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家的逃难夫郎(古代架空)——你不明白

分类:2026

作者:你不明白
更新:2026-10-07 21:57:00

  周青山轻声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小嬷看?”
  小孩自认为隐蔽的动作被一语戳破,顿时红透脸,嗫嚅出声:“小嬷好看…”
  “什么?”
  周青山微微一怔,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由觉得好笑。
  林满先是微微吃了一惊,觉得可爱,他看出了小孩的害羞,偏又笑着凑上去明知故问:“小嬷好看吗?”
  小孩却不回答了,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周青山低头肩上。
  周青山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等赵氏把人喊到堂屋时,小孩又从周青山身上下去把糖放在林满腿上,咻的一下跑远了。
  周青山同里正说了上门的缘由,里正听完当即让李知行替他们写了保状。
  一会儿李知行就把保状写好了,又从头到尾给他们读一遍,最后又签了字同里正盖了手印,这保状算是真正好了。
  周青山虽不识字,但却会写自己名字,这还是之前同他爹上县里做生意有个读书人教他的。
  从里正家出来沿路走一刻钟就上官道了,顺着官道往北走十几里地就到县城了。一般辰时出发巳时就能到,腿脚快的还能再快半个时辰。
  周青山平常走惯了,这节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林满身子亏虚,走一段就要歇会。
  路过茶摊,周青山就让林满坐着歇会,自己上前买两碗茶水。
  这种沿路临时支起的小摊,就是专门供往来赶路的人歇脚解渴的,一碗茶水也就一文,不算贵。但寻常农户出门都会自备水囊,也省得在路上多花钱。
  今日二人出门匆忙也没有备上水囊,现下渴了只能花上一文买上一碗。
  周青山将一碗茶水递到林满手里,林满早已渴的厉害,连忙捧起来凑到唇边大口饮下,喝的太急,茶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洒在衣襟上些许。
  周青山见他喝的急,扯过自己的衣袖替他拭去茶水,低声叮嘱:“喝慢些。”
  林满脸颊微微发热,感到不好意思,被擦过的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火辣辣的,他连忙抬手自己又擦了一遍。
  喉咙中的干渴稍稍缓解,他便捧着茶水小口小口的啜饮着。
  周青山端起碗,三两口就将茶水喝了个干净。
  解渴后他们没急着走,坐在茶摊上歇脚。
  林满拿着一根长条细枝在地上写画,今早看见周青山在保状上写自己名字时,他就想起来小时候他阿娘也教过他,只是许久不写有些忘记了。
  周青山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问:“你会写字吗?”
  林满抿了抿嘴,摇摇头,“不会,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周青山问他:“怎么写?”
  林满闻言,用脚把地上的浮土踏平,垂着眸,一笔一划的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因着许久不写,‘满’写的歪歪扭扭,上下还分了家,若有读书人在这估计也认不出这是‘满’字。
  周青山捡起一根树枝,也照葫芦画瓢,他也不认识字,只当‘满’字就这样写的。
  林满看地上的字,嘴角微微弯曲,“你写的比我好看。”
  周青山没说话,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他名字的下面,侧过头,眉峰微扬,眼中含笑。
  “这样才好看。”
  林满虽不认识字,但也能猜到写的是他的名字,心里某处被触碰了一下,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
  二人抵达县衙已然是正午了,他们先去户房交了路引和保状,书吏核验完身份,便让他们等七日再来。差役勘验和知县批复,这其中要是没有问题,他们就可以拿到户贴了。


