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小雨棉花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8 20:53:50

  “我要嫁人了。”明德说。
  长矜绿森森的眸子如同轮廓那般深邃浓重起来。
  长矜:“若你嫁与良人,我祝福你,明德。”
  明德微微抿着唇,那是她最后一次听人唤她明德。
  往日已如烟,夏日仍浓烈的过去,秋日也年复一年的静谧着,寂寥着。
  凛冽的寒风吹过蕙心的脸,她倏然回神,手里握着的白棉柔软得像糯米团,是个好东西。
  是夜,蕙心捻着杂志纸张的边角,怔忪的出神。
  她念师范中文系,原就是想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为孩子们带去她们从前闻所未闻的知识。嫁给赵汶瑞后,这样好的梦就醒了,蕙心觉得真正的自己早死在了十二年前的图书馆里。
  她在这样大的宅子里,找不到自己安身立命的意义。倘若能帮助人,只要一点点帮助也是好的。
  即便如此,蕙心现在却不敢帮。
  稚蝶初初嫁进来时,将承仪以外的各房姨太太当作假想敌,特别是小春,两人年纪相仿,稚蝶唯恐受冷落,处处展览自己。
  蕙心念她身世可怜,暗中照顾稚蝶。
  稚蝶的前夫是赵汶瑞的副手,那批被蕙心识破的贴牌洋机器被稚蝶的前夫买下,而后亏得血本无归。稚蝶家境并不好,还带着一个半大的男孩子,若非赵汶瑞关照,娘儿俩已流落街头。
  彼时的蕙心并不明白为何赵汶瑞已知晓机器是假货,却仍让对方接手,待稚蝶嫁进来后才毛骨悚然意识到缘由。
  稚蝶爱争宠,蕙心觉得好笑,避让着她。稚蝶怀上明行,蕙心常常让小厨房炖点补身子的药品送去,稚蝶感动不已,反倒承仪知道这事后还特意找到蕙心,话里话外让她少管闲事。
  “你这么做,旁人未必领情。”承仪少有的语气如此重。
  稚蝶或多不少过分的行径,蕙心全包容了,直到那件事发生。
  前年晚春的一日,姵姵快步走进院内,告诉蕙心有一封她的来信,姵姵看不懂署名,但从字迹上能看出来自海外。
  蕙心眼角一跳,刹那间,不该想的全想了一通,起身匆匆地往外走。
  赵宅外来的信件统一放至赵汶瑞书房,除了他,其它人几乎不与外界交流。
  姵姵去书房修剪兰花时瞥到蕙心名字的落款,特意溜出来告诉蕙心此事。
  “二奶奶,老爷现不在,您快去吧。”
  蕙心加紧了步子往外走,匆匆从书房偷了信,那字迹她闭着眼都能摸出来是来自谁的。
  稚蝶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散步,瞧见蕙心,扶着腰走上前,软声道不大舒服,央蕙心陪她坐会。
  信藏在蕙心的袖口,她读信心切,恨不能自己的手能穿透信封直接摸到信上写的什么。
  蕙心出着神,没注意到稚蝶朝下人打手势,让她们快唤老爷来。
  十分钟后,蕙心与信件人赃俱获,行窃败露。赵汶瑞气得扣了她三个月的月例,还减了丫鬟的人手,只让姵姵一人照顾她。
  蕙心事后难以置信地找上稚蝶,稚蝶的手涂着牡丹花似的的红蔻丹,她摸着脸,如同点点的血湿淋淋的划过脸颊。
  狐狸似的长眼轻睨蕙心:“蕙心姐姐,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既你是与从前学校的朋友通讯,那也没什么可心虚的,又不是对赵汶瑞不忠。”
  承仪这次没再出面,似是想据此给蕙心一点教训。
  轻信她人的代价,蕙心确实记住了。
  姵姵发工钱那日,蕙心特意观察姵姵的神色,眼看着她欢天喜地的去小春的屋,蕙心嘴角也轻轻勾起,不自知地笑了。
  傍晚,姵姵却蔫蔫的样子,手绞着绛紫色衣裙,活似被霜打的小茄子。
  “怎么?没买着?”蕙心问。
  姵姵耷拉着眼皮,哀哀道:“二奶奶,我是晓得怎么用这月事棉,可乡下的姨娘们从没见过这样式的月事棉,我没法子告诉她们怎么用哇。写信的人肯定也不接这个活,女人家家的事,嫌晦气。”
  蕙心怔了怔,的确是这个理。
  买是简单,教着使用却难。
  乡下的女人没念过书,大字不识,姵姵这个寄信的,乡下那一大家子收信的,书信都得让旁人帮着瞧。
  蕙心抿了抿唇:“谁卖你的,你找她想办法呀。”
  姵姵摇摇头,让她一个下人找三奶奶帮忙,她是没这个胆子的。
  蕙心见她可怜兮兮的惨样,心中一软,但想到从前帮她人却自食苦果的种种,到底将浮动的心思捺了下去。
  翌日午后,蕙心摆弄着抽屉的种子,听到敲门声,差姵姵去开,门后是披着斗篷的棠好。
  蕙心见她头发丝都挂着霜雪,忙叫她进来,虽非自己的亲骨肉,可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么冷的天,你身子骨又不好,怎么倒折腾起来了!”
