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可是此物?”
  徐来福:“正是。”
  阮慈玉重新将它收好,“多谢。”
  两人向外走出没两步,徐来福竟然又追出来,在澜姑娘看不见的地方,往蓝肃洲手里塞了个小瓶。
  “澜娘刚才说的你要记着,但要是实在忍不住……”他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你弄的时候动作轻点就行了,不能硬来,用这里面的软膏。”
  蓝肃洲双颊爆红,这时候才真的听懂了所谓“激烈的行为”到底是什么。
  他攥紧药瓶,仔仔细细将其藏在胸前暗兜里。
  “多多多多谢。”
  “不用,算是你上回帮我的回礼。”
  徐来福摆摆手,转身回去:“毕竟你们二人之间,要是情感出了问题,还谈何改命呢?”
  对,为他改命。
  陛下以关心为名,将阮慈玉软禁监视,却又下旨令他娶男妻,还放任了自己替嫁。
  还有那个太子,他想起来阮慈玉很讨厌太子,他也讨厌。
  与阮慈玉作对的力,不外乎出自于这二人。他要弄明白各中因果,反抗不了的话,就带阮慈玉离开。
  蓝肃洲吞了吞口水,他心慌的时候下意识想去摸腰侧的佩刀,但是如今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想什么呢?”阮慈玉很敏锐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想到澜姑娘会是徐先生的忘年交。”
  出了岚水巷,蓝肃洲问阮慈玉:“累不累,现在想去哪?”
  “我不知道有哪里好去。”
  他随意笑笑:“我这个晟京人说不定还没有你一个甘州长大的了解呢。”
  阮慈玉捏紧了袖笼里写着“蓝怀掷将军亲启”的信封。
  他要马上把这封信寄出去,让蓝将军把他家孩子领走。
  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回归自己既定的生活。


第17章 黄泥道遇刺命悬一线
  阮慈玉状似不经意道:“附近可有驿馆客栈?最好是热闹些的,不是要带我去听说书吗?”
  难得他主动开口,蓝肃洲怕晚一秒答应他就不愿了,立刻道:“那走吧,我带你去天宝客栈开一间上房。”
  阮慈玉狐疑地看着他,将一条手臂横至身前。
  “听说书就听说书,去开房做甚?你的脑子里能装点正经东西么?”
  “什么嘛,我很正经的好不好。”
  蓝肃洲小小声:“他们包房外连着能听说书的小间。那地方鱼龙混杂的,在你今天平安度过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
  说罢,他突然捉住阮慈玉柳枝一样乱晃的小臂。
  阮慈玉心里猛地一紧,浑身僵住不敢乱动,生怕他摸到袖子中的信。
  不能被发现,否则他的信绝对送不出去。
  况且,他莫名觉得蓝肃洲会生气。
  阮慈玉一向无所谓,但是一想到那个成天嬉皮笑脸的蓝肃洲可能会对他发火,竟有些心里发毛。
  万幸蓝肃洲没有摸到他袖子里的东西,只是摆弄着他的手臂往斜前方抬了抬。
  蓝肃洲:“不要走路了,我们坐那个去。”
  阮慈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墙角,一头刚吃饱的灰驴从草料里抬起头来,对着两人微微翕动鼻孔。
  “陛下,承安王府的暗卫回禀,王爷和蓝肃洲从吃过早饭就再也没有出过存玉阁。”
  身着黄袍的帝王掂起一颗黑子,“嗒”一声轻轻落在白玉棋盘上。
  对面年轻一点的蟒袍男人指骨绷紧,死死捏着手里的白子,像是恨不得把它捏成齑粉。
  皇帝:“没让人进去看看吗?”
  景公公为难地看了看太子。
  阮松棠瞪着他,像瞪着一个死人。
  他从牙缝里发问:“父皇有什么要避着儿臣的?儿臣知道了又不会怎么样,难道还会冲去皇叔家里,把那狗崽子从皇叔身上扒下来吗。”
  皇帝两指夹着黑子,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他该落子。
  待阮松棠一子落定,去拾被他圈住的黑子时,皇帝用指头按住他的手背。
  他微微俯身盯着他儿子,眼神已然看破一切,反问:“你不会吗?”
  阮松棠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半晌,竟然缓缓扯出了一个笑容。
  “哈哈哈,”皇帝也笑了,“景公公,你和他说说吧,那两人现在在何处?”
  景公公对着太子作了一揖,“蓝肃洲将负责盯后门的暗卫点穴定住了两刻钟,两人从后门出去去了岚水巷,眼下应是在槐中街上。”
  阮松棠又落下一子,将白方生机悉数堵死,送了一局胜利给皇帝。
  他起身拂袖,撩起长袍直直跪下,愤怒而激动的情绪再也无法掩饰。
  “此人三番四次蛊惑皇叔,此次竟抗旨携带人质出府,实在该杀。儿臣自请前往,定令罪人伏法,将皇叔带回。”
  “朕准了。”
  皇帝无聊地将手里的黑子往棋盘上一甩,“哗啦”一声,把所有的子都打散,崩了满地。
  “某些不该存的心思,朕劝你一辈子都把它烂在肚子里,让它永无见光之日。”
  驴车上,阮慈玉陷在一堆干草米袋中间,用衣袖死死按住鼻子。
  他觉得他可能撑不到客栈,就要先被这板车颠散架了。
  “喂。”他撑着车壁爬起来,趴在蓝肃洲耳边,颤着声音嚷道:“还有多久?”
