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谢承拉过椅子坐了下来，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一双黑眸紧紧盯着江苗，眼底深处带着几分压抑的期盼。
　　江苗看着谢承，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王爷，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谢承被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袖口，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之前最大的隐瞒，无非就是百解丹的事，可那件事他早已经跟江苗一五一十坦白过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朝堂上的算计他没隐瞒，军中的部署阿苗也都有经手......
　　谢承仔细搜寻了一圈，确信自己眼下绝无半点欺瞒，这才如实摇了摇头：
　　“没有了。阿苗，以前的事我承认是我不对，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再骗过你什么。”
　　江苗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水满溢出来，洒在桌面上。
　　江苗把酒杯往谢承面前推了推，看着谢承的眼睛，冷冷地说：“看着这杯酒，你再跟我说一次，你到底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谢承看到那杯酒的瞬间，脸色变了。原本的镇定与期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场抓包的不自然与慌乱。
　　“我……”谢承紧了紧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说吧。”江苗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像冰，“我要听实话。”
　　谢承沉默了片刻，避开江苗冰冷的视线，低声道：
　　“我……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那两次你喝醉了酒，我不放心……所以才来陪着你的。我真的没对你做什么，就是守在你床边，你还动手打了我和骂了我，我都受着了。我怕你第二天醒了生气，所以我才走的……”
　　听着谢承一句句交代，江苗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果然。
　　那三巴掌是真的。
　　谢承知道他和顾听云没有逾矩也是真的。
　　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那么此刻谢承亲口承认，就像是当头给江苗泼下了一桶带冰渣的冷水，将他心里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自我剖析与愧疚，浇得一干二净。
　　江苗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威严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刚才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刻薄，反思自己是不是没给谢承安全感，甚至觉得自己在强求谢承做不擅长的事。
　　可到头来，谢承却一直在暗地里掌控着他的一切。
　　“老宋也是你的人，对吧？”江苗看着他，语气平静。
　　谢承抬眼看向江苗，看着江苗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慌。他抿紧了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江苗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老宋是他亲亲自去人牙子挑选的管家。他以为老宋忠心耿耿，以为这个府邸是他唯一可以放松、不用设防的家。
　　江苗睁开眼，环顾了一下这间书房。
　　屋里的摆设、外面的小院、院子里的花草……还有门外那些看似恭敬顺从的丫鬟和侍卫。
　　他看着谢承，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怒气，只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荒谬。
　　“谢承，”江苗看着他，眼角微微泛红，
　　“你告诉我……这偌大的尚书府里，到底还有哪一个人，不是你的人？”
　　谢承被江苗这副模样弄得心神大乱，他猛地站起身来，想要伸手去拉江苗的手：
　　“阿苗！你听我解释！老宋他们真的只是为了照顾你、保护你！京城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自己住在这里！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让他们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他们只是替你守着门、替你挡着外面的麻烦……我怕你知道了会生气……”
　　“别说了。”
　　江苗打断了他。他避开了谢承伸过来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着眼前的摄政王，又看了看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进来的老宋，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以为自己当上了尚书，有了属于自己的府邸，终于在这个京城里有了独立立足的根基。
　　可实际上呢？谢承只是换了一座更大的金丝笼，把整座尚书府都变成了囚禁他的地方。
　　“我懂了。”
　　“原来这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家。我以为我在京城终于扎下了自己的根。到头来，这棵树不过是种在别人的院子里。”
　　江苗的声音很轻，可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他极力想要维持住面上的平静，想要像往常那样冷眼看着这世间的算计与纷扰，可眼眶却不听使唤地泛起一阵酸涩。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在了桌上的宣纸上，将那幅尚孤亭山水晕开了一团漆黑的墨渍。
　　他哭了。这次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泪断了线似地往下掉。
