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小雨棉花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8 20:53:50

  承仪用帕子堵住肆流的乌龙茶水,看向“棠好”。
  棠好的眉眼如她记忆里一般,静下心看去,不难发现女儿气质产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脸上虽浮着苍白的病气,人周身却散发沉稳镇定的气场,与从前动辄畏缩道歉,小心翼翼的棠好非常不同。
  “我没有说胡话。”棠好道,“真正的棠好在三个月前的那个新婚夜断气了,我并非什么附身的精怪,我是来自百年后的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承仪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栗,她很久很久没有产生这样的失控的感觉。
  “原因很简单,我问询过的每一个与棠胥相处过的人,包括方小春,她们都将您的自责看在眼中,我也能从她们的话语里拼凑出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棠好静静地道。
  “是,我大可以不告诉你,继续以你女儿的身份同你相处,这样无论是要钱还是要你的帮助都比现在轻易得多。”
  幸筠凝眉,睫毛轻眨,听得认真。
  “你就当我不忍心将你蒙在鼓里吧,我想你知道真相,不仅是棠胥的死,还有我不是真正的棠好这件事。”“棠好”说。
  承仪沉默,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抓握紧红木椅的扶手:“你的出现,与棠好的死有关么?”
  “如果我没来,棠好就彻底死了。而我之所以来,是因为棠好的不甘心,我得完成她的执念。”眼前的女人摊手,“我不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我只能尽力替她过好她这一生。”
  “其中也包括了让她的娘亲不再活在自责之中。”她说,“棠好亡故,是因为她是早产儿,天生身子骨弱;而棠胥的死,也与你无关。”
  承仪乱了许久的心,忽然之间定了下来。
  可“棠好”下一秒说的话,又让承仪的心猛地揪起来:“也并非与你完全无关。”
  “你什么意思?”承仪发现自己竟也可以万分狠戾。
  “罪魁祸首就是它。”棠好从袖口拿出叠得齐整的月事带,“大宅里女人用的月事带都是放在背光处阴干,常年照不到太阳,容易滋生细菌——用你能理解的话说,便是毒——这些毒经年渗入棠胥先天不足的身子,引发了所谓的带下病,这便是一种炎症。”
  “高烧、剧痛、出血也与病症有关,大抵是感染上行到了宫室,盆腔脓肿酿成器官衰竭。”
  承仪眼前一花,摁着眉额:“胡说。”
  “你走,你也走。”承仪抬手驱赶。
  “棠好”未强留,起身告辞,一直默不作声的幸筠如同一道影子,缀在棠好身后也跟着走了。
  自棠胥走后,承仪耳畔时时响起那夜交叠的哀恸大哭声,今日却奇怪的止息了。
  承仪礼佛念经,为的是求棠胥宽恕她一个不称职的母亲,若不是她在棠胥儿时常常征伐生意场而非做贤妻,兴许棠胥不会走得那么早。
  阴魂不散的哭声,是棠胥留给她的惩罚,也是承仪自己的心魔。
  今朝,听完“棠好”的话,心却无比的清净,仿若棠胥终于安心,予承仪解脱。
  又或许这是她饶了她自己。
  承仪的余光落在锁扣上,那扇柜门后锁着她嫁给赵汶瑞时娘家给的嫁妆,铺面地契,金银首饰,现银私钱。
  前些日子赵汶瑞旁敲侧击想让她开柜门,拿其中两间铺子的租子应急,承仪不允,这是她留给棠好的。
  今时今日,棠好也换了人,承仪鬼使神差的想拉开这尘封了十余年的柜子瞧一瞧。
  她开了锁,拉抽屉,人蓦地怔住了。
  里头几件娘给她的首饰不翼而飞。
  承仪快步来到书房,门也没敲,径直闯进去:“你动我东西了?”
  赵汶瑞正与庞福聊着什么,似乎早有预备承仪的质问,却也因为轻蔑这样的质问,并未预先做好回答。
  赵汶瑞抚掌笑笑:“我让庞福拿去当了,待我向银行抵押续贷,头一个将它们赎回来!”
  承仪气得手发抖,面上却维持温婉端庄的笑意。
  承仪道:“老爷,你如需要可直接和我说,做妻子的哪有不拿出的道理?何必这样背着我拿,岂不是不信任我对你、对这个家的感情?”
  嫁妆属于承仪的私产,法律上人情上赵汶瑞都无权越过她将手伸到嫁妆上。
  赵汶瑞这做法着实不光彩,几乎明晃晃地将承仪不放在眼中,等于宣告他想拿就拿。
  赵汶瑞已做好承仪同他翻脸的预估,不料太太仍那么识大体,他宽慰至极,再三向她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承仪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路边走边转腕上的念珠。珠子碰珠子,承仪脑海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
  承仪想,娘,女人是得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宅外局势变了天,麻将却照旧搓着。
  今日小春不在——承仪读懂了她们牌桌上的暗话,她们的资金周转不过来,想通过开源节流的办法抠出生产的资金,小春去棉花厂与谈合作去了。
  牌桌上,第十六轮,承仪做庄,如常打着。
  幸筠打东风。
  ——老爷那儿有什么风声没有?
  蕙心出白板。
  安全,隐蔽。
  稚蝶码着牌,嘴角牵起笑,似乎对自己的牌很满意,跟了个三万:“都打那么久了,怎么还在打字牌?”
