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这里终年不见日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顾听云被两根粗重的铁链高高吊在铁架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一片血肉模糊。
　　在他面前，烧得通红的火盆冒着热气。皇家私兵的统领手里正夹着一块烫得发白红光的烙铁，脸色阴沉。
　　“顾听云，老子的耐性有限。”
　　私兵统领咬着牙，把烙铁凑近了顾听云的脸，灼热的气浪贴着顾听云的皮肤，
　　“你别跟老子在这儿装硬骨头。你说皇帝是你杀的？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顾听云缓缓抬起头。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一片赤红，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听到这话，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开口。
　　“今晚把江苗那两个老东西抓进宫的，就是老子手下的私兵！”私兵统领咆哮道，
　　“陛下的旨意下得清清楚楚，今晚就是要拿那两个老的做筹码，逼江苗就范！陛下死了，江苗不见了，那两个老的也不见了！就你一个人提着刀站在那儿！”
　　统领猛地上前一步，揪住顾听云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往后扯：
　　“你说！江苗人在哪？！那两个老东西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顾听云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喘息声，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冰冷：
　　“我说了……人是我杀的。陛下暴虐，我看不过去……顺手把他宰了。至于江苗……我没见过他。”
　　“你找死！！”
　　私兵统领彻底被激怒了，手里的烙铁猛地按在了顾听云的胸膛上！
　　“刺啦——！”
　　一股浓烟伴随着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喷出来。
　　顾听云全身的肌肉瞬间剧烈抽搐，双拳死死握紧，铁链拉得咔咔作响。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到了喉咙口的惨叫声咽了下去，嘴角渗出大片大片的鲜血，愣是没有哼出一声求饶。
　　“不说？行啊，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私兵统领扔下烙铁，拿起旁边浸了盐水的重鞭，劈头盖脸地朝顾听云身上抽去！
　　鞭鞭到肉，皮开肉绽。
　　就在这时，一个私兵副官急匆匆跑进牢房，附在统领耳边低声道：
　　“统领，宗室的几位都到了东宫。大家的意思是，皇宫现在已经全面封锁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大局定下来。太子谢怀珩性子软，好控制，宗室准备今晚就拟旨，明早直接拥立太子登基！”
　　私兵统领停下手中的鞭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冷笑道：
　　“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心拟旨。皇家私兵全部听他们调遣！不过，在继位大典之前，必须把江苗给老子揪出来！他杀了陛下，就算刨地三尺，我们也要把他碎尸万段，拿去给陛下殉葬！”
　　说完，私兵统领转过身，指着挂在刑架上的顾听云：
　　“给我继续打！用重刑！只要留一口气，别让他死了就行！我就不信他的嘴能比铁还硬！”
　　私兵们领命，大粗鞭子和各种酷刑器具再次往顾听云身上招呼。
　　顾听云挂在半空，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他多撑住半个时辰，江苗和江家二老就能逃得更远一点。
　　与此同时，皇城外，摄政王府。
　　丧钟声传来的时候，谢承刚刚骑马赶到尚书府门前。
　　沉闷的钟声在空中炸开，紧接着，街面上就传来了禁军和皇家私兵急促的脚步声。
　　“弑君！逆贼顾听云弑君谋逆！封闭九门！”
　　搜查的呼喊声在远处起伏。
　　谢承猛地勒住马缰，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跟在他身后的暗卫首领面色大变：“主子，宫里出大事了！顾将军弑君？”
　　“绝不可能。”谢承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听云是个聪明人，他手里没有足够夺权的大军，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刺杀皇帝。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谢承转头看向尚书府，沉声道：“江苗呢？江尚书在哪？”
　　暗卫首领立刻低头：“属下刚才去查过，江尚书被宫里的太监带进宫了，说是皇上召见，至今……至今还没有出来！”
　　“该死。”谢承的脸色瞬间铁青。
　　暗卫首领急切道：
　　“主子，您是摄政王，如今皇上驾崩，宫中大乱，要不要属下立刻召集禁军，随您入宫接管大局、主持大典？”
　　“主持大局？”谢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皇帝一死，那群皇家私兵现在就是一群没了缰绳的疯狗。若走正门按规矩入宫，私兵定会借口封锁各殿与本王拖延僵持。万一逼急了他们，或者被他们抢先抓到阿苗拿来做筹码，变数太大。”
　　阿苗等不起。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利箭般落在谢承马前，单膝跪地急声禀报：
　　“主子！宫里的暗线刚刚传出确切消息！出事的地方是在内宫偏殿！私兵冲进去的时候，老皇帝已经咽了气，偏殿只有顾将军一个人。江大人不见踪影，私兵现在正发疯似的在偏殿周围搜人！”
　　偏殿。
　　这两个字一出，谢承眼眸猛地一沉。
