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分类:2026

作者:笔端渡光
更新:2026-10-07 21:58:44

  江苗毫不在意地松开手,车帘重新垂下,隔绝了一切视线。
  “回府。”
  马车应声启动,扬长而去。
  谢承立在宫门外的长街上,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影,只能默默缩回了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无措中。
  而此时,马车内。
  江苗靠在靠垫上,闭着眼睛,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原本绷紧的心弦这才缓缓松了下来。
  想到刚才在金銮殿上的那一幕,江苗的心绪其实久久无法平静。
  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到谢承会站出来替顾听云说话。
  他以为谢承对顾听云恨之入骨,今日老皇帝当堂下旨赐婚,对于谢承来说分明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能顺理成章地断了顾听云对自己的心思。
  换作任何一个心怀私怨的人,此时冷眼旁观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
  可谢承没有。在大义与军功面前,谢承展现出了一个当朝摄政王该有的胸襟与底线。
  江苗抿了抿唇,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第一次泛起了混杂着酸涩与茫然的波动。
  他在心里悄悄问自己:我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我爱他吗?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每次自己身陷绝境、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都是谢承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救了他的命。
  当初若不是谢承让出一半的兵权,将他从太子的手里换回来,他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在危机四伏的黑沙漠里,谢承更是割肉喂血、保住了他一条命……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怀疑谢承对自己的心意。
  谢承是手握重兵、言出法随的摄政王。在绝对的强权面前,若只是单纯的占有欲,谢承大可以强取豪夺、将他困在金丝笼里。
  可如今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却心甘情愿收起爪牙,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小心翼翼、百般迁就,无非是因为谢承真的爱他,爱到宁可委屈自己,也想求一个两情相悦。
  可自己呢?
  江苗有些迷茫地垂下眼帘。
  他不得不承认,每当危险降临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永远是“谢承会不会来救我”。
  这种深入骨髓的依赖与信任,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朋友与君臣。
  然而……这也算爱吗?
  江苗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
  尚书府内。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雨水打在竹叶上的细微声响。
  江苗在案前铺开了一张宣纸,用镇纸压好,拿起毛笔在纸上缓缓勾勒。
  他画的是一幅山水图。以往他作画,纸上画来画去,其实也只画过一个人:那是顾听云。
  只要有山水的地方,亭里小径旁,他总习惯添上那道温润清亮的身影。可今天,他画完最后一笔,纸上依然只有冷清的山水,半个人影也没有。
  他把笔轻轻放在笔架上,站在桌前看着这幅画,眉头微微皱着。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老宋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热茶走进来,把茶盘放在案头,轻声说:
  “老爷,王爷又来了。就在咱们府门口站着,没让下人硬闯,说是等您的通报。”


