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分类:2026

作者:笔端渡光
更新:2026-10-07 21:58:44

  私宅的客房里。
  大夫给雪犬清洗了伤口,上了止血药,包扎好了皮外伤。
  忙活完这些,老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江苗低声叹了口气:
  “江大人,这人身上的伤太吓人了。除了表面这些刚抽出来的鞭伤,底下全是一层叠一层的陈年旧伤。有铁链烙出来的硬印子,还有不少烫伤。这哪是受过罪,分明是被当成畜生折磨了好几年啊。”
  大夫收拾好药箱离去后没多久,榻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清醒后的茫然,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惧。
  看到屋里站着的几个顾宅下人,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不顾身上的伤口,猛地掀开被子,整个人从榻上滚落下来。他赤着脚,重重地把额头磕在地板上,剧烈发抖。
  “主人饶命!奴错了……奴不该躺在床上……求主人别打奴!”
  他的声音沙哑,一边求饶,一边用额头砸着地板,磕得啪啪作响。
  周围的下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江苗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几步冲上前去,蹲下身子,一把按住了那人的肩膀,强行止住了他自虐般的磕头。
  “别磕了!你抬起头来!”江苗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人浑身剧烈一震,缓缓抬起头来。此人其实生了一副极好的模样,可此时此刻,那双清秀的面庞上,双眼却满是等待挨打的麻木与绝望。
  江苗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里不是太子府,没有人会打你。我也不是你的主人,你不是狗,更不是奴。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以后不用向任何人下跪,听懂了吗?”
  听到“人”这个字,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眼里不仅没有解脱,反而爆发出更加惊恐的光芒。
  在太子府的这些年,谢怀祁动辄对他施以酷刑。
  谢怀祁最喜欢看他像狗一样匍匐求饶,若是他敢表现出半点人的自尊,或是有一句话没自称“奴”,换来的就是皮开肉绽的酷刑。
  这种骨子里的恐惧早已成了他的本能。
  “不……奴不是人!奴是狗……奴是太子的贱狗!”
  他吓得浑身哆嗦,以为这是江苗在故意引诱他说错话,哭着拼命磕头,“求您别诱奴说这种话……奴不敢了,奴再也不敢把自己当人了!求求您别打奴……”
  看着他这副被虐待得不敢当人的模样,江苗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他没有再强行纠正,而是用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那人冰冷、发抖的手,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别怕,真的没人会打你。我不会,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
  江苗站起身,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自己平时穿的素色棉布长衫,又打来了一盆温水。
  江苗坐到榻边,用湿毛巾一点点擦干净那人脸上的血污,然后将衣服轻柔地套在他的肩膀上,帮他把衣扣一颗颗扣好。
  衣料贴在皮肤上的温暖触感,让那人浑身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一点。他呆呆地看着江苗,眼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有名字吗?”江苗柔声问。
  那人低着头,声音发颤:“回……回大人的话,奴……奴叫雪犬。太子府的人都这么叫。”
  听着这个刺耳的称呼,江苗的手指微微发紧。他看着面前这个遍体鳞伤的人,沉吟了片刻,低声道:
  “那些难听的称号都扔了吧。以后……你就叫小安。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再也不用受这种折磨。”
  “小……安?”那人嘴唇蠕动着,眼里泛起一层水汽。
  “对,小安。”


