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计划进行时(穿越重生)——酥亿

分类:2026

作者:酥亿
更新:2026-10-09 17:44:36

  侍从满心狐疑,忍不住抬眼,语气带着不安追问:“爷,此事太过蹊跷,他前几日还抵死不从,如今突然松口,会不会是……有诈?”
  纪年原本散漫的眼神彻底淡了下去,逗鸟的兴致瞬间消散殆尽。
  他缓缓收回搭在鸟笼上的手,直起身,锦袍下摆扫过青石地面,没留半分多余神色。
  没理会侍从的疑虑,他语气淡漠,声线清冷:“跑了也好。”
  “继续盯着那边,有任何动静,即刻来报。”
  纪年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早前那游方道士的话,他只当是江湖术士的诓骗之词,从未往心里去。


第172章 小少爷的绿茶先生(三)
  可自他十五岁那年起,纪老夫人便像是着了魔,整日里遣着府里的人四下寻访,非要寻一个与他八字完全契合之人。
  这一找,便是整整三年,老夫人愁得鬓边青丝生生白了大半,府里上下谁劝都没用,一门心思认准了道士的话。
  半月前,他从青桐城赶回纪家祖宅。
  他不信鬼神天命的,之所以应下要求,回祖宅安分住上一年,不过是顺着老人家的心意,求个让她安心罢了。
  可他万万没料到,回祖宅的第二日,老夫人派出去的人,竟真的寻到了那个八字相合的人,而那人,偏偏是个男子。
  乍一听闻对方是男子时,纪年悬着的心莫名松了半分,暗自庆幸还好是个男人,
  左右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缘分,老夫人总不能真的强人所难。
  只是这份轻松还没在心底停留片刻,老夫人便带来了更让他错愕的消息,
  老人家连日烧香拜佛,虔诚祈愿,笃定这个男子,就是上天注定,命中该与他相守的人。
  看着祖母不容置喙的神情,甚至字字句句都在盘算着,要把这场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纪年彻底慌了。
  他试图动之以理,拿外界的流言蜚语劝说,想让老夫人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直言,若是真的成婚,必定会引来满城的闲话,让纪家沦为笑柄。
  可老夫人却异常笃定,一字一句认真回道:那些说闲话的人,反倒能替咱们纪家挡去无妄之灾。
  纪年瞬间呆立在原地,满心都是荒谬与无语,他自诩清醒理智,到头来竟发现,自己比笃信天命的老夫人还要封建,
  他从心底里,压根就不接受这般荒唐的安排。
  答应回祖宅住一年,已是他最大的退让,可这绝不代表,他要接受娶一个男子为妻的宿命。
  至于贺瑾舟,若是能就此跑掉,反倒再好不过。
  想象很丰盈,现实很骨感,从那天决定成婚之后,贺瑾舟便一直留在家里。
  纪家送来的聘礼与成婚所用物件,一箱箱地搬入院内,红木箱码得整整齐齐,衬得素净的小院都多了几分喜庆。
  贺瑾舟的目光沉沉,始终落在角落那件叠得工整的红色嫁衣上。
  在贺家长大,婚姻二字于他而言,从来都是避之不及的牢笼。
  从他考中秀才后,村里镇上,但凡家中有适龄女儿的,便挖空心思托人说媒,踏破了贺家的门槛。
  贺瑾舟的母亲,当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绝色美人,父亲贺成年轻时亦是仪表堂堂,否则他母亲,也不会不顾一切嫁入贺家。
  贺瑾舟的容貌,多半承袭了母亲的骨相,面如冠玉,眉眼清润,一身读书人独有的温雅气质,更显体面出众。
  那些待字闺中的姑娘,总爱绕着他授课的学堂来回踱步,羞答答地偷瞄,只为看他一眼。
  可贺瑾舟始终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对谁都平淡以对,礼数周全却隔着千里,从未给过任何人半分特殊。
  可是任谁都想不到,贺瑾舟居然要成婚了,对象还是一个男子。
  贺瑾舟缓缓转过身,再也不看那件灼目的红色喜服。
  乡间小镇,从无秘密可言,
  纪家登门下聘的那日起,两个男人要成婚的消息,便像风一般,吹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镇上的茶肆酒铺,都在议论纷纷。
  纪家少爷娶了个教书先生,这般惊世骇俗的事,足以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初,满街都是不堪入耳的非议,鄙夷、唾弃、谩骂声声入耳,皆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指责。
  等最初的新鲜感褪去,各种捕风捉影的猜测更是甚嚣尘上,乱纷纷缠成一团。
  有人说,是纪家仗着权势财富以大欺小,强逼贺瑾舟就范,纯属强取豪夺。
  有人骂,是贺瑾舟自甘下贱,刻意勾搭纪家少爷,妄图攀附权贵。
  还有人嚼舌根,说继母曹氏心狠手辣,视继子为累赘,干脆把他卖去纪家,换一辈子荣华……
  流言蜚语如利刃,直直扎向贺家,也扎向贺瑾舟。
  学堂里,有家长感念他学识渊博,教书育人尽心,满心担忧他此后是否还能再来授课。
  也有思想迂腐之人,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伦不类,说他是败坏风气的二椅子,生怕自家孩子跟着学坏,二话不说就把孩子从学堂领走,再也不肯送来。
  面对这一切,贺瑾舟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眉眼依旧清淡如水。
  即便面对那些退学者的家长,他也未曾流露出半分恼怒,反倒平心静气地给孩子指点后续读书的门道,
  语气平和,仿佛那些伤人的流言、世俗的偏见,都与他毫无干系。
  世人趋利避害、妄加议论,皆是人之常情。
  …………
  纪家终究没,选在正午艳阳天迎贺瑾舟进门。
  府里道士重新卜了卦,称寅时迎亲最为妥当,可镇压所有邪祟灾祸,纪老夫人对此深信不疑,当即敲定了这个吉时。
  寅时的夜,黑得浓稠如墨,不见半点天光。
  纪府里外虽张灯结彩,鲜红的丝绸缠满廊柱,灯笼高挂,可那抹大红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非但没有半分喜庆,反倒透着说不出的阴森瘆人。
  全程没有丝竹奏乐,没有鞭炮声响,静得诡异,全因道士一句“乐声冲散福气”,便撤了所有迎亲声响,只余下一片死寂。
  八抬大轿稳稳落在纪家祖宅门前,红毯铺地,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尽显明媒正娶的排场。
  纪老夫人自然知晓贺瑾舟苦读成才的品性,望着眼前一身喜服,眉眼沉静的少年,不知是心头泛起几分愧疚,还是难掩眼底的复杂心绪。
  她取来了纪家传家的玉镯,那是代代传给正房儿媳的物件,
  老夫人声音苍老,带着几分岁月的沉郁:“小年的母亲去后,这镯子便一直锁在匣子里,它只认纪家明媒正娶的主母。”
  “今日吉时虽与旁人不同,可你是八抬大轿抬进纪府的正妻,这镯子,你好生收着。”
  玉镯通体莹润,水头十足,灯光下剔透澄澈,贺瑾舟垂眸望去,竟能清晰照见自己的眉眼。
  他神色平淡,谢过老夫人,指尖微顿便将玉镯收了起来,无半分欣喜,也无半分受宠若惊。
  老夫人并没有为难他,送过镯子,便放人回去休息,走之前老夫人再次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贺瑾舟没在意,他跟着引路的丫鬟,穿过重重院落,缓步走向纪年的院子。
  可是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的景象,却让贺瑾舟骤然顿住了脚步。
  只见纪年被人牢牢捆住双手双脚,狼狈地扔在拔步床上,身上竟还穿着与他一身喜服成对的红衣,大红的衣料皱巴巴地缠在身上。
  他还在剧烈地挣扎着,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床榻间,遮住了大半张脸,嘴巴被棉布死死封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双勾人的凤眼早已染满通红,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屈辱,额间沁出薄汗,整个人狼狈不堪。
  这一刻,周遭的流言仿佛瞬间颠倒,眼前光景,却好像是纪年沦为了这场荒唐婚事里,被强取豪夺的对象。
  贺瑾舟眯起眼眸,舌尖不动声色地扫过犬齿,眼底掠过一丝暗光。


