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五星景区叫农家乐（近代现代）——兔子加油

　　那些话从他耳朵里灌进去，像一把把小刀，把他那点小心思全都剖开，晾在月光下。
　　他难堪得要死。
　　但他没有跑。
　　因为他更想知道，陆叙会怎么回答。
　　然后他听见了那句“那行吧”。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体比意识先动，他从树上滑下来。
　　不对，是摔下来。
　　两百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从树上摔下来，四脚朝天，像一只真正的蠢猫。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翻身站起来，把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
　　他说完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
　　太着急了。
　　太不像他了。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等陆叙的回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齐凌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果然。
　　他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陆叙开口了。
　　“嗯。”
　　很轻，很短，只有一个字。
　　但齐凌听见了。
　　他猛地抬起头。
　　陆叙站在原地，耳朵尖有点红，眼神却直直地看着他。
　　“我说，那行吧。”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试试就试试。”
　　齐凌的尾巴僵了一瞬。
　　然后——
　　慢慢地，轻轻地，晃了一下。
　　黄观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悄悄往后退，退到院门口，然后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人一猫隔着三米的距离站着，谁都没有动。
　　但那种气氛，他说不上来，就是让人觉得——
　　暖和。
　　他嘿嘿笑了两声，抱着小雪豹，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静静地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叙低头看着那只三花猫。
　　齐凌仰头看着那个人。
　　“那个……”陆叙挠了挠头，“现在怎么办？”
　　齐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变回了人形。
　　月光下，那个十八岁模样的少年站在那里，黑色发丝被夜风吹起，
　　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冷淡。
　　但他的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虾。
　　“我怎么知道。”他说，声音硬邦邦的，“我又没试过。”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有点尴尬，又有点说不清的什么。
　　然后齐凌忽然开口了。
　　“嗯。”他说，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重要决定，“我看书上说，确定关系，要亲一个。”
　　陆叙：“…………”
　　他愣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书？”他下意识问，“还写这个？”
　　齐凌理直气壮：“反正写了。”
　　陆叙看着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那张脸非常认真，认真得像是要去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陆叙刚想说什么。
　　齐凌已经走过来了。
　　他的步子很快，快到陆叙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张脸就凑到了眼前。
　　然后——
　　软软的。
　　凉凉的。
　　比上次陆叙给他的果冻还要软，还要凉，还要……好吃。
　　陆叙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齐凌的嘴唇贴在自己嘴唇上，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怕碰坏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嘴唇在发抖。
　　一触即分。
　　快得像是只过了一秒，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齐凌退后一步，站在月光下，看着他。
　　那张脸上，红晕从耳朵尖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但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骄傲的猫。
　　“怎么样？”他问，声音有点紧，“我的吻技很好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可是看过书的。”
　　陆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凉凉的触感。
　　他看着齐凌那张强装镇定却红透了的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笑。
　　又想摸摸他的头。
　　还想……
　　他抿了抿嘴唇，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很好。”
　　“那是当然。”他扭过头，假装在看旁边的树，“我就是随便学了一下，就学会了。”
　　陆叙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月光下，那个少年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但他偏要摆出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陆叙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挺喜欢他的。
　　不是监护人的那种喜欢。
　　是……
　　算了，反正已经在一起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齐凌的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
　　陆叙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
　　毛茸茸的，软软的，有点暖。
　　“以后慢慢学。”他说。
　　齐凌僵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陆叙。
　　那双眼睛里，映着月亮的倒影，还有陆叙的脸。
　　远处，院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嘿嘿嘿——”
　　是黄观月。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
　　齐凌的脸色瞬间变了。
　　“黄——观——月——”
　　他一跃而起，直接翻过院墙，追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
　　“哎哟喂祖宗饶命——我没偷看——我的老腰——”
　　陆叙站在原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齐凌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笑了。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


第180章 有只猫
　　京城，某高档公寓。
　　陈剑南握着手机，坐在车里，表情一言难尽。
　　“搞没搞错？”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那个奇怪的声音，我都听见好几天了，每天晚上准时响，跟闹钟似的，我还以为是楼上装修。”
　　电话那头的物业人员语气礼貌。
　　“陈先生，我们核实过了。”
　　“您楼上那户，业主常年住在国外，房子空置了三年。”
　　“您楼下那户，去年就搬走了。所以这个声音，应该不是楼上楼下的问题。”
　　陈剑南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有没有可能是隔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陈先生，您是一层一户的房子，没有隔壁。”
　　陈剑南：“……”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物业人员继续保持着职业素养：“要不然这样，再有声音的时候，您录下来，我们找人听一下，排查排查？”
　　“可能是管道的声音，也可能是外墙的风声。”
　　陈剑南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电梯。
　　地下停车场冷冰冰的，感应灯在他走过时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
　　电梯门打开，他进去，按了顶层。
　　这几日他都没睡好。
　　那个声音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
　　闷闷的，从头顶的方向传来。
　　每天晚上躺下，它就开始响；熬到天亮，它就消失。
　　他请人来检查过天花板，拆了吊顶，什么都没发现。
　　物业说楼上没人，楼下也没人。
　　那到底是什么？
　　陈剑南揉了揉眉心，靠在电梯壁上。
　　好在今天白天没有工作，他打算回来好好补个觉。
　　电梯到了。
　　他刷卡进门，踢掉鞋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脱掉外套，换上睡衣，把自己扔进那张两米宽的大床里。
　　真软。
　　真舒服。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它个昏天黑地。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咯吱——咯吱——”
　　有节奏的，沉闷的，从头顶传来的。
　　和晚上一模一样。
　　陈剑南的困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乳胶漆，简约的吊灯，和平时一样。
　　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咯吱——咯吱——”
　　他悄悄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灯灭了，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
　　窗外的阳光还在，但照进房间的光线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样，一点一点变少。
　　陈剑南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
　　天花板上，一片乌黑的阴影正在蔓延。
　　...............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实木地板上铺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陆叙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着。
　　那是徐天辰刚刚送来的下周动物园排班表，需要他最后确认签字。
　　随着农家乐的不断扩大，他的工作内容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以前他是主厨，每天泡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式，偶尔去动物园转转，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现在厨房基本不用去了，新来的厨师团队已经能独当一面。
　　他除了上新菜的时候，指导一下厨师。
　　或者给自己人做饭，才会下厨房。
　　动物园那边有胡白岳盯着，也不用他操心。
　　他现在的工作，是看文件、签字、见客户、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务。
　　这还是费拉德和徐天辰帮他分担了一大半的结果。
　　如果没有这两位，他大概每天都要被各种事情淹没。
　　陆叙叹了口气，在排班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放到右手边的“已处理”文件堆上。
　　那堆文件已经有三厘米厚了。
　　他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待处理”文件堆——五厘米。
　　陆叙：“……”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先喝口茶缓缓。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