  “啊——”他的颤声混着鼻息一下钻进蓝肃洲的耳孔,他浑身一个激灵,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酥麻一片。
  好强力的暗器。
  如果是战场上出现,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阮慈玉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想什么呢!回我的话。”
  蓝肃洲一手摸脸,一手勒住了驴的缰绳。
  蓝肃洲:“你,你说什么?”
  阮慈玉气极反笑:“还治病呢,我看我今日就要暴毙于此,全是被你气的!”
  “哦哦哦。”蓝肃洲忽然又听得清楚了,“快了,我为了不引人注意走了一条人少的土路,要绕一些,从这条路走出去就是了。”
  说完,他还老妈子一般嘱咐道:“你不能有心绪起伏啊王爷。”
  “呵呵。”
  他很快就不会有心绪起伏了,那时他已经被气死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正合他意。
  最好蓝肃洲能气死他,再趁乱离开。
  蓝肃洲,我看好你,你可千万要这么做啊。
  驴车在土路上飞扬,带起来的尘土遮蔽了两侧房顶、墙角、土堆后、茅厕旁的数十道人影。
  阮松棠站在最体面最大的货仓里,不顾衣角染尘,盯着远处的驴车逐渐行进。
  “射前面的,不要碰板车里的。要是敢失手杀错,本宫把你们九族上下都活生生剥皮,做成人棍。”
  禁军总指挥吴莽出了一脑门子汗,应了他的话要走,却又被太子叫住。
  阮松棠:“慢着,板车里的也可以碰,瞄准了他的大腿以下射,本宫要让皇叔乖乖的,不能再出来到处乱跑。”
  吴莽抱拳跪下:“太子殿下,陛下说的是不可伤了承安王殿下啊。”
  阮松棠伸出舌尖迅速地舔了一下下唇,“就说蓝肃洲那崽子非得出手,打偏了我们的箭,使皇叔出了意外。”
  吴莽冷汗涔涔,但是他没有违逆太子和圣上的余地。
  他只好对埋伏在土路各处的禁军做了个手势,然后第一个拉进弓弦,瞄准了蓝肃洲的脑袋。
  蓝肃洲,你自作孽,不可活啊。
  谁让你好好的甘州不待,非要回晟京,一头扎进皇城这深不见底的浑水里。
  弓弦脱手,羽箭顺风射出,几乎与地面平行,在低空中旋转出残影,直取蓝肃洲咽喉而去。
  蓝肃洲耳尖微动,骤然转头,箭尖在他瞳孔中浓缩成两点银色的微茫。
  “躺下!”
  蓝肃洲暴吼一声,勒停驴车。
  佩刀不在,他只能徒手硬接。
  在那支箭距离他的脖子只有半臂距离的时候,蓝肃洲骤然出手,死死攥住了箭头。
  锋利的箭尖从他虎口一寸寸挤出,擦过他的手掌,带出他掌心的血。
  在极大的阻力下,箭行进的速度只减弱了少许,蓝肃洲低喝一声,手上又加了五成力道,四根手指全部掐进箭摩擦出的伤口。
  羽箭在他手里发出可怖的震颤,与他角力良久,才终于耗尽了全部的动势,堪堪停在他侧颈血管之上。
  他表面皮肤被擦破,一粒血珠沿着脖颈的曲线簌簌滚落。
  那整支箭几乎都被蓝肃洲的掌心血涂满,他一扬手,死了的箭又被他灌进千均力道,向射出的方向狂飞回去。
  血箭精准地穿过货仓窗棂间的缝隙,贴着吴莽的头皮擦过,在他侧脸到耳朵之间留下一道可怖的伤口,然后死死钉在了太子的黑舄靴头之前,发出了“嗡嗡”的哀鸣。
  “哪里来的阴沟老鼠,敢对着爷爷扔你的老鼠屎?有本事出来和小爷单挑啊!”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一般,羽箭如流星一般从四面八方飞来,形成了一把铺天盖地的箭雨,将驴车笼罩。
  蓝肃洲:“你爷爷的。”
  阮慈玉被驴车急停颠得眼前发黑,几欲呕吐,懵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天光被悉数遮蔽,他看着密密麻麻的箭,觉得死前能见到这么壮丽的景色,还挺精彩的。
  “蓝肃洲,你走吧,把驴也骑走。”
  “说什么呢!”蓝肃洲双手齐齐发力,一把扯断阮慈玉披风的结,长臂抡圆,将披风抡成一弯满月。
  “他们都死光了爷和驴也不会走。”
  羽箭被悉数卷进了披风里。
  “现在走!”
  蓝肃洲爆喝一声,一步跨进板车里,将右手垫在阮慈玉背后,想将他扛起来。
  但他刚用右臂卸了一支箭,又扯了披风,骤然使劲,右臂竟然脱力,没能一下子抱起来他。
  吴莽眉头压得死紧,从随侍手里接过箭,“刷啦”撕掉尾羽,重新搭上弓弦。
  禁军长弓被拉满,他移动箭尖,对准了阮慈玉的脑袋,射出了第二箭。
  长箭直逼阮慈玉的眉心,时间仿佛在刹那间放慢、拉长、停滞。
  他迎着寒光,轻轻闭上了眼睛。
  对,就这样,结束他无意义的生命吧,让他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摆布。
  缺了一边尾羽的箭却在即将没入他眉心的时候,骤然偏移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拐着弯照着蓝肃洲面门而去。
  蓝肃洲提前挥臂格挡,硬生生让箭嵌入他的小臂,发出一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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