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江苗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几下，实在忍不住了，指着谢承的鼻子问：
　　“谢承，你堂堂一个摄政王，大早上的不用开会？不用整顿大军？你天天跟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没别的事干了？！”
　　谢承看着他，语气十分理直气壮：
　　“大战已经结束了，后续大军拔营、粮草拔调的事情，本王都交给顾老侯爷和顾听云去办了。本王眼下最大的事情，就是陪着你。”
　　江苗被他这句“陪着你”噎得够呛。
　　谢承心里想的却是：本王要是不看紧点，万一让你找到机会跟顾听云说了‘只谈恋爱不结婚’的计划，本王上哪儿哭去？
　　拿完馒头，江苗又跑去营地西侧的防务库房，检查之前在城墙上立了大功的那些连发弩。
　　这些机关经过几轮大战，零件磨损得很厉害，江苗想在回京前把损坏的数据记录下来，方便以后改良。
　　他蹲在地上，拿着小铁钳和毛刷，仔细拆卸着弩机上的齿轮。
　　谢承就站在他旁边，高大的影子将江苗整个笼罩住。
　　见江苗够不到放在远处的油膏，谢承主动蹲下身，一把拿过油膏罐子，递到江苗手里。
　　旁边的几个玄甲士兵看得眼睛都直了。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殿下，最近竟然像个端茶倒水的小厮一样，围在江军师身边转。
　　江苗被周遭士兵诡异的眼神盯得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闷头干活，理都不想理谢承。
　　相比于谢承的死缠烂打，江苗心里最害怕、最不知该怎么面对的，其实是顾听云。
　　一想到顾听云那天早上眼里碎裂的光芒，江苗心里就堵得慌，既愧疚又难受。
　　这天中午，江苗抱着一叠图纸准备回偏房。
　　刚走过一片营帐，远远地他就看到一道穿着银灰色战甲的熟悉身影从对面走来，正是顾听云。
　　顾听云手里提着一壶伤药，看起来正要送去伤兵营，脸色苍白憔悴，下巴上甚至生出了一圈青涩的胡茬。
　　江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慌得手脚发麻。
　　他根本不敢让顾听云看到自己，几乎是出于本能，江苗猛地缩回了脖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进了一旁堆得半人高的粮草堆后面。
　　他紧紧贴着冰凉的麻袋，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远处，顾听云其实早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看到江苗像躲瘟神一样慌慌张张地缩进粮草堆后，顾听云前行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的手紧紧握着伤药瓶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顾听云站在空旷的通道中间，看着那个露出一角青色衣摆的粮草堆，眼神里的光彩一点点熄灭下去，只剩下无尽的酸苦与落寞。
　　在他看来，阿苗现在避他如避蛇蝎，是因为爱上了谢承，所以急着与自己划清界限、避嫌示忠。
　　过往在京城时的海誓山盟，在江南小院里的欢声笑语，如今看来，就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顾听云低下了头，有些自嘲一笑，没有上前拆穿江苗，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江苗才从粮草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看着顾听云孤单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营帐拐角处，江苗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揪住，一阵阵发酸发疼。
　　就算澄清了误会，他们之间也再无可能了。让顾听云恨他、彻底对他死心，或许才是对顾听云最好的解脱。
　　江苗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酸，抱着图纸默默回了屋。
　　到了傍晚，为了犒劳连续作战的将领，主帐里摆了几桌简单的酒席。
　　谢承作为统帅高坐主位，江苗坐在他左下侧，而顾老侯爷和顾听云父子则坐在右侧。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实则微妙到了极点。
　　桌上的烤羊肉香气扑鼻，谢承拿过刀，细心地割下一块最嫩、没有油脂的羊腿肉，放在小碟子里，自然无比地端到了江苗面前。
　　“多吃点肉，前几天在沙漠里都瘦成什么样了。”谢承语气温柔，还顺手帮江苗倒了一杯温热的果茶。
　　江苗看着面前的羊肉，又感受着全桌人投来的视线，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用眼神狠狠剐了谢承一眼，意思是“你能不能收敛点”。
　　谢承却视若无睹，甚至还笑着挑了挑眉。
　　对面坐着的顾听云，把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看着谢承对江苗那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江苗虽然眼神嗔怪但并未拒绝的态度，顾听云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烙铁，烫得他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他想起了以前在江南的时候，江苗最喜欢吃他做的菜，每一次都是他亲手蘸着秘制的酱汁，一点点喂给江苗吃。
　　可如今，站在江苗身边、照顾江苗的人，再也不是他了。
　　顾听云手中的酒杯微微发抖，酒水洒出了几滴在桌上。
　　他再也咽不下口中的食物，猛地站起身来，对着主位上的谢承和自家老爹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爷，顾侯爷……我吃饱了，军中还有巡夜的事宜需要安排，我先行退下了。”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顾听云拔腿就朝主帐外走去，那背影仓皇得几乎是在逃跑。
　　江苗看着顾听云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酸涩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江苗失神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顾老侯爷却冷不丁咳嗽了一声。