  承仪摸出一张发财,手腕一翻,推牌:“自摸,胡了。”
  稚蝶磕着瓜子酸酸地笑:“承仪行啊,闷声的干大事。”
  蕙心和幸筠不约而同看了眼承仪。
  有些不大确定承仪究竟是恰好和牌,还是蓄意的与她们对暗语。
  自摸,胡了。
  ——钱的事,我来。
  承仪笑了,轻轻颔首。
  傍晚,幸筠来敲承仪的门,却不见棠好身影。
  幸筠看出承仪眼神暗含的意味:“她身子不大爽利,先歇着了。”
  “你很会照顾人,是家里有姊妹么?”承仪请幸筠坐,亲自为她斟茶。
  棠好缠绵病榻多年,丫鬟不是不尽心地看护着。
  可幸筠到来后,棠好分明比先前好太多,不仅能下床了,时时能在花园与宅院的各处瞧见她的身影。
  纵然知道魂魄已有更换,可肉身的条件是不变的,怎么看都是幸筠照看有功。
  “算是吧。”幸筠平平的应道,“承仪,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
  随棠好出现的幸筠圆润而无棱角,她独独的现身,冷得像块冰。
  “成。”承仪也不寒暄了,“我入伙。明日你同我去商会,将月安转到我名下,再去注册商标。”
  幸筠眼眸浅得像妖孽,刮一眼承仪:“大奶奶,这可不是光说入伙就行的。”
  承仪觉得幸筠在激自己,倘若好好的谈,自己断不会冲动的,要细细问过她们的月安来龙去脉才肯放下姿态拍板。
  可承仪偏偏被幸筠这挑衅的口吻拿捏了。
  她有一瞬觉得自己被十七岁的荣承仪附体,那时的荣承仪将家族的厂子干得蒸蒸日上,上至长辈下至工人都夸她豪杰之姿。
  老娘做生意的时候,你卢幸筠还没出生呢!
  “行,我摆明我的诚意。”承仪拍出她算好的账,意气风发的承仪从沉寂许久的主母身躯里破土而出,“将你们的月事棉引荐到百货与药店,自不必说。”
  “商号加挂的手续费,要钱吧?商标注册,也得几十元。铺货的垫资和柜台的租金我付了,女工工资、房租、原料费这些,我给三成。”承仪勾了勾手,“蕙心写的那小册子,誊抄那么些都快将手写出病来了吧?”
  幸筠瞪大了眼睛,被大奶奶豪横洒钱砸晕的呆样:“你不会……”
  “我同印刷厂的王太太认识,她女儿曾与棠胥很要好。”承仪道,“小春也不必成日躲那小工作间叠纸盒了,这批先印五百份包装盒与五百本小册子,我包了。”
  幸筠怔怔半晌:“你那么有钱,何必委屈自己嫁人呢!”
  “你呀。”承仪噗嗤笑出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上两轮的女人。
  承仪模糊的知道台上演戏的花旦背后要付出多少的苦劳,好人家是不愿让女儿吃这个苦的。
  但也因如此,这样野蛮长大、一无所有的孩子并不太清楚她们这样瞧着光鲜的世家小姐背后也有不由己辛酸。
  “如果我不嫁给赵汶瑞,我就不会有这些嫁妆,懂么?”承仪说。
  幸筠垂下眼帘:“承仪,你想清楚了么?做了便无法回头了。”
  她、蕙心与小春投入的这点钱,假使不干了,也就当散财;承仪出钱出力出人脉,以她商会会长正房夫人的身份,何苦掺进这没着落的勾当之中?
  承仪轻呷了口茶,茉莉的清甜弥漫舌尖。
  “你们不是匆匆的盼我入伙解燃眉之急么?现在却又劝我三思的架势。”承仪笑。
  幸筠抬眸看她:“我们是很需要你的钱,但也希望你权衡起利弊再作决定。”
  承仪看着幸筠。
  “我想清楚了。”承仪说。
  她花了三十二年,想清楚十七岁的荣承仪想要什么。
  承仪有私产,但要在赵汶瑞眼皮底下悄然花出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月安”当前规模小,仅租了一个小客栈,雇五六名员工。随着订单量增加,生产环节的人工与原料费用必将上涨。
  一个太太隔三岔五的出门,难免引起赵汶瑞及其心腹的注意。稚蝶也得防着,四奶奶前些日子刚骂晾晒月事腰带的丫头晦气,赏了数个巴掌。
  棠好身子不好,无法出门。蕙心、小春与幸筠轮流外出,一个负责选新的地址,一个去纱厂谈原料价钱,幸筠则是拿着蕙心写好的书文,去敲报社门,想登报打商品广告。
  小春发现纱厂梳棉的时候会掉下来的短绒会被当废料处理,价钱仅是新棉的三分之一。而棉花填进月事带中作吸水作用,与绒料的长短无关,这样便宜的飞花落棉恰好符合她们的用料需求。
  “别人不要的,我们当做宝。”小春喜滋滋地说。
  小春的纱厂行并不顺利,三周过去,工头见她是个粗里粗气的女人来谈,敷衍几句打发了。幸筠那边也一般,报社看人下菜碟。
  两人略作交换,反而顺利,文人怕小春这样的熟络劲儿,幸筠与工头推拉和谈,进度反往前推了。
  一日棠好低烧,幸筠在家照料,但今日她原计划是要去杨树浦那边一家中型纱厂谈生意的,小春恰好无事,便替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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