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还是上班累。”洛惊秋闭着眼睛感慨，“假期里我觉得我能活到一百岁，今天开完会就觉得我明天就得退休。”
　　陆岐年笑：“那怎么办？桂松面馆提前开业？”
　　洛惊秋睁开一只眼：“再等等。等我们把海外那盘棋下完就开。”
　　“行。”陆岐年说，“我随时可以。”
　　他们就这么在沙发上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窗外城市的灯火慢慢亮起来，像无数颗在夜里发光的星星。
　　洛惊秋忽然说：“周末叫钦南和纪铖来家里吃饭吧。一个月没见，还挺想他们的……他们在一起了吧。”
　　陆岐年点头：“我明天约。他们最近也忙，纪铖好像回香港待了半个月，前几天刚回来。”
　　“他和钦南处得怎么样？我只在群里看到些只言片语。”洛惊秋问。
　　陆岐年说“挺好的。钦南那人你还不了解，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热。纪铖能接住他。”
　　洛惊秋笑起来：“那就好。钦南一个人太久了，有人陪是好事。”
　　陆岐年偏头看他。暖光下，洛惊秋的侧脸温润，像一块被时间盘出光泽的玉。他忽然想，他们结婚了，纪铖和林钦南也在一起了。那些曾经在风浪里各自飘摇的人，好像都慢慢靠了岸。
　　“陆岐年，我有没有说过，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变了很多。”洛惊秋忽然说。
　　“比如？”
　　“以前我从不期待周末。现在会想，周末可以回谁家吃饭，可以叫谁来家里，可以做点什么好吃的。”洛惊秋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轻轻的，“日子突然有了好多好多选择。”
　　陆岐年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我也一样。以前只觉得时间不够用，现在觉得，时间只要和你一起，怎么用都好。”
　　洛惊秋笑了，伸手戳了戳他胸口：“陆总，你现在这话一套一套的。”
　　“真心话。”陆岐年说。
　　周末，林钦南和纪铖如约而至。
　　林钦南带了一瓶清酒，纪铖拎了一袋子从香港买回来的烧腊。陆知南听说有饭局，也蹭了过来，一进门就喊：“哥夫，我想死你了！一个月不见，你又好看了！”
　　洛惊秋笑着拍他：“就你嘴甜。去厨房帮你哥剥蒜。”
　　陆知南依旧哀嚎一声，乖乖去了。客厅里，林钦南和纪铖坐在沙发上。林钦南穿了件浅灰色卫衣，整个人比一个月前更精神了些，眼底不再有那种熬夜过度的青黑。纪铖靠在旁边，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像圈出一小片领地。
　　林钦南慢悠悠吐槽“你们俩这假度的，人间蒸发一样。群里消息都不怎么回。”
　　“就是去休息了，没怎么看手机。”洛惊秋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不过说真的，休息一个月再回来，状态完全不一样。”
　　纪铖点头：“看得出来。陆岐年今天面色比之前好多了，不像前阵子天天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样子。”
　　陆岐年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淡道：“你再多说一句，今晚没你的饭。”
　　林钦南举手：“我作证，他真能让你饿着回去。”
　　大伙都笑了。
　　那顿饭吃得很热闹。陆知南负责讲冷笑话，纪铖在旁边捧哏，林钦南时不时补一刀。陆岐年和洛惊秋一个负责倒酒一个负责夹菜，像两个配合默契的主人。饭桌上的热气把玻璃窗都蒸出了一层白雾，暖烘烘的，让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
　　饭后，四个大人加一个陆知南挤在客厅里打牌。林钦南手气奇差，连输三把，被纪铖贴了一脸便签条。洛惊秋笑得趴在陆岐年怀里。陆知南拿手机拍了一堆照片，说要发到家族群里，让大家看看林医生也有今天。
　　林钦南把便签条一撕，重整旗鼓：“你们等着。我回去练一个月，下回杀得你们叫爸爸。”
　　纪铖搂他：“行，输了叫爸爸，赢了你叫。”
　　林钦南瞪他：“我们一队，你坑我？”
　　“我这是在激励你。”纪铖一本正经。
　　洛惊秋在对面说：“纪铖，你今晚要睡沙发了。”
　　纪铖“啊”了一声，转头看林钦南：“真的？”
　　林钦南站起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服：“看心情。”
　　陆岐年坐在旁边，笑而不语。他喜欢这样的氛围，热闹、琐碎、不需要任何防备。朋友和家人都在，洛惊秋就在他怀里。这样的场景，让他觉得真实地活着。
　　送走朋友后，洛惊秋和陆岐年一起把客厅收拾了。碗筷进洗碗机，牌收了，水果盘也放回厨房。
　　等一切收拾好夜已经深了。两人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洛惊秋把脑袋靠在陆岐年胳膊上，看远处高楼的灯一盏盏熄灭。
　　“明天又是周一。”洛惊秋说。
　　“嗯。”陆岐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不过现在觉得，周一也没那么讨厌了。”洛惊秋仰起脸，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有你。”