　　比起自家儿子那副随时要碎掉的模样，这位征战沙场半辈子的大历名将，脸皮可就厚得多了。
　　顾老侯爷看着儿子离开的大帐方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没出息的小子，估计又是跑去哪个没人的木棚子里躲着哭去了。


第187章 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老侯爷心里也苦啊。
　　当初江苗和顾听云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恩爱得跟一个人似的。
　　可顾听云是顾家的独苗，是整个顾氏家族几百年香火传承的唯一希望！
　　在这个讲究孝道和宗族的时代，顾老侯爷哪怕再喜欢江苗这个孩子，也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家的香火在他这一代断绝。
　　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老侯爷心里也有愧，但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儿子哭归哭，朝廷的大事和军队的战斗力可不能耽误！
　　顾老侯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视线转回到了江苗身上，那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江尚书啊，”顾老侯爷粗声粗气地开口，打断了江苗的沉思，
　　“老夫听说你造出来的那个连发弩，一次能连续发射十支毒箭？还有那个叫什么‘机关飞雷’的东西，扔进敌阵能炸倒一片？”
　　江苗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强撑起精神应道：
　　“回老侯爷，连发弩确实能连发，不过对弩机的材料要求极高。至于飞雷，是用黑火药搭配了机关弹片……”
　　一提到自己擅长的机关术，江苗眼里闪过了一丝微光。
　　顾老侯爷一听，眼睛更亮了，拍着桌子大喜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江尚书，等回了京城，你能不能给老夫的顾家军也弄一批？”
　　看着顾老侯爷那急切又真诚的模样，江苗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解释起各种机关的造价、保养以及在战场上的局限性。
　　老侯爷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提出一两个行军打仗中的实际难题，江苗也都一一给出巧思解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居然渐渐热络了起来。
　　坐在主位上的谢承，静静地看着认真讲解机关的江苗。
　　他看着江苗眼角还残留的那一丝微红，又看了看侃侃而谈的江苗，心里的醋意虽然还在翻涌，但终究没有出言打断。
　　......
　　大军整顿好装备，正式踏上了回京的路。
　　平沙城和谈的消息传得极快，特别是和大历签下了二十年互不侵犯的合约，不仅轰动了朝野，也让京城皇宫里那位老皇帝彻底睡不着觉了。
　　老皇帝本来就是个傀儡，这次又在暗中和北戎的四皇子宇文齐合作，试图借助外力除掉谢承。
　　可现在，北戎和谢承达成了二十年的和谈，宇文齐也撤兵回了草原。
　　老皇帝和宇文齐通敌的那些密信与勾当，应该全暴露在了谢承眼皮底下。
　　老皇帝心里很清楚，谢承只要回到京城，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清算他。
　　再加上他早就受够了当傀儡的日子，横竖都是个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老皇帝调动了暗中培养多年的死士，下了死命令：绝不能让谢承活着回到京城！
　　行军走到半路，大军在一个叫落雁峡的偏僻驿站停下来休整。
　　屋里灯火明亮，江苗正坐在桌前低头画着图纸，一边画一边跟身边的谢承讲着其中的机关结构。
　　谢承靠在桌边，低头看着他，听得十分认真。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打斗声，紧接着就是刀剑出鞘的激烈碰撞声！
　　“有刺客！”
　　外面的侍卫大声喊道。
　　谢承脸色瞬间一冰。他一把按住腰间佩剑，转头对守在门外的暗卫沉声吩咐：
　　“初一，十五，护好你们的江大人！”
　　“明白！”初一和十五立刻拔剑冲进屋里，挡在江苗身前。
　　谢承看了一眼江苗，说了句“安心呆着”，便抽剑冲出了屋子，杀入了人群之中。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大，老皇帝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派来的死士前赴后继，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隔壁房间的顾听云听到动静，也拎着长剑杀了出来。他身上本来就有之前的旧伤，但出剑依然极为犀利，转眼间就砍倒了两个人。
　　江苗站在屋门口，看着外面的打斗，心里悬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个藏在树梢上的死士冷不丁拔出一把强弩，一支淬了毒的黑色冷箭，直直朝顾听云的后心射去！
　　顾听云正被正面的三个死士死死缠住，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杀机。
　　“顾听云！小心后面！”
　　江苗看到那一幕，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甚至忘了自己不会武功，出于本能拔腿就冲了出去，张开双臂要挡在顾听云身后！
　　冷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而来。
　　顾听云听到江苗的喊声，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回头，看到江苗竟然用身体往箭尖上撞，顾听云的瞳孔瞬间放大。
　　几乎也是出于身体的本能，顾听云一把扯住江苗的胳膊，用力一抡，顺势将江苗整个人翻转了过来，紧紧护在了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支射来的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