第9章 糖。
  从户房出来后,日头尚高,二人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现下也饿了,便寻了个面摊吃些东西。
  周青山要了一碗冷淘面,面条过了凉水放上酱油咸菜和胡瓜丝,虽没有荤腥,但胜在爽口,天热吃正正好,而且量大管饱也便宜,才六文钱一碗。
  林满不知道吃些什么,周青山替他要了一碗抄手。
  林满也不晓得抄手是什么,只当是他们这边兴式的吃食,心里暗暗有些好奇。
  等摊主把抄手端上来后,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他那边的云吞,只是叫法不一样。若要说还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边的抄手个头要比他们那边的大一些。
  林满大致数了一下,这一碗估摸有个十二三个,个个饱满圆实,汤底用的是大骨汤,上面还飘着一层油和些许葱花,瞧着便让人咽口水。
  林满先喝一口汤,鲜香的汤在口中蔓延,回味还有股淡淡的辛香,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连同赶路的疲乏都消失了大半。
  面摊旁还有位老汉在卖烧饼,吊炉烤的饼滋滋冒香,他们坐在这一会的功夫就不下十人过去买饼,周青山也过去排起了队,一会儿便包了六个热乎烧饼回来。
  周青山递到他手边同他说:“你尝尝,他家的油酥饼味道还不错。”
  他之前在外干活时曾吃过一回,饼皮酥脆味道极好,就是不顶饱,两文钱一个,他得吃五六个才能觉着饱,要花上十几文,不如来碗面或者吃几个包子划算。
  林满咬了一口,饼皮酥到层层掉渣,他连忙用手在下面接着,随之芝麻混着油香在口中散开,难怪周青山要特意买些来吃,这味道当真不错。
  周青山笑着问:“好吃吗?”
  林满忙不迭的点头,“这与我们那边的不一样。”
  “你们那边的是什么样的。”
  “我们那边的烧饼多是带馅的,会往里面包些梅干菜,还有些是甜口的。”
  周青山有些诧异,“甜口?”这饼里还能放糖,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满点点头,“嗯,很好吃。”
  这般说下来,又勾起了他的回忆,沾糖的东西都昂贵,就连饼里掺上少许糖都比寻常烧饼贵上一倍。往年在家,只有逢年过节上街赶集,爹娘才会给他和弟妹买上一块解解馋。如今自己身处异乡,也不知亲人下处,往后怕再也吃不着那口甜味了。
  他心头猛地一酸,脸上浮上淡淡的落寞,无意识地搅动碗中的汤汁,方才还可口的鲜汤,此刻也觉得索然无味。
  周青山把他的心情变化看在眼里,知道他是想起伤心的事,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顿时有些无措,脑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们买些糖回家做吧。”
  这下林满也顾不得伤感了,连忙摆手拒绝,“我就是随便说说。”糖多金贵,成亲已然花了不少银子,怎能因为自己想吃再去浪费那钱,多让他心里过意不去。
  周青山知道他是心疼钱,心中便愈发心疼,将他娶回来那天他就暗暗发誓不叫他委屈,好好待他,如今只是吃一口带糖的饼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别的。
  “是我想尝尝,我还没吃过。”周青山语气诚恳,好似真的很想尝尝那味道。
  “当真?”
  林满有些存疑,周青山看起来不像爱吃甜食的样子。
  周青山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当真。”
  林满:“好,那我们买些,我回家做给你吃。”
  六个烧饼,林满吃了一个,周青山吃了两个,剩下三个包起来带回家给徐芳尝尝。
  吃完饭他们就直奔糖坊,询问了价后林满忍不住咋舌,一斤白糖竟要八十文!寻常农户在外干一天重活可能挣到三四十文,再说一斤猪肉才十八文,这一斤白糖赶上四五斤猪肉的价了!
  林满越算越觉得肉疼,赶忙扯住周青山袖口,“别买了!”
  周青山却执意要买,“你不必心疼,今日花了的我明日还会去赚。”
  见他这么说,林满手一甩,索性不管他了,自己独自到门口去,毕竟赚钱的是周青山他哪能做的了主。
  回去的路上,林满胸中还怄着气,论周青山怎么说破天,他也不曾开口说话。
  周青山也知道是自己惹恼了夫郎,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这样古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家,徐芳听到周青山说买了白糖,当即惊得拔高了声,“你买这白糖做甚?”
  周青山却理直气壮,“吃。”
  徐芳不知道周青山抽了哪门子的风,买这老些白糖回来吃,忍不住心疼钱,责怪道:“那你买二两就好了,买这么多莫不是银子多烧得慌?”
  周青山心里装着事无心和亲娘解释,只叫徐芳把糖收好,他改日再提怎么用。
  等周青山再进屋时却发现林满竟坐在床沿无声无息地哭着,那豆大般的眼泪从脸上滑落,仿佛砸在了他的心里,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坑,疼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周青山没有想明白,他只是想对自己的夫郎好一点,让他开心一些,怎么就造成了这种局面。
  从门口到床边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他却感觉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待他靠近床沿满腹的抱歉却又不知如何说,一张口嗓子都是哑的。
  “满哥儿…”
  林满还是不说话。
  “满哥儿。”
  周青山有些焦急。
  林满擦干眼泪,喊他。
  “周青山。”
  “满哥儿。”周青山急切的回应。
  “你今日为何要买那些白糖。”林满问他。
  周青山沉默了,他知道此时应该说实话。可是实话往往是最难开口的。
  周青山不说话,林满替他把话说出来,“你是为了我吧。”
  周青山面对他笃定的眼神,在这一刻他认为善意的谎言被直白拆穿。他好像真的做错了事。
  “…我想让你开心一些。”
  林满却说,“但我不开心。”
  “我不想以给你增添负担而获得开心。”
  “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周青山心里仿佛有个小人举着锤子猛猛捶打胸口,胸口变得又胀又疼。
  “可我能给的不多…”
  林满擦干眼泪,握住他的手,上面有许多老茧,他细细摩擦还有些刺人,可见这双手遭受了多少。
  周青山下意识蜷缩手掌。
  “丑。”
  半晌,他听见林满开口,语气还是那样沉静温和。
  “你已经给我许多,你给了我关心,还给了我帮助。你让我不再漂泊,给了我安定的家。”
  “你给了我很多。”
  “我们已然成了夫夫,家里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担重任,我也想为这个家做些什么。”
  周青山仿佛就像那快枯死的庄稼,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原来也会有人在意这些,在意他。
  此刻,周青山好像真的明白了成为夫夫的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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