  棠好进了屋,姵姵端上烫好的茶。
  蕙心让姵姵去关窗户,对棠好道:“我这儿没什么取暖的玩意,你将它捧起来当个小暖炉也是好的。”
  棠好双手捧起茶杯,小口吹气。
  “二娘,棠好有一事相求。”棠好黑葡萄似的眼眸看向蕙心,“多亏了产婆们的口口相传,我们的月事棉现在被许多人知道了,院内厢房的生产已经跟不上了,我们打算租个货栈。”
  想要租货栈,必定得注册商号。当下的社会不禁止女性经商,但隐性困难重重,要寻得一男性代理人,纵观整座宅子,管家庞福是最合宜的人选。
  蕙心迅速地道:“我说了,我不掺和你们的生意,我什么也不懂,就是一混吃等死的老妇人。”
  棠好摇了摇头。
  “二娘,我不是来求你给钱的。二娘,那些丫鬟女工不晓得怎么使用改良过的月事棉。”
  磁青色的茶杯顶蒸腾缕缕白汽,氤氲得棠好那双深潭似的黑眸如若被雾气环抱的仙境之泉,摇曳深邃,温柔宁和。
  “我想做一个随月事棉附带的小册子,教女人怎么使用月事棉,月事中怎么照顾自己,但我写不好。我一直在这大宅院,从没出过门。你与我不同,你念过书。”
  说罢,棠好从袖子抽出一纸信笺,递给蕙心。
  蕙心的手已先她的意识一步接过,反应过来时,眼睛已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棠好写的只是粗略的草稿。
  蕙心惨惨一笑:“你二娘念书已是十年多前的事,现在早还给了学校里的先生。我实在是有心无力,无法……”
  棠好抬手,蕙心的话语顿在空中,手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薄纸。
  有那么一瞬,她以为棠好要取回这张草稿。
  而在这转瞬即逝的一刹那,蕙心发现自己是不情愿棠好就此拿走纸的!
  “您不用答应我什么。”棠好起身,“帮我改改就成,二娘。”
  棠好告辞后,蕙心捏着那写着雏形框架的文字,久久的不言语。
  她对钱没有执念。
  此时此刻,眼前掠过许多身影,捂着小腹的姵姵,鬼鬼祟祟将棉布门匿在杂物间的喜妈,嘴里咒骂不停的母亲,月下牵起她手的长矜,还有她以为自己早就忘却的,阳光与朗诵声交织的大学课堂。
  天晴了几日,雨又来了,冬雨阴寒刺骨,风像鬼魂一般从门缝窗沿钻入,森森然贴上人裸露在外的肌肤。
  这不是合适拜访旁人的天气,蕙心却穿过屋院,敲了敲那扇常年禁闭的门。
  手中的册子不可幸免的沾了零落的雨丝,边页软塌塌的。
  蕙心将册子塞棠好手里。
  天灰得像水底,蕙心立在黑压压的屋檐下,手里的纸张白得晃眼。
  蕙心说:“棠好,你那个不行,我重写了。”
  棠好微微地笑起来:“二娘,谢谢你。”
  蕙心也笑了。
  幸筠也从屋内出来,目光落在棠好白净手心里的那薄薄的纸册上。
  《女子卫生须知》。
  棠好翻起手中的册子。
  白日要避人耳目,蕙心这两夜都在被窝里点了灯,熬得几近通宵的写。
  眼底乌黑,心却亮堂。
  蕙心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苦闷与痛楚似乎随着身后的雨一并泼出去了。
  纸册以最通俗易懂的方式介绍了月事的正常周期、如何保持清洁、不洁布带的危害、改良棉品的使用方法,等等。
  棠好停了手。
  站在她身侧,挨着她的幸筠视线也停在面前册子的最后一面上。
  “世间女子之苦,十有八九不可对人言。不可言者,非不愿言,乃无人肯听。”
  “今以此薄册,代万千无声之口。”
  ……
  翡翠底白面的麻将在牌桌哗啦啦的碰撞着,如同夏日汽水杯里一颗颗互相磕个没完的冰块。
  “八圈,两块底,十块封顶。”小春扬高了嗓门。
  稚蝶那头磕了颗瓜子,噗地吐壳到左手的碟子上:“晓得啦,小春姐侬做庄。”
  大家已习惯蕙心参与牌局。赵汶瑞生意不知出了什么事,大奶奶承仪时常到他书房去议事,抽不出空打牌。
  好在小春费三寸不烂之舌将蕙心拉来凑脚。
  久而久之,蕙心出现在麻将房已不是什么稀事,就连稚蝶也不会大呼小叫的打趣蕙心了。
  棠好的病也有了起色,常能在花园转转,或来瞧瞧娘亲们的牌局。
  色子掷出去,叮叮当当滚了两圈,小春开牌墙,众人摸牌。
  稚蝶理牌,喜笑颜开:“哎呀今朝手气好像蛮好的,摸着就顺。”
  小春笑道:“稚蝶你可要手下留情。”
  “哈。”稚蝶眼里含着笑,目光却像钩子落在小春的脖颈,“小春姐,你这几日怎的不带你那些漂亮项链了,连耳朵也素起来了。昨日我瞧着你背影,还以为是蕙心呢。”
  小春不接她的阴阳怪气,打了一枚红中。
  “赵汶瑞这段日子心情不好,我自然得低调些,没道理往他枪口撞嘛。”小春说。
  “是这么个理,赵汶瑞万一撒气到我们身上,可就不好了。”蕙心丢牌,“三万。你们也知道赵汶瑞的脾气,待会又讲他在外多么辛苦,我们有多么享清福乱花钱,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稚蝶扁了扁嘴:“幺鸡,可是老爷确实很辛苦嘛,蕙心,他这段时间是不是老上你屋?都冷落了我!你有什么新东西,快教教我,可别一人私藏了,老爷是大家的老爷,小春姐你说对不对?”
  蕙心笑笑,小春倒是叫道:“借你吉言,最好日日上你屋去。”
  幸筠不言不语,打了个三万,言语间,又轮一圈,小春跟了个三万。
  稚蝶蹙着眉,纠结自己的牌怎么拆最好,没注意到剩下三个女人互相看了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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