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个叫余生的协议（近代现代）——砚卿x

　　像一杯看似温和的酒，入口才知后劲绵长，格外上头。
　　而林钦南回到酒馆，把灯一盏一盏关掉，最后只留了吧台上那盏孤零零的暖灯。他坐在灯光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想到那个同样自以为是以为他会答应的Alpha，忽然笑了一下。
　　纪铖。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过。
　　约见那么笃定？依旧是alpha的做派。
　　不过……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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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铖说到做到。一周后，他带着一瓶年份极好的红酒敲开了林钦南的门。
　　林钦南的住处就在酒馆楼上，三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就是东西太多——医学期刊堆在沙发上，几盆绿植疯长，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嗯，奇特味道，闻着安心又有些苦涩。
　　“纪公子来得挺准时。”林钦南穿着件宽松的灰色薄毛衣，头发半湿，应该是刚洗还没来得及吹干。
　　“我不习惯让人等。”纪铖把酒递过去，打量了一圈，“你这里……挺有生活气息。”
　　“想说乱就直接说。”林钦南接过酒，转身往厨房走，“我昨天值了个夜班，没顾上收拾。”
　　纪铖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林钦南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处理着一条鲈鱼。刀尖在鱼身上游走，又快又准。纪铖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纪铖好奇的问：“听说你没事就拿陆岐年试手？”
　　“年轻时候不懂事，现在收敛多了。”林钦南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笑，“不过你要是哪儿不舒服，我倒是可以给你看看。不收钱。”
　　“谢谢，我身体好得很。”
　　“S级Alpha都这么说。等真出问题了，就知道来找我了。”林钦南把鱼放进蒸锅，又转身去洗蔬菜，“你坐吧，站那儿跟个门神似的。”
　　纪铖便在餐桌旁坐下。这顿饭吃了很久。林钦南做的菜确实清淡，但鲜味很足。纪铖带来的酒被醒得刚好，果香浓郁，和鱼肉意外地搭。
　　他们聊了很多。从各自的家庭，到朋友之间的荒唐事。林钦南说他和陆岐年小时候怎么一起翻墙逃课，结果被陆淮书拎回家写检讨。纪铖说他十八岁第一次去香港，被纪老爷子扔进公司从底层做起。两人都是那种在优渥环境里长大，却不肯只做个花瓶的人。
　　“你一个Beta，怎么想到学医的？”纪铖问。
　　“因为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做很多事反而更客观。”林钦南吃了一口鱼肉继续补充道，“而且我这个人，天生喜欢拆东西，再装回去。人也是，病也是……当然，病不用装回去”
　　纪铖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对我好奇吗？”
　　林钦南抬眼，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但语气没变：“你又不是我的病人。”
　　“不是病人，就不能好奇？”纪铖的嗓音低下去，像在蛊惑他。
　　林钦南没马上回答。他端起酒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喉结滚了滚。然后他笑了，像只终于露出尾巴的狐狸。“纪铖，你这是在给我递刀。”
　　纪铖也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那要看林医生敢不敢？”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没关紧的水龙头在滴答滴答地响。林钦南看着近在咫尺的纪铖，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清清楚楚，像被猎人在深林里锁定了踪迹。
　　林钦南终究垂下眸子声音有些轻“我明天还有台手术。”
　　纪铖识趣的退了回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给自己又倒了点酒：“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再约。”
　　林钦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纪铖走后，林钦南把碗筷放进水池，开着水龙头冲了很久。水声很大，像要盖过他有些过快的心跳。他忽然笑了一下，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林钦南，让你嘲笑陆岐年，报应来了吧！你也能有今天！？！”
　　那晚之后，他们的联系变得频繁起来。
　　纪铖会给他发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有时是香港拍到的日落，有时是应酬时遇见的难喝红酒。林钦南会回他几句有的没的，偶尔发一张手术室的照片，说今天又救了一条命，自己下辈子绝对福生无量。
　　两个人像在一个屏幕上开了两个分屏，互相较着劲，谁都不肯先跨过那条线。
　　直到有一天，林钦南收到一条消息。
　　纪铖：我胃疼。林医生，怎么办？
　　（胃不好人群空腹喝咖啡容易反酸、烧心、胃痛、心慌、手抖、胃胀。注意身体哦）
　　林钦南一个电话打过去：“你是不是又空腹喝咖啡了？”
　　纪铖在电话那头笑：“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自虐起来比谁都狠。”林钦南骂了一句，然后说，“地址给我！我过去。”
　　那晚，林钦南带着他的小医药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纪铖位于城东的公寓。纪铖穿着睡衣，脸色发白，靠在门框上冲他笑：“来得挺快。”
　　林钦南扶了扶眼镜：“少废话，躺好。”
　　他给纪铖做了基础检查，又冲了药。纪铖难得老实，由着他摆弄，只在林钦南低头给他听诊时，轻轻说了一句：“你身上好香。”