　　当年修建偏殿时，地下曾挖过一条隐蔽的密道，除了皇室极少数核心与他这个摄政王，旁人根本不知晓。
　　谢承当机立断：
　　“不要惊动街面上的私兵。点齐三十名最精锐的暗卫，跟我走皇宫下水道的暗道，先把阿苗救出来！”
　　“是！”


第203章 江苗被救出
　　皇宫，偏殿深处的皇家密道。
　　这条暗道狭窄潮湿，两旁只有微弱的冷风吹过，四下里一片漆黑。
　　江苗蜷缩在一个石壁凹角里。
　　他的双手沾满了干涸的鲜血，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放着刚才的画面，老皇帝那张狰狞癫狂的脸、父亲身上被刺出的血洞、母亲绝望的哭喊，还有自己手里那把刺穿老皇帝喉咙的冰冷匕首。
　　“杀人了……我杀人了……”
　　江苗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牙齿咯咯作响，极度的恐惧和应激创伤让他呼吸困难，胃里一阵阵恶心反胃。
　　突然，密道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苗吓得浑身一僵，他慌乱地在地上摸索着，抓起一块松动的石头，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连呼吸都屏住了。
　　火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越过拐角，出现在密道尽头。
　　“阿苗？”
　　那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焦灼。
　　江苗猛地抬头。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谢承一身玄色袍服，腰间提着长剑，脸上带着尚未散去的杀气，正快步向他走来。
　　在看到谢承的那一瞬间，江苗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崩溃了。
　　“谢承……”
　　江苗手里的碎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爬了过去，一下子扑进了谢承的怀里！
　　“谢承！谢承！”
　　江苗死死抓着谢承胸前的衣襟，终于哭了出来，浑身抽搐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救救顾听云……你快去救救他！人是我杀的……是我把皇帝杀了！不关顾听云的事！”
　　谢承被江苗扑了个满怀。
　　感觉到怀里的人冰冷得像块石头，抖得几乎站立不住，谢承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扎了一下。
　　他迅速伸出手，将江苗紧紧搂在怀里，大手按在江苗的脑后，将他紧紧贴在自己胸口。
　　“阿苗，别怕，我在，我在这儿。”
　　谢承的声音沙哑，一遍一遍抚摸着江苗抖动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不是的……谢承，那个皇帝是个疯子！”
　　江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偏殿里发生的一切吐露了出来：
　　“他把我爹娘绑在石柱上……用铁链锁着，他拿刀逼我……逼我选一个死，让我亲手刺死我爹……我不肯，他就推着我的手……把刀刺进我爹胸口……”
　　说到这里，江苗哭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双手死死拧着谢承的衣服：
　　“他还威胁要割我娘的耳朵……他说要把他们凌迟……我没想杀人的……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拿着刀，刺进他的脖子里……好多血……全是血……”
　　听着江苗断断续续的讲述，谢承搂着他的双手越握越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谢承的眼眶泛起一片赤红，皇帝竟然残忍到这种地步，强行把一个文弱书生，逼到了亲手杀人、濒临崩溃的绝境！
　　“阿苗，听我说。”
　　谢承抬起江苗满是泪水与血污的小脸：“你做得很好。那个狗东西早就该死了，你杀他是帮天下人除害。这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江苗抽泣着，眼神涣散：
　　“可是顾听云……顾听云把我推进这里，他跑出去帮我顶罪了……私兵会杀了他的！”
　　“我知道。”谢承伸手拭去江苗眼角的泪水，沉声道，“我一定会把他活着带出来。”
　　说完，谢承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将江苗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然后弯下腰，一把将瘫软无力的江苗横抱在怀里。
　　“我们先回家。”
　　......
　　此时的皇宫内已经彻底乱了套。
　　搜查的呼喊声、私兵的脚步声在各个偏殿和长廊里此起彼伏，宗室的大臣们正往东宫赶，准备抢先举行继位大典。
　　谢承抱着江苗，在暗卫的护卫下一路穿行。
　　有几个巡逻的私兵偶然撞见，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被谢承身后的暗卫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喉咙。
　　半个时辰后，谢承带着江苗秘密返回了摄政王府。
　　王府内，烛光柔和。
　　谢承下令封锁了整个后院，调集了亲兵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下人靠近。
　　他将江苗抱上床榻，刚准备松手去打水，江苗却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搂住谢承的脖子，整个人拼命往谢承怀里钻。
　　他浑身发抖，根本不敢离开谢承一分一毫。
　　“阿苗，我不走，我只是打水。”谢承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抱紧他，低声顺着他的后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