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室友小叔的金丝雀(近代现代)——一穷比

分类:2026

作者:一穷比
更新:2026-10-07 21:52:50

  他的语气很平淡,是对贺阁说的。
  变相也是在对自己说的。
  “你这种人,是怎么敢奢求真心的。”
  刚说完,盛又安蓦然想起,有人对贺阁就是有真心的,没有真心的话,陆值也不会在他身后一直跑。他继续嘀咕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贺阁听见。
  “你这种人那么多错事,是怎么配得到我的真心呢。”
  世界上的坚如磐石的感情太多了,譬如盛齐就只爱付珍,爱人离去后他也不愿意为了个养子而独活。譬如赵景乾这种恶贯满盈的上位者,也能降低身份去维护许酥娆的纯真。
  相爱相怨的伴侣太多,绝然不是自己这种,受害者爱上了施暴者,可笑般对着施暴者低头妥协。
  可笑的是他盛又安。
  自甘低贱的是他盛又安。
  痴心妄想的也是他盛又安。
  “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有真心的。”盛又安连说三句,含义不同,也不是给贺阁一个人听的,也是在劝告他自己。
  最后平复情绪好似无事发生般和贺阁说,“十分钟到了。”他才对着身后的赵鑫祁招手。
  赵鑫祁本就紧张关注着盛又安的状态,见状后他抬脚迈出,甩开身边一直问着些乱七八糟问题的Alex,他走的很快,怕盛又安又受欺负。
  以前盛又安没有人护着,赵鑫祁觉得是他变成这样的主要原因。
  现在他在,就不会让盛又安重蹈覆辙。
  “安安!”
  事情却按照意外的发展走向,盛又安仰着脸看他,反观是贺阁一脸颓靡含着泪望着盛又安。震惊之余,赵鑫祁伏下身子,盛又安揽着他脖子跳上去。
  “谢谢你。”
  盛又安趴在他背上,很安心,不用去想其他的事。
  “这是当哥哥该做的。”赵鑫祁说。
  后面跟着被赵鑫祁骂过一顿的Alex,他频频回头望着杵在原地的贺阁,直觉告诉他这是笔烂账算不清的。
  Alex笑了笑,走上前跟着这对聚少离多的兄弟。
  “等等我啊。”
  而贺阁,此刻才真正的被笼罩在了身后的阴影里,Alex的声音很大,穿透他的耳膜在心口处划了道口子,让他无比清楚意识到再也无法跟在盛又安身后。
  记得在老家的田埂上,很窄。
  贺阁就跟在盛又安身后,就这么看着人的背影,也能说句“等等我啊”。
  当时贺阁握着盛又安的手将刀子送入血肉中的时候,他看见盛又安眼底的慌张还在庆幸,或许相处下来人心里面是有自己的。
  那个渴求又无法得到的东西真实的摆在贺阁面前时,他已经错过拥有的机会,被人左右看不到终点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一味地在不平衡的天平上加筹码,是错的最彻底的事情。
  贺阁回过神,人已经走远了。
  他来是想干什么来着,贺阁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哦对,想送盛又安回家的,把人送回家门口呢,贺阁扪心自问盛又安不会让自己进去的。
  到底在奢求什么啊,到底为什么非要来这一趟呢。
  腿上如灌铅般沉重,贺阁边走边想,自己不来,还能死皮赖脸的继续纠缠着盛又安,什么仁义道德,他从来就没有过。
  眼前的林助理见人状态不好的,急忙过来扶住贺阁,林助理说了几句话,贺阁也没听得太清楚,后面不能这样对盛又安了,他这样想。
  他以前教育贺君锦,说犯了错就要勇于承担责任。
  怎么轮到自己倒是不会了呢。
  贺阁双眼一黑,在意识模糊前认识到自己最深的问题,久居高位的傲慢,已经让他忘记怎么去平等的对待自己所爱的人。
  “贺总!”
  迷糊间,贺阁说了句对不起。
  林助理听见了,也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
  赵景乾做主给盛又安安排的心理咨询,先前说过好几次,盛又安抗拒着这种治疗。
  最后是赵鑫祁来找盛又安谈了几次心,说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在上次帮他逃跑前就这么想过。
  盛又安问他为什么。
  赵鑫祁苦笑着问他,知道他从老家回来像什么样子吗?行尸走肉。
  点头后盛又安就后悔了,而赵鑫祁把他送过来,现在站在咨询室门口,盛又安还是不想踏进去。
  赵鑫祁这些日子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跟着他,盛又安犹豫着坐和在门口长椅的赵鑫祁说:“我不觉得心理问题和一个人陌生人聊聊天就能解决的。”
  “可是有些话,你不和我们说,闷在心里头会出事的。”赵鑫祁举着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我保证,你和医生的说得每句话每个字,都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赵鑫祁发现了,盛又安需要人信誓旦旦的说才会信这些话。
  “有用吗?”
  “就当聊聊天?”
  盛又安还是进去了,里面比他想的要好,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个金丝眼镜和他温和的说:“请进。”
  “其实我不愿意来的。”盛又安刚坐下就和人开门见山的说。
  医生不恼,反而很有耐心的说:“那为什么来了?”
  “我哥哥有句话确实是说的挺对的。”
  “哦?”
  “有些话,我不会和他们说。愿意进来也不是为什么倾诉发泄,我只是需要一个局外人,没人任何关系参杂的局外人帮我评评理。”
  盛又安自己也拿不准。