　　林钦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动作：“润肤乳，桂花味的。喜欢送你一瓶。”
　　纪铖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颤：“林钦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钦南收起听诊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纪公子，你现在是病人。别乱说话。”
　　“那我好了之后能说吗？”纪铖的话接的很快，抬眼直直看着他。
　　林钦南没理他，只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睡一觉。我今晚留这儿，省得你半夜死在家里。”
　　纪铖看着他，笑了笑：“好。那你别走。”
　　林钦南没走。
　　他坐在纪铖床边的沙发里，就着一盏小灯看书。偶尔抬头，看见纪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渐匀。他忽然觉得，这个S级Alpha有没有那么讨厌。
　　甚至……有点可爱。
　　下雨了会躲，疼了会说。不哈。


第53章 番外2 纪铖&林钦南
　　第二天
　　纪铖醒过来时，天刚蒙蒙亮。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水声。一睁开眼就看到林钦南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洗杯子。晨光从纱帘外渗进来，落在他浅色的毛衣上，像蒙了一层薄霜。他动作很轻，大概是怕吵醒人，连水龙头都只开了一小溜～。
　　纪铖躺在床上没动，看了他好一会儿。林钦南做什么事都有种奇怪的节奏感，不慌不忙却极有效率。纪铖觉得，这大概就是当医生的人特有的那种稳当。
　　“醒了就起来。”林钦南头也没回，背后却像长了双眼睛，“给你熬了粥。胃不好，别一睁眼就灌咖啡。”
　　纪铖笑了一声，慢慢坐起来。昨晚那股闷在胃里的钝痛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清爽。他趿着拖鞋走进厨房，靠在林钦南身侧，低头往锅里看：“白粥？林医生，这也太素了。”
　　“养胃的。嫌弃别喝。”林钦南用勺子搅了搅，粥香混着水汽漫上来，翻出一朵暖烘烘的热气。
　　纪铖偏头看他：“你昨晚真没走。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林钦南笑了一声，转身把粥盛进碗里，语气里是毫不客气的嘲讽：“就你昨晚那脸色，能做什么？翻个身都先把自己疼死。”
　　纪铖没说话老实地接过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味道很淡，但意外地舒坦。他喝了几口，忽然说：“林钦南，你以后要是失业了，来给我当私人医生。条件随你开。”
　　“我放着三甲医院不待，去给你一个S级Alpha当跟班？”林钦南靠在灶台边，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眼睛里带着点嘲弄，“纪公子，你想得挺美。”
　　“不是跟班。”纪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道，“是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林钦南的咖啡杯刚送到嘴边，闻言停了一下。他隔着镜片与纪铖对视，像在确认这句话里有多少玩笑，又有多少真心。片刻后，他低头喝了口咖啡，唇角微勾：“纪铖，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人，最会一本正经地撩人了。”
　　“那也要看对谁。”纪铖没有否认。
　　林钦南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城市的喧嚣还没完全醒，楼下的街道现在很安静，只有远处有早餐店的烟火。
　　纪铖从身后走来，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林钦南能感觉到纪铖身上透过睡衣传来的温度。那温度不烫，却让他后背有些发紧。
　　“昨晚你说我身上有香味。”林钦南忽然说。
　　纪铖侧过脸：“嗯。很好闻。”
　　“我一个Beta，沾不上信息素。那味道就是润肤乳。”林钦南说，“不过挺巧，洛惊秋的信息素也是桂花味。”
　　纪铖笑了笑：“你俩风格完全不一样。他像桂花酒，又烈又甜。你像桂花茶，温温的，后味清苦。”
　　林钦南挑眉：“你拿我跟他比？我是不是该高兴？”
　　“高兴吧。”纪铖说，“能和他比的人不多。”
　　林钦南被这个回答逗笑了。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人在有些时候会假装很忙，比如现在）纪铖就那么看着他，不闪不躲，像在等一个答案。
　　“纪铖，”林钦南叫他的名字，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我不玩暧昧。你要是只想找个人解闷，别找我。我林钦南这辈子最烦拉扯。”
　　纪铖向前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几乎为零。他低下头字字清晰。
　　“我从不拿你解闷。我找你，是因为我想你。从那天晚上喝完酒回来，就一直想。”
　　林钦南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轻声道：“纪公子，你这波不叫撩，叫拿捏。”
　　“那你让不让拿捏？”
　　林钦南没回答，只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拉下来，亲了上去。
　　这个吻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赌气般的用力。像两个人绕了太久的弯，终于撞到了一起。纪铖只愣了一瞬，便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林钦南的眼镜被撞得歪了，他也没管，只闭着眼，手指攥紧了纪铖的领口。
　　后来的很多天，纪铖都住在了林钦南那里。
　　说是住处，其实更像一个临时租来的疗养所。纪铖带来几件换洗衣服，占据了他半个衣柜。林钦南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每天下夜班回来还会顺路给他带份肠粉或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