第173章 小少爷的绿茶先生(四)
  贺瑾舟缓步踱至床榻边,榻上的人这才惊觉有人靠近。
  纪年本就紧绷的身子挣扎起来,手腕脚踝被绳索勒得发紧,喉间挤出细碎又压抑的呜呜声响。
  贺瑾舟眸色微沉,原本平静的神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俯身靠近,骨节分明的手扯下纪年嘴上堵着的锦布。
  布料擦过白皙的肌肤,瞬间留下一片刺眼的绯红,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狼狈的艳色。
  重获呼吸的纪年粗喘了几口,却没再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抬眼看向贺瑾舟,眼神里带着示意,让对方给自己松绑。
  贺瑾舟沉默着,没有半分迟疑,解开他手脚上的绳结,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避开了他被勒红的地方。
  屋内红烛燃得正旺,烛火随风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雕花床帘上,交叠又分开。
  喜桌上稳稳放着两杯未动的合衾酒,酒液澄澈,映着满室大红的喜帐、喜字,处处都是喜庆热闹的景象。
  可屋内的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凝滞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纪年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深浅不一的勒痕,再抬眼时,望向贺瑾舟的眼神复杂难辨。
  他万万没料到,祖母竟怕他逃婚,真的让人将他死死绑在榻上,心头一股郁气翻涌,下意识地低声啐了句脏话。
  身旁的贺瑾舟却丝毫没露出尴尬或是讶异的神色,只是神色淡然地在床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良久,纪年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因之前的挣扎与堵嘴变得沙哑干涩:
  “你应该也听说了,算命的说我是天煞孤星,命硬克人。祖母年纪大了,一心盼着我安稳,对这些命格之说执念极深,才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贺瑾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们这段婚事,只作数一年。一年之后,我会离开莲溪村,你我二人和离。这一年里,我绝不会亏待你,待和离之日,我也会补偿,绝不委屈你。”
  “至于这一年间,你想如何,都随你。”
  贺瑾舟闻言,眉峰微挑,目光淡淡落在床榻上的纪年身上。
  纪年生得极是好看,面容清俊姣好,鼻梁高挺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顾盼间,本就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韵味。
  若是从前的贺瑾舟,对这一年和离的提议,定然是求之不得。
  可如今他与系统034绑定,有既定任务,若是真依着纪年的话,各行其是一年便和离,根本无法完成系统交代的使命。
  心底思绪翻涌,面上他却半点不曾显露,反倒刻意敛了神色,摆出一副略带隐忍的模样,低声应道:“全听少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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