第193章 换个维度去思考问题
  江苗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拿过毛笔,在画纸边缘蘸了点淡墨,说道:
  “不用理他,让他站着吧。站累了自己会走。”
  老宋站在一旁没有立刻退下。他看了看江苗冷淡的侧脸,又看了看窗外下着的细雨,叹了一口气。
  “老爷,按理说有些话我不该多嘴。”老宋语气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
  “老奴活了这大半辈子,悟出个笨道理。每当遇到想不通的烦心事,或是卡在死胡同里拔不出来的时候,试着换个角度、换个维度去看看。”
  “这世上的事,站的位置不一样了,看出来的光景可就全不一样了。”
  江苗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老宋:“换个维度?”
  老宋笑了笑,躬了躬身:
  “老奴就是随口一说,老爷您是绝顶聪明的人,自然比老奴明白。茶趁热喝,老奴先退下了。”说完,老宋顺手把门给合上了。
  书房里重新归于安静。
  江苗看着桌上那幅还没干透的山水画,老宋刚才说的“换个维度”四个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是个理智的人,在朝堂上算计人心的时候,他比谁都冷静。
  最近只要碰到谢承的事,他心里就堵着一口气,根本不想去细想。
  但现在被老宋这么一提醒,他干脆拉过椅子坐了下来,试着把自己的情绪全部抽离出来,像审视一份户部账本一样,去重新剖析自己和谢承的关系。
  他闭上眼睛,从最开始想起来。
  当年周戈背叛了他,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是顾听云伸手将他救了出来。
  可要想在这吃人的京城里真正立足,单靠顾听云的搭救远远不够。所以他才主动去接近了谢承。
  那时候,他图的就是谢承手里那泼天的权势,图的就是谢承能给他一个谁也不敢惹的靠山,让他能在京城立足,不被当成权贵的玩物。
  在他心里,谢承自始至终是个筹码,是个庇佑。
  可后来,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会演变成这样?
  江苗睁开眼,脑海里浮现出了周戈最初的样子。
  周戈是他从小在杏花村一起长大的玩伴。当年在村子里,他中了蛇毒,周戈二话不说蹲下来帮他把毒血一口一口吸出来,自己险些没命。
  后来两人在一起,周戈手里有一块饼,也会分给他大半块。冬天下雪,周戈会把唯一的厚棉衣披在他身上。
  那时候虽然穷,但周戈能把自己的全部都拿出来,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
  哪怕后来进了京城,周戈耐不住诱惑背叛了他,但周戈曾经给过的那份毫无保留的付出,依然成了他心里对“照顾”最初的印象。
  再后来,是救他于水火的顾听云。
  顾听云出身名门,懂礼数、知进退。
  顾听云对他好,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好。
  顾听云会记着他所有的喜好,会亲自去下厨给他煮面,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顾听云从来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
  那谢承呢?
  谢承脾气暴躁,占有欲强,在谢承身上,他找不到周戈那种舍命照顾的温情,也找不到顾听云那种无微不至的体贴。
  所以他觉得痛苦,觉得接受不了,觉得谢承根本不懂爱。
  可现在,江苗顺着老宋说的“换个维度”,把这些东西重新排了一下。
  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在京城遇到了杀身之祸,谁能救他?
  顾听云固然会拼尽全力救他,可顾听云终究能力有限。
  朝堂纷争复杂,顾家顾虑重重,若是遇到九重天上的皇权威压,顾听云根本无力对抗。
  只有谢承。
  谢承位高权重,手握天下重兵,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谢承可以为了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哪怕是当今皇上要动他,谢承也敢当场拔剑斩杀。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京城里,他树敌无数,只要谢承一倒下,他江苗立刻就会被万箭穿心、尸骨无存。
  甚至江苗仔细回想了一下,每一次自己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从来不是别人,永远都是谢承。
  想到这里,江苗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现实。
  他一直在拿顾听云的优点,去要求谢承。他要谢承有顾听云的无微不至的温柔体贴。
  可他却忘了,谢承是个从小在皇室厮杀里长大的摄政王,谢承根本就不擅长这些日常的温情。
  他在危险的时候,理所当然地享用着谢承给他的最高级别的庇佑和权势。
  但在安全的时候,他又反过来嫌弃谢承给不了他细小微末的情感照顾。
  他把谢承的优点当成理所当然,却死死抠着谢承的缺点不放。
  江苗按住了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个分析出来的结果,让他感到一阵难受。
  难道在这场关系里,自己才是一个贪婪自私、只知道索取的人?自己逼着一个习惯了拔剑杀人的人,去学怎么温柔煮汤,如果对方做不到,自己就高高在上地审判他?
  这种自我怀疑像一根针一样,扎得他心里发慌。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心里乱成一片。
  “老宋!”江苗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门很快被推开了,老宋走了进来:“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拿一壶酒来。”江苗低着头,揉着眉心,“拿烈一点的。”
  老宋有些意外:“老爷,您每次喝完头会不舒服……”
  “去拿。”江苗语气重了几分。
  老宋不敢再劝,连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不多时,老宋端着一个酒壶和一只瓷杯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老爷,酒拿来了。”
  江苗看着桌上的酒壶。
  白色的瓷瓶,上面系着红色的封绳。酒还没有倒出来,一股浓烈的酒香味就已经散发开来。
  江苗伸手去拿酒壶,可手刚碰到冰凉的瓷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酒。
  喝醉。
  几条原本看起来毫不相干的线索,突然在他脑子里闪过,然后拼凑在了一起。
  一个荒诞却又极其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江苗缓缓收回了手。他没有倒酒,只是坐在那里,脸色有些沉。
  老宋站在一旁,见江苗一直盯着酒壶发呆,忍不住出声问:“老爷,怎么了?这酒不合心意?”
  江苗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老宋一眼。老宋脸上的笑容依旧很慈祥,眼神里满是长辈一样的关切。
  “让王爷进来吧。”江苗说。


第194章 原来这根本不是我的家
  老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哎!好!老奴这就去请王爷!王爷要是知道您肯见他,定然高兴坏了!”
  老宋转过身,小跑着出了书房。
  江苗看着老宋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没过多久,书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谢承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的衣服有些湿,头发上也挂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在门外站了不短的时间。
  看到江苗坐在桌前,谢承眼神里掠过一丝克制的喜悦,快步跨进房内,开口问:“阿苗……你肯见我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江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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