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小雨棉花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8 20:53:50

  三人各出一张三万,便是一人出三十元,共九十。
  这笔账就这么在稚蝶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算完了。
  蕙心打了枚东风。
  赵汶瑞那边怎么样?
  幸筠摸牌,丢出白板。
  无事发生。
  庞福作出面的人,注册了商号。
  她们的月事棉名为“月安”,蕙心取的,意为月月安心。
  在苏州河畔租了个两层的货栈,特意挑了有天台的房屋,便于晾晒脱脂棉。目前共招了五名女工,月产三五千片月事棉。
  进口货一块钱一盒,月安分甲等与乙等货,甲等卖五毛,乙等卖五分,受众不同,相当于甲等货的利润补乙等的本。
  蕙心联系上从前学校的舍监,渠路拓向学校的学生。
  眼下只是勉强收支对等,想要长久的做起来,还需拓展更多的客群。如能以药用棉品进入西药房是更好了,但问题是几人久居深宅,要背着赵汶瑞牵线到药房,不是易事。
  幸筠还想让月安进入百货店售卖,这比进药房更难。
  四人已想这事想了一个月,仍无眉目。
  “今朝这牌,慢慢搓,不急。”幸筠道。
  幸筠的丫鬟红雀端着数碟糕点进来,放在太太们面前:“五奶奶亲自下厨做的茉莉花糕。”
  稚蝶“哟”了声。
  棠好坐在幸筠手侧,瞧着果冻似的方糕在白碟里晃了晃。
  “幸筠可以啊,昨日才找我要的菜谱,今天就做出来了,还有模有样的。”小春笑,“哎哟,我许久没见过这甜品了,上次做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尝尝。”幸筠看向棠好,“小春说你爱吃。”
  棠好眨了眨眼,面色古怪。
  小春也是一愣:“我没做过给棠好吃呀。”
  幸筠皱眉:“你不是说你常给承仪与大小姐做这甜品么?”
  蕙心与小春对视一眼。
  骤然的沉默让牌桌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稚蝶奇道:“什么意思呀,大小姐不就是棠好么?”
  “……不、不。”蕙心轻声道,“小春指的,应当是先大小姐。”
  小春敛起笑意,微微点头:“蕙心说的没错。唉,我叫棠胥大小姐习惯了。”
  “棠胥?”幸筠重复了一遍,“她是棠好的姐姐么?”
  蕙心点了点头。
  稚蝶也对这个名字无比陌生:“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这样一个人?”
  “大抵是因为……棠胥的死因不大光彩,赵汶瑞与承仪都不让提,渐渐的也没人说了。”小春叹息。
  后半段的牌桌氛围如若浸了水的衣衫,重而沉闷,叫人难以透过气来。
  牌局散后,蕙心与棠好幸筠在后院散步,随口聊天,篱笆转角处,倏然撞上承仪。
  大奶奶荣承仪一袭暗色缎袍,布着缕缕白丝的头发梳成端庄威仪的发髻。
  似乎特意在此处候着她们。
  承仪面沉如水,对幸筠轻轻抬了抬下巴:“幸筠,我有事找你。”
  姵姵站在承仪身后,脑袋低得快要埋到衣衫里。
  “不管你们在干什么,现在全给我停下,我还既往不咎,要是让赵汶瑞知道了,可就不是那么轻松揭过的。”
  承仪失望地剜了眼蕙心:“我以为你不会同她们一齐乱闹!”
  作者有话说:
  乞巧节快乐!(迟来的祝福ps其实我每天都有在写……


第210章 
  身为女人,要知道自己的本分,明白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这是荣承仪的娘一命呜呼前,抓着她的手重复了数遍的话。
  承仪的娘亲的眼角沁出的一滴泪与残存人世的最后一缕呼吸,同时落在承仪的手背。
  承仪望向床位,娘亲穿着杜鹃红绣花鞋的脚畸得像一对扎好的粽子,鞋尖直直朝着天花板,承仪余光落在自己裙底的大脚上,两相径直对比,娘的脚袖珍得畸怪,她的脚自由生长。
  不知为何,这让她心生耻意。
  她十二三时,娘亲要为她缠足,父亲不允,说如今世道风气变了,一双小脚日后嫁不出去的。承仪的脚枕在娘亲的大手之中,娘的眼神流露了很小一刹那的艳慕。
  那一刹那从此长进了承仪的意识,无端的,在这世间对娘造的孽里,她荣承仪似乎也抱有一小部分的责任。己身的自由衬得娘亲从前遭受那些不由己的苦难更加分明,荣承仪有意无意之中觉得自己亏欠了娘亲什么。
  因此她谨记娘的教诲。
  荣氏在本地是望族,承仪是正妻的嫡女,父亲是典型的成功男人典范,与承仪现丈夫赵汶瑞一般养着一屋子的姨太太。
  承仪早熟、聪慧、伶俐,十七岁便进了父亲的纺织厂帮手,比叔伯兄弟上手得更快。
  娘还在世时对父亲说,承仪接手你那些大大小小的厂,未尝不可,她做得比旁人好太多。父亲听罢,笑了笑,不置可否。承仪以为那是一种默认。
  娘亲因肺病去世后的半年,父亲将承仪叫到书房,抚着人参须般的胡子,漫声道:“近日你与那姓赵的小子走得很近?”
  承仪点头,二十一岁的赵汶瑞是一家小型纱厂的厂长,与荣家的纺纱业有一些业务往来。
  “那小子野心不小,不过嘛,年轻人有抱负是好事。”荣父沉吟,“他出身比起我们,低是低了些,但他能作出抵押祖宅变卖家产,四处借了银子引进洋人机器……不错!有胆识,有手腕!”
