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家的逃难夫郎(古代架空)——你不明白

分类:2026

作者:你不明白
更新:2026-10-07 21:57:00

  此刻他赤着上半身,林满在给他上药,要是平常林满定会有些羞怯,但此刻他满眼都是肩头的伤口。
  林满清秀的眉头皱着,语气里满是自责,“怪我忘了给你装垫肩。”
  周青山前两年刚去码头抗大包时没经验,也没有准备垫肩。扛了一天下来,肩膀又红又肿,一碰就疼,徐芳见到后也心疼流泪。后来徐芳从家中找了破布缝成厚厚的垫肩,他每次去务工都要带着。
  往常每次都是他自己收拾包袱,这次林满给他收拾的,不晓得要装垫肩,所以今天肩膀被磨得厉害。
  周青山哪里听得夫郎的这种语气,也顾不得继续上药,侧过头语气轻声哄道:“不是你错,是我没有注意。”
  “这就是看着严重,其实一点不疼。”说着还要活动肩膀为自己证明。
  林满立马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才上的药,你莫要瞎动。”
  这一掌不痛,就和挠痒痒似的,他心里美滋滋,肩膀上的一点小痛也算不了什么。
  视线落在丢在一旁的衣裳上,他忽的想起来工钱还没拿出来,于是从衣服里拿出荷包。
  “哗啦”一声,铜钱全倒在旁边的柜子上。
  “这是今日的工钱。”
  铜钱散落一柜子,林满把它们摞到一块,细细数着。
  周青山继续道:“我同娘说了,交一半留作家用,剩下的你收着。”
  闻言,林满数钱的动作一顿,有些愕然。
  “给我做甚?”
  “我们已经成亲了,总要攒点钱,以后、以后就还有用处。”周青山说到半截还有些卡壳,一边还用眼神观察林满的反应,见他没有抗拒,心下欣喜。
  周青山虽没明说,但林满也听出其中的意思,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往后的事情他还没有细想过。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林满认真数了二十个铜板放到一旁留明早交给徐芳,身下的他又小心地装回荷包里。
  周青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烛火照映下显得格外温柔。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他们有段时间没有亲近了。他缓缓上前从后面搂住林满,宽大的手圈住林满细细的腰身,语气有些沙哑。
  “满哥儿…”