　　谢承整个人都慌了。
　　他不怕江苗对他冷嘲热讽，也不怕江苗提剑砍他，可他最怕的就是江苗掉眼泪。这眼泪就像是扎在谢承心尖上的毒针。
　　“阿苗！”
　　谢承一步跨上前去，紧紧将江苗一把揽进了怀里！
　　“放开……”
　　江苗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抵在谢承湿冷的胸膛上，想要推开这个将他囚禁在局中的人。
　　谢承却越抱越紧，他的手臂紧紧抱着江苗的腰背，下巴抵在江苗颈窝处，感受到怀里人因为压抑哭泣而微微发抖的身体，谢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与错乱：
　　“对不起……阿苗，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你，我不该让老宋他们……可我当时真的只是害怕！我害怕朝堂那些阴谋诡计伤到你，害怕一个不留神你就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我只是想保护你，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要把你当成笼中鸟的意思！阿苗，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滚……”
　　江苗双眼猩红，他狠狠推搡着谢承，声音嘶哑而冰冷：“谢承……你给我滚！滚出我的尚书府！”
　　“我不滚！”
　　谢承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连身躯都在隐隐发颤。
　　他深知江苗的脾性，这一声“滚”里带着绝望和斩断一切的绝情。
　　自己今日若是真的退出了这间屋子、走出了这扇府门，他和江苗之间就彻底完了。
　　江苗这辈子都绝不会再给他开门，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阿苗，你打我、骂我、抽我巴掌都行，你要杀了我我也认，但今天我绝不走！”谢承贴在他耳边，声音卑微而执拗，“求你……别把我推开，求你……”


第195章 监视谢承
　　谢承紧紧抱着江苗的腰背，把人扣在自己胸前。
　　江苗的拳头砸在他肩头上，可双臂却像铁铸的一样，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江苗挣扎得脱了力。眼泪把谢承胸前的衣服浸透了一大片，江苗伏在他肩膀上喘着粗气，直到眼眶里的酸涩慢慢退下去。
　　江苗抬起袖子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看着眼前的摄政王，冷冷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把你的人全带走，尚书府里你安插的这些眼线，我一个都不要。”
　　谢承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阿苗，这绝不行！”
　　见江苗眼神更冷，谢承急切地解释道：
　　“阿苗，你听我说！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朝中多少政敌盯着你？皇宫里那位更是巴不得找你的茬！”
　　“你若把人全赶走，自己去外面招买下人、找护卫，他们的底细我不放心，身手更是靠不住！万一混进刺客怎么办？”
　　谢承指着门外，继续说道：
　　“初一、十五随你出入惯了，手脚利落，老宋管着府里大小杂事也一直有条不紊。而且府里留下的这些全都是暗卫营里挑出来的顶尖高手，留在你身边，最起码能护着你的安全！”
　　江苗冷笑了一声，挣脱了他的怀抱。
　　谢承怕他不信，转身推开书房的大门，对着院子里低沉地喝了一声：
　　“老宋，把人都叫过来！”
　　不过片刻工夫，尚书府里的管家、仆役、丫鬟，以及平日里隐在暗处的暗卫，整整二三十号人，黑压压地在书房外的院子里跪了一地。
　　谢承当着这些人的面，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铁雕琢的信物，放在了江苗面前的案几上。
　　“这些人的卖身契，当初你买下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在你手里了。”谢承看着江苗，语气认真，
　　“这是暗卫营的调令信物。从今天起，不仅这府里的人，只要你拿着这块牌子，我手下的暗卫你随时可以调动。”
　　谢承转过身，面向院子里跪着的众人，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从今往后，你们只有一个主子，就是江尚书！他的话就是本王的命。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若有人敢私下向本王汇报江大人的半个字，直接剥皮抽筋，听明白了没有？！”
　　院子里二三十号人齐刷刷地叩头：“属下遵命！”
　　谢承重新转过身看向江苗，声音软了下来：
　　“阿苗，我保证，我只是要保证你的安全，绝不再插手你一丁点私事。”
　　江苗看着桌上那块沉甸甸的黑铁信物，心里明白谢承这一次是真放弃了对尚书府的控制，把自己的兵权信物拱手相让，把主动权交到了自己手里。
　　可看着那块信物，江苗心里却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在尚书府住了这么久，以为这里是自己的根基，结果从管家到护卫全是谢承的人，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一直被人盯着！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根本不可能凭一块信物就消干净。
　　江苗眉梢微微一挑，眼神越过谢承，看向院子里跪着的那些人。
　　他伸手指了指跪在最前排、身手最好的那几个暗卫，淡声开口：
　　“你们几个，站出来。”
　　那几名暗卫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走进书房。
　　江苗当着谢承的面，看着那几个暗卫，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新命令：
　　“从今以后，你们几个不必守在尚书府了，直接去摄政王府。”
　　“我要知道谢承的一举一动，他今天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了什么人，吃喝拉撒，每天全部汇报给我。”
　　那几名暗卫愣住了，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谢承。
　　谢承站在一旁，听着江苗这番话，非但没有生半点气，相反，看着江苗那张冷冰冰的脸，谢承心里甚至隐隐泛起一阵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