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带着种田空间养夫郎（穿越重生）——觅鹿

　　他也以为是珍娘，出去见着人还有点懵。
　　不是珍娘，是舒欢。
　　“你怎么来了？”他站在灶房门口，有些冷淡。
　　舒欢局促地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眼圈红着，讷讷叫了一声“三哥”。
　　“有事？”舒年没应，又问了一次。
　　舒欢吸了吸鼻子，垂着脑袋，声儿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家里要给我说亲了。”
　　“哥儿大当嫁，你也到岁数了。”舒年反应平平。
　　舒欢哽了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没了刚才的可怜劲儿，又是舒年熟悉的那副讨人嫌的模样。
　　“你不问问家里给我找的什么人家么？”
　　“爹娘疼你，还能糟蹋了你不成？”
　　舒年撩了撩眼皮，腰软了一下，靠在灶房门板上，坐了一上午没动弹，冷不丁站一会儿，他这腰都开始闹脾气了，他没了耐心，眉头轻拧起。
　　“你说亲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当初嫁人的时候是断了亲的，你高不高兴都轮不到我回去给你撑腰做主，再说咱俩的情分也没到我回去给你撑腰做主的份儿上。”
　　怎么想的啊，早前他没出嫁在家过的啥日子，真瞎了看不见是怎么着？
　　当初他说他和越晞定了亲，越晞会来娶他，家里要把他赶出去，也没见舒欢帮他拦一栏，说两句好话啊，那不是上蹿下跳拱火拱得挺高兴的？
　　这么一琢磨，舒年忽然觉得回去拱拱火也不错。
　　这念头也就出现了一瞬就烟消云散了，家里活儿太多了，算了算了，不值当的。
　　再说那家子听舒欢拱火可不一定听他拱火，没得看个热闹惹自己一身腥。
　　短短几息，舒年的心里转了不知多少想法，舒欢那脸色也变来变去，没个定数。
　　好一会儿，舒欢咬了下唇，直直盯着舒年：
　　“二姐本可以不死的。”
　　舒年定住了。
　　好一会儿，他回了神，嘲讽地勾唇笑了笑：
　　“所以呢？我和二姐情分就很深了吗？”
　　他把人给气走了，自个儿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转身进了灶房，看着还剩了小半盆的馅料，他却意兴阑珊起来，没了继续包包子的勤快劲儿，索性全收起来，眼不见为净。
　　越晞回来的时候已经正午，舒年坐在堂屋檐下的小竹凳上，背靠着墙仰望着天发呆，浑然不觉。
　　地里虽只有积雪，铲着铲着也化了些，混着泥，蹭在手上身上不老少，越晞把自个儿洗干净了，探头往灶房看了一眼，冷锅冷灶的，只有放面板的桌边沾了点儿没收拾的面粉，面板不在。
　　他诧异了下，舒年多心疼他他是知道的，让他干了活儿回来没饭吃的事儿，还是这段时间第一次发生。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舒年跟前儿，伸手在人腮上捏了捏。
　　“怎么了这是，身上不舒坦？”