第12章 端阳节
  时入五月,离端阳佳节越来越近。市面上,小摊上随处可见艾草菖蒲,成串的五色长命缕随风轻晃。
  这天一早,徐芳和隔壁王婶相伴出门,她们挎着篮子提着一把镰刀来到沟边割艾草菖蒲,这种在村里地上就有的东西,她们也不必花钱去买。
  端阳节这天家家户户都要门悬蒲艾,也就是将艾草和菖蒲捆成一把,插在门上,有驱毒辟邪的作用。有没有驱毒辟邪不知道,但是倒是驱虫。
  上午林满没有出门,大伯家的叶哥儿领着云姐儿来找他绣衣裳。
  两人坐在院中晒太阳绣衣裳。云姐儿就在一旁安静地玩草编的蚂蚱,也不吵人,乖巧的很。
  林满在补周青山的旧衣裳,前几天做工衣服扯坏了些。柳叶在给云姐儿绣小衫,绣好一小块就要拿给林满看两眼,不好的地方也能及时改。
  阳光洒在头顶,落在林满乌黑的发上,那一抹竹青色格外扎眼。柳叶笑着,语气里有些揶揄,“青山的眼光真不错啊,这竹青色我瞧着都喜欢。”
  林满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发带,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浅笑,这是前几日周青山从镇里做完活带回来的。颜色鲜亮,手摸上去冰凉顺滑,看上去就不便宜。
  他平日做活不舍得带,只有闲在家时才舍得拿出来。
  柳叶联想到自家汉子,就没有那份心。只知道今日里买个糕点,明日里称些糖块,满心满眼放在吃食上,也不晓得送个头饰胭脂之类的,他一个小哥儿也是爱臭美的,怎么人家周青山都知道的事他就不明白呢。
  柳叶想着气不打一处来,和满哥儿抱怨。
  林满闻言不由失笑,堂哥倒也是个实在人。
  “我觉得青石哥这样的也挺好”
  “上次我看见青石哥抱着一匹布,应当是给你和云姐儿做衣裳的吧。村里的孩子就云姐儿的衣裳干净鲜亮,可见他是真心疼爱云姐儿的。”
  林满说的也没错,别家的孩子衣裳上多少有些补丁,颜色也是那些灰暗耐脏的,只有云姐儿的衣裳是那种鲜亮的颜色,既干净又好看。放到别家饭都吃不饱谁会给姑娘多花这些钱。更别提那些填不饱肚子的糕点,份量少还贵,又有几户人家成天买。
  柳叶心里也明白,周青石是真心心疼他和云姐儿,但周青石从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来,他只不过见弟夫二人感情浓厚心底有些羡慕,发发牢骚而已。
  ——
  今早周青山吃完早饭便拿着斧头上山了,林满没多想只当他去山中砍柴。
  没成想,下午便见周青山扛着一截粗直的木料回来,木料外头不平整的树皮枝丫都打理好了。
  周青山身上的粗布短褂早已汗湿,布料紧紧贴着肉身,额头,脖颈的汗珠一直不停的往下流。
  林满见他热的厉害从屋内拿把蒲扇给他扇风。他打量着粗木,有些好奇,便问道:“你弄这是作何用的?”这一看就不是留烧火用的。
  周青山从缸里舀一瓢水洗脸,瞬间觉得通体舒畅起来,笑着说道:“留做凳子。”
  凳子?林满不明白为何要做凳子,家里带凳子还好好的,也够用。
  “家里的凳子还够用。”
  周青山勾着笑,话里裹了几分神秘,“不一样,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周青山的祖父就是木匠,不过他大伯,三叔还有他爹都对木头不感兴趣,只有他喜欢做这些东西,早些年,祖父还在时他跟着学了几年,后来祖父不在了,他也没去找人再学,那些做工的家伙什也都留给他了,他偶尔也会做些小物件留作家里用。
  周青山前些日子在外做工时,路过一家木坊,看见有那种靠背的椅子,便问了价钱,结果一把竟要一百八十文。
  椅子虽好,但也太贵了些。家中正好有工具,他就想着给娘和满哥儿做一把。满哥儿经常在院中绣东西,一坐就是大半天,腰也受不了,若要是做个带靠背的凳子,也能叫他坐着舒服些。
  说干就干,一早便进山寻合适的木头,木头细的,虫眼多的,被雨水腐蚀厉害的都不行,挑挑拣拣一上午,总叫他寻到合适的。
  周青山从地窖里拿出家伙什擦洗干净便准备动手了。
  他双脚分开踩稳木头,双手攥紧大锯两段把手,手臂发力一推一拉,锯齿咬进粗实的木料中,木屑簌簌往下落,粗木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林满在旁边观看了一会,待徐芳提着一篮子绿色的叶子回来,他又去灶房里忙活。
  中午林满就按照徐芳的吩咐提前把粟米和糯米泡上了,糯米还是昨日进城买的,糯米较贵只买了一点,包粽子的时候粟米里掺点糯米,这样才能粘的紧实些。
  今年周家人准备包两种馅的,一种红枣的,一种豆沙的,这也是他们这常见的两种。
  但林满家乡那边会往里面包些鲜肉或蛋黄,不过他其实不太爱吃,他还是乐意吃些甜口。
  刚采摘的苇叶不能直接包,此时的叶子发硬发脆,一折便断,待焯了水后,粽叶柔韧不易断才能包。
  徐芳烧开水,将苇叶捆好放里面烫个半刻钟,然后拿出来过凉水,浸泡一会便可以拿出来包了。
  趁着浸泡的时间,林满将早已闷熟的红豆捣成泥,留待会做馅。
  徐芳把桌子搬出来,又把粽叶和粟米端到桌上,待会她和林满就在外面坐着包。
  林满把捣好的红豆泥端上桌时,周青山已经不再锯木头了,手里拿着黑色的一条线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满好奇的凑上去看两眼,周青山手上已经染上黑色的墨汁,皱着眉,神情认真的思考些什么。
  见他认真,林满不好打扰,动作放轻折返回去。
  林满把晒干的菖蒲杆放到桌上便开始包粽子了,他在家时也经常帮娘包,手法很是熟练。
  他双手捻起起两片碧绿的苇叶,灵巧的一折,便是一个漏斗的模样,舀些粟米和少量糯米填至大半,拿两颗红枣塞入里面,然后上面再铺上一层米压实,修长的手指拢住叶片四边,再绕着裹一圈,嘴上含着一头的菖蒲杆,另一头绕几圈捆牢系上活结。一个圆润有型的粽子就包好了。
  徐芳看过来,忍不住夸道:“满哥儿这粽子包的真好看。”
  林满抿着嘴,浅浅一笑。
  “在家中,我经常帮娘包粽子。”
  似又是想到了些什么,语气里充满了想念。
  “阿娘的粽子包的也很好看。”
  一时间气氛消沉了下来,徐芳赶忙转移话题,聊起村里的乐事。


第13章 五色绳
  包好一个粽子,就放在旁边的篮子里,不一会篮子里就装的满当当了。
  徐芳端起篮子要去灶房里煮,林满在外面打扫地面。
  地面上有些破掉的芦苇叶,还有包粽子不小心散落的粟米,他认真的将地上的米一个个的捡起来放到碗里。
  周青山此刻在刨木,刨刀从前一直推到底,轻薄卷曲的木刨花顺着滑落,堆积在脚边,周青山的脚边已经堆积一大片木刨花。
  林满将其扫到一处,待会放到灶房里留点火用,这种轻薄的木料最适合点火了。
  徐芳将锅里坐上水,粽子冷水下锅,等灶台的火点着烧起来就可以不用管了,只要一会儿过来看看防止水烧干就行。
  粽子的事情忙好了,就开始捆菖蒲艾草,这徐芳一个人就能干。
  林满则坐在一旁搓五色绳。五色指的是青、红、白、黑、黄五色,对应的就是五行,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则能挡毒虫避灾病,所以五色绳也叫长命绳。
  林满将五种颜色的绳对比剪成同样长度,放在手心里搓,五中颜色的绳子缠作一股。
  忽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身旁,将光亮遮去了大半,他抬眼一瞧,周青山正垂眸看他。
  “怎么过来了。”
  周青山揉着肩膀,笑着说:“歇一歇。”
  周青山蹲下来看篮子里的东西问:“在做五色绳?”
  林满嗯了一声,“手伸出来。”
  周青山也没问为何,依言伸出手。
  林满捏起刚刚搓好的五色绳,神色认真地绕着他宽大的手腕缠了两圈,指尖灵活地打了个死结。
  抬头,眼底饱含柔意,莞尔一笑:“长度刚好。”
  周青山的视线从林满的身上又落到手腕斑斓的彩绳上,目光沉和,唇角极淡的向上弯,轻轻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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