　　陆岐年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那我以后都争取让你喜欢周一。”
　　洛惊秋笑起来，转过身，和对视。
　　“陆岐年。”
　　“嗯？”
　　“谢谢你回来了。带着我一起。”
　　陆岐年看着他“不客气。你想怎么谢？”
　　洛惊秋立马摆出叉叉的手势，一本正经的道“别闹，明天要上班。”
　　“嗯，回吧。”


第50章 第三阶段（即将完结）
　　入冬后，新能源行业迎来了一轮结构性洗牌。
　　海外几家不可一世的老牌能源集团在危机后元气大伤，被迫收缩战线，多个优质项目资产被摆上货架。市场重新洗牌。机会像深海下的鱼群，黑压压地游过来，只看谁有本事下网。
　　陆岐年和洛惊秋都看到了同一个方向——电网级储能系统。这是整个新能源产业链里技术门槛最高、利润最厚、也最考验资金和资源整合能力的环节。之前他们做的项目是储能电池模组和商业侧应用，现在要做的，是把整套系统做到国家级电网的并网标准，进入欧洲和东南亚的政府招标采购名单。
　　这意味着，第三阶段会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跨国大项目。投资体量是前两阶段总和的三倍。风险也更大。
　　“这笔钱不能像以前那样凑了。”洛惊秋站在陆氏顶层会议室的白板前，用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得引入战略级伙伴。主权基金可以继续跟投，但他们一家吃不下整个三期。我们需要有产业背景的资本进场，最好能带来海外电网渠道。”
　　陆岐年抱臂站在对面，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几条交叉的线路上：“你说的是西川创投？”
　　洛惊秋点头：“西川背后有德国电网运营商的高管资源。他们早就想进国内市场，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项目。如果我们拿三期做载体，和他们签对赌，他们能带进来的不只是钱，还有渠道。”
　　陆岐年沉吟片刻：“西川的老板我打过一次交道。人精明，但守规矩。唯一的变数是他的副手，一个华裔Alpha，野心大，和德国老牌资本走得很近。”
　　洛惊秋勾了勾唇：“有野心的人，才有得谈。怕的是又蠢又贪的。”
　　陆岐年笑了：“那就约。先探探口风。”
　　接下来几周，他们分头行动。陆岐年飞了趟法兰克福，和德方董事重新谈判三期技术路线；洛惊秋则去了趟新加坡，和西川的人在闭门会议里斗了整整两天。
　　两个人在不同时区里各自为战，每天都会通个电话，互相报备。
　　一个月后，三期的合作框架正式落定。德国海因里希让出了三分之一的份额给西川，同时带来了欧洲中部电网的初步订单意向。主权基金继续跟投，但条件是要拿到和西川同等的对赌权。
　　洛惊秋在最后一轮谈判里寸步不让，硬是把对赌年限从五年压到三年，还加了一条退出防火墙。
　　签完字那晚，纪铖打来电话，语气都变了：“你俩真把西川谈下来了？这比当初那个十亿标狠多了。”
　　洛惊秋笑着说：“怎么，纪公子也有兴趣？”
　　“有兴趣，但没那个命。这盘子太硬了，我啃不动。”纪铖确实为他们高兴，“不过你们别太拼。林钦南跟我说，他看你们俩的血压数据，比我都高。”
　　洛惊秋把电话放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瘫进陆岐年怀里：“听见没，林医生给我们记着账呢。”
　　陆岐年接过电话：“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心里有数。”
　　纪铖在那边笑：“行。等你们赚了钱，请我和钦南去冰岛。他想看极光。”
　　“安排。”陆岐年爽快应下。
　　三期的技术整合比预想中更难。洛惊秋带着洛氏的研发团队和德方技术人员泡在实验室里，连续三周没回过洛氏总部。陆岐年则盯着资本市场和供应链。
　　第二年春天，三期项目拿下了欧洲中部国家电网的一期框架合同，金额折合人民币近四十亿。消息公布后，陆氏和洛氏股价应声大涨。财经媒体称这是“国内新能源出海的教科书级案例”。陆岐年没去理会那些赞歌。他只给洛惊秋发了一条消息：“回来吃饭。我包了你爱的虾仁馄饨。”
　　洛惊秋回了个哭脸表情：“还有三个会。晚上到家。”
　　“多晚都等。”
　　那晚，洛惊秋十一点多才到家。陆岐年的馄饨等他推门才下锅。洛惊秋把公文包一丢，连大衣都没脱就钻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下馄饨的陆岐年，脸埋在他背上不肯动。
　　“我好饿。”他软软的撒娇，又可怜兮兮的蹭了蹭。
　　“马上。”陆岐年拍拍他环在腰间的手，“去洗手。我给你盛。”
　　洛惊秋应着，却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像耗尽全身力气才做出这个艰难的动作。
　　陆岐年转身，见他眼睛发红，又把人抱进怀里。
　　“辛苦你了。陆先生。”
　　洛惊秋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小声说：“不辛苦。就是有点想我的陆先生了。”
　　陆岐年没说话，只把他抱得更紧。锅里的水还咕嘟咕嘟地滚着，馄饨在里面上下翻涌。
　　他们吃馄饨的时候，谁都没再提项目。洛惊秋只说着实验室里的琐事，说德国那个工程师有多固执，说西川派来的联络员特别爱喝奶茶。陆岐年就听着，时不时给他添点醋，或者把他碗里破皮的那颗换到自己碗里。
　　后来，项目三期的利润在第三年全面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