拿不准她的心思,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阿尔的心中不知怎地因为莉塔的这份忐忑泛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又酸又涩,惹得她忍不住拍了人鱼额头一下。接着,阿尔抬头看了眼自枝叶间倾洒的金斑,把话题引到了莉塔用绳子拽扯的那个“人”上——如果那个生物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你怎么把这个也带了回来。他好像状态不太好。”
  “哦!对了!差点儿把这只‘耗子’忘了,让我看看!”
  不久前的那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后,这只被莉塔拖拽的“耗子”就失去了声息。经阿尔提醒,莉塔才想起“耗子”,上前查看他的状况。
  枝叶间倾泻而下的金斑在地面上编织成一张巨大的、不停流转的法阵。
  它像一只巨大的笼子,将莉塔和阿尔兜头罩住。
  不需要言语,只是刚才的那一眼,莉塔便明白阿尔的意思,她也不赞同海巫的话,但这不赞同不能够表现出来。
  “这是一只神庙里的‘耗子’。”
  莉塔一边向阿尔解释,一边走近他,“我逮到他的时候,他偷了不少库房里的东西。我想看看胆子这么大的‘虔诚神侍’在祂的金潮之下会怎么样。”
  她扭过头,朝阿尔露出一个残忍而天真的笑容。
  “他们认为女神最怜爱身强体壮的男人,会赦免他们‘无心’犯下的一切罪行。我很好奇,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说着,莉塔用脚尖一挑,给地上的“耗子”男人翻了个面。
  他裸露在外的面庞、脖颈、手腕……全闪烁着金色的咒纹,无一例外,全是恶咒。
  莉塔似乎有点失望:
  “又是他们的谎话啊!”
  “所以你最后还是选择顺从祂的谕令。”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
  摩忒斯缇看着艾普莉以熟悉的姿势从树上跳下来,这只精灵,这只混血精灵看了眼生命母树的方向,不得体地“啧”了一声。
  “如果是以前的摩忒斯缇,我想她绝不会这样做。”
  艾普莉做出一副非常惋惜的模样,恨不得长吁短叹,摩忒斯缇打断了她:
  “艾普莉,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艾普莉撤开捂住脸的手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盯着摩忒斯缇:
  “你比以前变得‘灵活’多了。至少你都能说出‘接受它’这种话了!摩忒斯缇,为什么不试试我们的路?我们可以合作,其实祂对人鱼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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