第91章 没想过
  等门再次打开,赵鑫祁冲上去问盛又安怎么样,他摇了摇头不愿意说。等上车后盛又安才开始反复思考医生问他的几个问题,你觉得年龄差是你们最大的障碍吗?
  盛又安想,不是。
  那你觉得是因为关系中的交恶让你难以释怀吗?
  也不是。
  即便达到目的后,分开依旧没有解决你的问题对吗?
  盛又安迟疑的点头。
  “因为你内心中怀有的不安感,你害怕被抛弃对吗?他对你这样做,让你最不安的因为你觉得自己是个随时能被抛弃吗?所以,你选择先抛弃对方。”
  听见这句话,盛又安沉默良久。
  “在逻辑学上的有个概念,叫协和谬误。当你投入较多的时间成本和金钱集中在一个事上,会因小失大的将错就错。其实你换个角度想,你其实很勇敢的及时止损从沉没成本里挣扎出来。”
  又一阵沉默后。
  盛又安主动的结束了咨询。
  出来后,赵鑫祁就跟在他身边没说话,盛又安又不主动开口。快到饭点了,两个人才说了第一句话。
  “想吃些什么。”赵鑫祁开着车问他。
  盛又安突然说:“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啊。”
  赵鑫祁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过于平缓,和人说:“对错这种东西是交给外人评价的,在我面前,你做什么事都是对的,不用去看别人的眼光。”
  做什么事,他都会帮盛又安的。
  “别人对你犯下的错,哥哥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知道他说的是谁,盛又安摇头说:“别了,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了。”
  贺阁就是面上安全的沼泽地,陷进去后挣扎得越强烈反而陷得越来越深。
  “爸爸说的话,你也可以不听的。我能看出来你不喜欢那些事,你现在公司学校两边跑,我看着都心累。”
  “不累的,等毕业,我把所有事情解决完,我就能去澳洲读研究生了,听说那边很好。”盛又安叹口气,说,“我从来没想过,留学这种事能发生在我的身上。”
  “朱意知就是这样的,他家里是好几个楼盘的开发商,他爸手底下还有厂,即便是课业繁杂的高三不担心也不怕落榜,后面去了美国读本科。”
  赵鑫祁本想和他说,他家里比那什么姓朱的好太多了,什么楼盘什么厂的都不重要。
  盛又安不这么认为,他现在属于是穷人乍富。
  又不敢多拿,按着赵景乾的意思顺下去拿到遗产,属于自己那份的补偿,安心的能出国读研。
  能离得远远的,或许走的远点,心绪也会安宁下来。
  “妈妈说,等你什么时间回家吃饭。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总是不回来。”赵鑫祁探口风。
  盛又安摇着头,他也是怕赵景乾的,特别是知道赵景正的遭遇后,这件丰功伟绩被赵景乾当作是战利品来对盛又安施压。
  有些恩爱是真的,可心狠也是真的,人总归是复杂的。
  赵鑫祁似乎看出来说:“那后面,有空去新开的饭店去尝尝?”
  “行。”盛又安答应了。
  赵鑫祁把车开到了家麻辣烫店,觉得盛又安爱吃这种东西,果不其然盛又安拿着盆开始夹菜,赵鑫祁拿着个夹子跟在后面。
  “一起过去吗?”
  “你先去,我有忌口,不吃麻酱。”
  盛又安有时过于敏感,他不经意间瞥到的赵鑫祁手里的盆,底部是肉眼可见的积水,盛又安没说其他的,还是照例把自己盆里的水给沥干净。
  他给老板交代:“多葱花香菜,谢谢。”
  贫穷造就的自卑,是打在骨子上的烙印。
  “后续就一个项目跟进,你也知道。爸这人,对自己狠,对子女要求也高,你能承受吗?”赵鑫祁问他,“想过放弃没有,我也能现在把你送出去。”
  “没想过。”
  有些免费的东西,也会在无形中打上价格。
  赵鑫祁有些自嘲,说:“你还是不相信我,都叫哥了。”
  “没有……”
  “就有。”赵鑫祁说,“你的眼睛都在写着我不相信你这件事。”
  盛又安解释:“其实,人在脱离家庭后才是最生长的时期,我以前也在想天塌下来有人帮我顶着,后面被砸了个狗血淋头的。”
  “人总归是要成长的,学会的第一步就是清楚自己什么也不是。”
  赵鑫祁埋着头说:“不是的,不会。我能护住你的,我还需要点时间。”
  “我想靠自己,赵鑫祁,我想要靠自己。我去看看我自己能折腾成什么样,我不想当一个玩赏娃娃无能的被人左右。”
  盛又安和他说的话。
  赵鑫祁点头。
  而回到公司里,盛又安去找上级接手自己工作后,忙了好久,初出茅庐的大学生需要历练,又不是按照赵鑫祁那样的标准作为继承人培养长大的。
  见识层面和脾气秉性都需要磨练。
  盛又安花费的时间也比较长。
  他下午焦头烂额时抽出时间想去放松放松,旁边的同事问他要不要去抽烟,盛又安压力大得确实想抽根,可还是选择去附近的咖啡店买杯冰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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