第68章 小安的依赖
  江苗转头让厨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粥里放了些养胃的药材,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小安看到送上来的粥,本能地接过去,竟习惯性地顺手将瓷碗放在了地板上。紧接着,他伏下身子,把头凑近地面,准备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用舌头去舔食。
  江苗看到这一幕,心如刀割。
  他连忙蹲下身将小安扶了起来,抢先拿起了地上的瓷碗,重新将瓷汤匙塞进小安冰冷发抖的手心里,轻轻握住他的手。
  “拿着,像这样,舀一小勺,送到嘴里,咽下去。”江苗放慢了语速,像教小孩子一样,耐心地示范着,“人是用汤匙和碗吃饭的,不是趴在地上舔食的。”
  小安的手指颤抖着,汤匙在碗边磕出清脆的响声。那份久违的、属于“人”的尊严与关怀,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心。
  在江苗手掌的包裹下,他舀起一勺粥,送进了嘴里。
  江苗看着他,仿佛透过了眼前的小安,看到了当年那个被周戈锁在别院里、绝望等死的自己。
  不过好在当年顾听云及时出现,像一道光一样把他从深渊里救了出来,才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他终于亲手救下了这个命运比自己还要惨上百倍的可怜人。
  在教小安穿衣、像人一样吃饭的过程中,江苗那颗因近期接连遭逢变故而疲惫不堪的心,得到了几分难得的抚慰。
  顾听云去了边关还没回来,如今没了他在耳边围着转、嚷嚷着带自己去玩,这座宅子便显得格外空旷清静。
  接下来的几天里,小安成了江苗在这座宅子里唯一的“陪伴者”。
  多年惨无人道的折磨在他灵魂深处烙下了抹不掉的痕迹。
  那些刻进骨髓的恐惧,以及对这抹绝境中唯一温情的渴求,让他对江苗产生了近乎病态的依赖。
  他对宅子里的老管家和下人依旧保持着强烈的敌意与害怕,只要有外人靠近,他就会像受惊的野兽一样缩成一团。
  唯独面对江苗时,他温顺得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绵羊。
  江苗在书房里整理账目卷宗,小安就安静地蹲在桌角边的地毯上,双手揪着江苗的一角衣摆。
  江苗去后院的墨兰花海里吹风散心,小安就一步一趋地跟在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这天下午,顾宅的老管家端着茶水走进书房。
  趁着小安去后厨拿热汤的空档,老管家走到江苗案前,神色担忧地低声劝道:“江大人,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江苗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道:“管家请说。”
  老管家叹了口气:“老奴在这京城待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位陆公子……来路实在有些蹊跷。如今我家世子远在边关,宅子里没个能主事的大人。”
  “要老奴说,不如把这人送交官府,或者……知会摄政王殿下一声,让王府的人来查查底细?”
  江苗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他知道老管家是好意,可一听到“官府”和“摄政王”这几个字,江苗的心里就泛起一阵排斥。
  “管家不必多虑。”江苗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他身上的伤你也看到了,绝不是苦肉计能装出来的。他不过是个被太子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可怜人,若是把他送去官府或者交给摄政王,进了那些吃人的刑房,酷刑伺候下来,他这条命就彻底没了。”
  江苗按了按太阳穴,低声补充道:
  “他留在这里,我亲自看着他调养。等他伤好了,有了自理能力,我自然会给他些盘缠让他离开京城。这件事不用打扰摄政王了。”
  老管家见江苗态度坚决,眼中全是同情与保护欲,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书房门外,小安正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那里。他将江苗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话,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安握着托盘的手指微微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个人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真的在用尽全身力气保护他。
  可一想到太子谢怀祁那张毒辣阴狠的脸,想到谢怀祁附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你老家的亲妹妹才十四岁,长得挺水灵的吧”,小安的眼神便在一瞬间重新变得麻木而绝望。
  他明白江苗的好,可他没有退路。他如果心软了,他的妹妹就会被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动摇与痛楚死死掐灭。
  ——
  夜色深沉,摄政王府的书房内。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低声汇报:
  “启禀王爷,江大人前日背回私宅的那个男子,身份已经查明……确实是太子的男宠,一直当狗锁在东宫,叫‘雪犬’。”
  暗卫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几天,江大人一直留在顾听云的私宅照顾他,亲自为他上药、喂饭,甚至……还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小安。那男子对江大人极度依赖,江大人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两人形影不离。”
  谢承坐在高位上,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气。
  形影不离……亲自上药、喂饭……
  谢承死死握着手中的紫檀木笔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江苗从来都是这样。
  对背叛他的周戈可以掏心掏肺,对咋咋呼呼的顾听云可以信任依赖,如今哪怕是对一个萍水相逢、不知底细的野男人,他都能奉上最无微不至的温柔与关怀,甚至亲口赐他一个象征着平安的新名。
  江苗可以对这天底下的任何人好,可以喜欢任何人,可以给任何人温存与救赎,却唯独除了他谢承。
  嫉妒与酸涩几乎将谢承撕碎,可短暂的痛楚后,政客敏锐而冷血的直觉立刻压过了这股醋意,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谢怀祁是什么人?残暴、阴狠、绝不吃亏。
  百香楼失手后,谢怀祁不可能善罢甘休。
  一个受尽折磨、被重重看管的“雪犬”,怎么可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拼死逃出”,还毫厘不差地倒在了江苗回私宅的必经之路上?
  这分明是谢怀祁算准了江苗心软善良的弱点,抛出来的一只致命诱饵!
  江苗这个蠢货,居然还毫无防备地把毒蛇领进了自己的窝里!
  一想到江苗随时可能面临危险,谢承再也坐不住了。他泄愤般地将镇纸摔在桌上,霍然站起身来,披上黑色的斗篷,冷声道:
  “备马!去顾宅!”


第69章 说不出口的爱
  深夜的私宅一片寂静。
  江苗洗漱完毕,正坐在外间靠窗的榻上,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翻看一本账目。
  小安像往常一样,蜷缩在榻旁的地毯上,双手紧紧抱膝,头靠在榻边,正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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