  承仪低眉顺目,轻轻应着。
  “这样的人,你给他点时间与帮助,能成一番的大事。”荣父话锋一转,“承仪,你年纪不小了,你娘生前就一直盼着能见你成婚出嫁,如今她在泉下若是有知,大抵也会觉得欣慰。”
  承仪倾了倾身子,又应一声。
  荣父很是看好赵汶瑞,也许他比承仪所知道的还要早接触赵汶瑞。
  大婚之后,乘着岳家的东风,赵汶瑞的那间小纱厂改头换面,成了千人的大厂。
  又接连办了织布厂与印染厂,一条龙的产业成了形,赵汶瑞又开设面粉厂,盘下数十间铺面,投资银行、码头与仓库。
  许多事晃眼间已遥远得如同上辈子发生的了,例如,在纺织产业红火之际,一名大客户要求延期三月付款,赵汶瑞念着这是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准备应下,承仪有疑,极力反对。
  她注意到对方近日来一直在抵押土地,与其赌一个明目张胆的风险,承仪宁可不要这笔生意。果然,那名大客户的商号倒闭了,许多同行坏账十几万,唯赵氏幸免。
  承仪见证赵汶瑞平步青云的每一步。而她荣承仪,是怎么在不知不觉从商业的中心退居到了后宅,她已有些记不清了。
  如同被温水煮的青蛙,回过神来,她已经习惯了主持后宅的生活,忘记在商业场上搏杀的日子了。
  她是自愿的吗?
  承仪漠然地看着那几房太太在自己眼皮底下暗度陈仓,她们做生意上可谓一窍不通,全凭蛮劲摸着石子过河,倘若承仪点拨几句,出手相助,那月事棉早已进了百货大楼与连锁的西药房。
  她与永安百货的郭太太、先施百货的艾太太是十余年的牌友了,承仪简单的提一句话,比小春前前后后跑断腿说好话管用多了。
  但承仪不想帮忙。
  她荣承仪嫁了人,本分就是主持宅院,而非出去抛头露面。
  承仪原以为幸筠过门这样安静,大抵是个本分的人,不料养了数月,心还是那么的野,将其她人通通带跑了。
  承仪知晓她们做生意的外行,寻思只是玩玩罢了,不过数月便会偃旗息鼓,本来并不打算去管。
  但前日稚蝶悄悄地上了她屋,话里话外都是讲小春这段时间常出去的事。
  稚蝶都红口白牙的来面前告状,承仪自是不能再做哑扮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对蕙心那一眼的失望却不是假的。
  她以为这宅院里,蕙心是最懂得“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这样道理的人。
  承仪板着脸,冷声教训她们。
  幸筠具体回了什么,反而不大重要。
  姿态是表明了,她听承仪的话,不过是找乐子的消遣么,不干就不干了。
  承仪的感知却越到了知晓数步外的花丛之后,背过身给儿子理头发的稚蝶正悄悄竖着耳朵,听着此处的动静。
  承仪知道幸筠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表面装乖嘴甜,该做的还是照做。
  她承仪看人还是准的。
  说实话,承仪欣赏幸筠的韧劲。
  但在显而易见的现实条件面前,心再坚强再有信念也得败下阵来。
  沪上的西药房不少,幸筠改良的月事棉可以放在“卫生棉品”这一货柜。
  西药房与百货商店都采取寄售模式偏多,卖出去了药房抽成,滞销便原路退回。对她们来说,最困难的不是将货放在货柜上,门路与巧舌是不缺的,但铺货与压款才是难题。
  倘若试水铺五家药房的货,也得垫一百盒卫生棉;药房结款常是月结,也就是这个月卖的钱要到下个月才能收到,这样压着,至少得延后三十日才能收到原先的货款。
  姨太太们月例不过十多元,日常开销在体面乃至于浪掷都是能支付。可若将这些钱做生意,那就紧巴了,也不怪小春当了不少自己的饰品珠宝。
  想进百货公司,更是难如登天,百货公司绝不接受一个久居深宅、无权无财的陌生人上门推销。
  进门都难,遑论将寄售货物了。
  掀不起风浪,由她们自己碰壁吧。
  承仪一直有失眠的毛病,夜晚躺在床上,窗外月色融化在床头的白沙里,像倾倒的一泼牛奶。承仪翻了个身,睡前丫鬟泡了安神的茶,按郎中给的新方子,承仪却迟迟难以入眠。
  床头柜并在床边,乌木柜门上的锁扣如一直黑漆漆的眼睛注视承仪。
  夜比月色更深地压上来,吞食着视线的边缘,困意迟迟地涌上,眼中的景象愈发昏暗,如同摇曳的江水,一浪接一浪的打在承仪的意识上。
  床头柜上镶的那只眼仍静静的注视承仪。
  棠胥和棠好两姐妹的瞳色相似极了,都是黑漆漆的,深得像砚里的浓墨。
  不能想,不能再想她们,她们与我无关,特别是棠好,现在是幸筠的女儿。
  承仪告诫着自己,昏昏沉沉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翌日醒得早,头疼得很。温吞的白光怯怯地钻入室内,雪融得差不多了,温度也比先前回暖许多,冬去春来。
  丫鬟拿了新春裁衣要用到的新料子给承仪过目,承仪随意地选了选,便让人退下了。
  下午搓麻将,她仍心不在焉,都懒得计较小春和幸筠牌桌上急促打着的那些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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