第125章 萧条
　　舒年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仰。
　　越晞也被他这一下吓得不轻，忙伸手往他脑后垫，倒是不怕他摔着，他靠着墙呢，怕他磕着脑袋。
　　脑袋撞在又热又结实的掌心，舒年愣了下，忙把人手拉到眼前看。
　　“你垫什么呀，我碰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果然，手背就是不如脑袋结实，越晞手背指骨的四个凸起骨节破皮了三个，往外渗血丝。
　　“你看看，我磕一下就疼一会儿，你这都破皮了。”
　　“不碍事，小伤，一会儿就结痂了。”
　　越晞抽回手甩了甩背到身后去，用好的那只手在他脸上揉了揉。
　　“到底怎么了？”
　　舒年僵了下，眼神游移了一会儿。
　　“舒欢来过，说了些有的没的，我就多想了点儿。”
　　“说什么了？”
　　越晞也没去拿凳子，直接坐到了堂屋门槛上，抓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揉。
　　“说……二姐本可以不死的。”
　　舒年不是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他只是不敢相信。
　　爹娘大哥他们不是一直对二姐很好么，怎么会呢？
　　如果他们对二姐这么狠心，那他出嫁前那些年受的咒骂、委屈、吃的苦算什么？
　　他都接受了他们的说辞，是因为他在胎里抢了二姐的供养才让二姐胎里带病，他任劳任怨在家当了十八年的下等人，住柴房，吃剩饭，三天饿九顿是常事，干家里做多的活儿。
　　这些都算什么？
　　“年年，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其实……不喜欢哥儿女娘？”
　　越晞揉搓着他的手，稍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以前，他们心疼二姐是为了有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使唤你，你嫁出来，他们就不需要这个理由了，二姐就成了家里的拖累……”
　　“那舒欢呢？他也是哥儿……”
　　舒年反问，问完自己就笑了。
　　“你说的是，舒欢也到了为家里贡献的时候了。”
　　舒欢特意跑来和他说要相看婚事，又怎么会只是开始相看，怕是家里已经定好了人家，且那个人家是舒欢不满的，恐怕也是大多数疼爱哥儿女娘的人家都不会选择的人家。
　　越晞不知道舒欢还说了什么，只是听着舒年嘲讽的语气，眉头皱了起来。
　　“以后还是关着院门吧，嫂子来就开门，其他人来就当你不在家。”
　　他拉着人站了起来，俯身抱了抱舒年。
　　“去洗把脸，我去里边拿点吃的出来，鱼丸汤喝不喝？”
　　“好啊，再拿屉蒸饺吧，玉米猪肉馅儿的。”
　　舒年抛开那点糟心，搓了搓脸听话地去井边打水洗脸。
　　再回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饭，鱼丸汤和他点名要吃的玉米猪肉馅儿蒸饺，越晞自个儿拿了俩馒头，搭了份肘子。
　　舒年站在门边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么点破事儿想不开，都没给你做饭。”
　　“都有现成的，也不用你顿顿现做。”
　　越晞无奈，把人领回桌边，按着坐下了。
　　“之前做了那么多存着不就是为了不想做饭的时候不做饭么？”
　　若是顿顿都现做，那他们做那么多存在农场仓廪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今儿听他们闲聊，已经有人去镇上了，说是粮铺、炭行都关着门呢，酒楼饭馆也没开门，镇上走动的人不多，但等着做活的人不少，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去县里看看，镇上一时半会的，怕是不好开食肆了。”
　　都在等着赚银子贴补大半年灾情的消耗，往外掏银子的庄户人到底是少，可他们要在镇上开食肆，赚的就是这些庄户人和镇上小富人家的银子。
　　这场大灾对大户人家影响不会很大，对小富人家来说，怕是没耗尽家财也差不多了。
　　舒年沉默着喝了几口汤，点了下头。
　　“田里的积雪还要忙活几天？”
　　“怎么也得个三五天，咱家没田没地的，我去是帮忙，不去也没事儿，你要是愿意，咱俩明儿就去县里。”
　　转天一早，俩人把家里收拾了下，锁好了院门，一人背了个空背篓遮掩着出了村，又走了一段儿后，越晞从农场里弄出来一头黄牛带着车厢。
　　“哪儿来的车厢？”舒年问。
　　黄牛好理解，农场里养的，小炒黄牛肉很好吃。
　　“小助手给的。”越晞挑了下眉，把人抱到了车架上，“白给的车厢，不要白不要，坐好了，咱们走。”
　　“先去镇上看看吧，听旁人说不如自己看。”
　　原本想着路难走，他们走到县里得一天就不去镇上耽搁了，有牛车的话就轻松些了。
　　舒年私心里还是不愿意去县里，离家太远了，哪怕家里只有几间屋一个院子。
　　越晞自然是无有不应的，赶着车去了镇上。
　　镇子确实萧条了许多，倒也没有昨儿越晞听来的那么萧条，已经有小商贩走街串巷叫卖，卖的也都是家里日常能用的东西，针线、梳子什么的，哄孩子的小玩意儿倒是没几个。
　　进镇必经的牌坊下，十来个汉子揣着手蹲着，有年轻的也有上了年纪的，这地方算是镇上默认招工的地方，哪个老板需要找个临时的短工都会来这儿看看，来镇上找活儿的村民也会在这儿等着。
　　牌坊另一边支了个小面摊，就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守着摊子，看起来挺清闲，案板上扣着个木盆，底下估计是醒着面，煮面的灶压着火在保温，没看见有面码之类的，倒是面案旁的海碗里盛了一海碗切好的葱花。
　　牛车晃悠悠地从牌坊下进了镇子，牛蹄在青石板路上踩得哒哒响。
　　俩人在镇上转了一圈，回到牌坊处，面摊上多了个食客，看穿着和面貌，像是匆匆赶路的过路人，凑合着吃一碗暖暖身子。
　　等工的汉子又多了两个，有没有人来招工尚且不知，舒年认不出这些陌生的脸。
　　牛车没停留，径直出了镇子往县里走，走出好远后，越晞才说话：
　　“咱们溜达一圈，走了两个等工的。”
　　至于是不想等回家了，还是被招工的人带走了，他们就不好下定论了。
　　“粮铺还关着，首饰铺子也关着，布坊和杂货铺开门了，有家小食铺子也开门了。”
　　舒年也在说，说到最后，没了声儿。
　　“粮铺不开门……应该是没粮了。”越晞补充。


第126章 再见邹三
　　粮铺没粮很正常，半年的雪灾下，总有人握着银子没粮，有巡逻队在，抢劫成功概率低，或自行冒雪去粮铺买或请巡逻队帮忙，都比抢劫要容易得多。
　　别处也在闹雪灾，粮铺囤积的粮食只能往外出，没有补充，熬过这段日子，或许还没熬过去，粮库的仓房就空了。
　　两人沉默着到了县城门口已经过了未时。
　　比起之前，县城门外多了许多面黄肌瘦的难民，守门的城防也多了两倍，来来回回地走动，不让难民进城。
　　舒年别开了眼，拿出他和越晞的户籍证明，顺利入城，城中的情况要好一些，大部分铺子都开着，走动的百姓也比镇上多了许多，虽然脸上没什么笑意，却也没多少愁苦，来去匆匆的。
　　进了城没走多远，俩人就被拦住了。
　　“越兄！越家夫郎！真是你们！”
　　来人一身暗红锦衣，端的是风流倜傥，俩人愣了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
　　越晞冲人抱了抱拳：“三公子安好。”
　　“还行还行，你们这是刚回来？”邹三半点不见外，撩着下摆利索翻身上了车，和越晞挤着，“还住垂柳巷么？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卖绿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