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室友小叔的金丝雀（近代现代）——一穷比

　　顾砚低头觉得有趣，说：“骗人。”
　　盛又安被这么一言点破，忽然想起来当年城乡改造他跟着盛齐去见的案例，他淡淡开口：“在其位谋其政，以人民的角度，看我房子没被拆，反而在地价上涨的程度还获得政府建设的地标可以出租，有钱，不亏。”
　　顾砚点头：“继续，不要不敢说。”
　　“住久的房子都有感情，像农村的老房子很容易被列为危房建筑，微改造可以加固。比起强征房屋改造，把商铺出租可以算有功无过。可是…低收入租户呢，没有房屋的普通人。”
　　盛又安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政府可以保护历史建筑，管控开发强度，却很难把控租金涨幅。”
　　顾砚闻言笑道：“贺君锦那小子给你透题了？”
　　盛又安坦然：“没有。我爸爸先前在县城里讲过拆迁案例，最开始的大拆大改很常见，对于穷人来说，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财让人虚浮起来，可只有一套房子的人呢，装修款和购置费很快就把这笔虚荣给掏空。”
　　这些年盛又安很少提及家人，但面对副部级领导他也想提下盛齐的功绩：“很多人，需要的是家，是烟火气。”
　　对于盛又安的话，顾砚很感兴趣，往外喊了人叫他进来，贺君锦这才一脸不好意思挠着头进来。
　　“顾爷爷。”
　　顾砚给出较为中肯的评价：“这小子问你读研的事，我可以为你预留名额，我虽然是特聘回来的，但学校必须实行双导师制度，你需要再去找个导师。校内推免资格申请……”
　　话还没说完，盛又安起身对着顾砚深深鞠了一躬。
　　把贺君锦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可顾砚有了兴趣，望着他，盛又安拒绝了这项提议：“我最近并不是很想读研究生。”
　　“盛又安！！这是机会！”贺君锦拦住他想走的步伐。
　　顾砚蓦然笑了两声：“盛又安是吧，那我给你讲讲不在课本的知识。你说的烟火气念家，衍生出不少令人头疼的钉子户，在政策推行实施下来出了不少意外，也把不少官员拉下马。”
　　“所有的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出了事就有人担责，敢做错事就有防备。”
　　这场私人讲座让盛又安听了不少，也间接的把盛又安推入社会的大门，盛又安拍他肩来安抚住贺君锦，他对顾砚说：“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你确实不适合读研，试试国考吧。”
　　顾砚此刻才满意的笑了，见贺君锦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暗示，他六十多岁的年纪才看的清楚盛又安眼底的是什么。
　　有些东西不是单纯的讨厌，是自己并未拥有。
　　“君锦啊，你这位没想着进研究院的同学，读多了课本上的死东西，容易变傻哦。”
　　出去后，贺君锦憋着口气拉着盛又安往外面走，真走到没人的时候，他说：“你是不是脑子傻，顾爷爷的学生多么难得，我求了家里好久才约见上的。”
　　盛又安却直接说：“是因为两年前我说特定的环境促就朋友，所以你在害怕对吗？”
　　什么？贺君锦没说话，但确实是这个想法。
　　那些话过于伤人，刺在他心尖上挥之不去两年。到毕业时这股心情才更加强烈。
　　可盛又安点破继而给他道歉：“对不起，当时我确实说的难听。”
　　贺君锦没否认，他说：“你家里不让你回去，你还有助学贷款要还。我家里要我留校读研，老林回家考公务员顺便结婚，连同老大都是回乡发展，我们中间就你飘忽不定。或者说你想工作吗，我可以给你介绍北京的建筑公司，也可以进入更高的集团大厂去进修。”
　　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只剩下一句。
　　“你留在北京好不好。”


第27章 奇怪
　　回到贺阁家里，盛又安刚换完鞋就看见在沙发上坐着等的男人，他招招手示意盛又安坐在自己身边。
　　只停一瞬，盛又安认命抬脚过去。
　　很可惜那股想等着贺阁新鲜感耗尽的想法，最终还是在两年时间中消磨殆尽的。
　　“怎么了？”
　　贺阁按着惯例问他日常琐事，盛又安叹出心口憋着的气就一五一十的把话说清楚，弱化不少贺君锦说的话，说大约就是这样。
　　临近毕业，家里人都为孩子计深远。
　　在他回来前，顾砚就给贺阁回了电话。
　　贺君锦这个蠢脑子还真以为自己轻而易举的进顾家见到人，盛又安也没看清楚贺君锦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相反的是，盛又安没想过把贺君锦拉下水。
　　“顾教授说的，并无道理。”贺阁赞同说。
　　对方回电话说，这种人骨子里有股傲劲，却没沾染上初生牛犊的憨蠢。他的路能走很长，条件允许的话说是。
　　盛又安来这边，就是想进去闯闯，北京城这么大，总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个想法仅在于什么都没发生前，但贺君锦带着些许恳求的话和他说留在北京时。
　　盛又安在迟疑，如被人当头一棒打的清醒，清醒的不能再绝望下去。
　　“商权民权政府这三样，我没分清楚过。”盛又安说。
　　法律能分清楚，人情却是分不开。
　　贺阁抬手将盛又安抱在自己腿上，盯着他良久然后莞尔一笑，从面前的桌上拿出水杯，在盛又安面前给他看。
　　“这是你私人购买，放自家屋里。所以它的产权归你，不能强行拿走或改造，就像是自家老房子，属于民权范围。”
　　贺阁的声音温柔而又有磁性，借着又解释：“如果公司批量采购水杯，对外售卖茶水形成资本经营。他有权利获得营业的利润，像永庆坊运营企业出了钱，人家就要获得经营权和租金收益，算是商权。”
　　说到后面，贺阁有些顿住，但还是讲完。
　　“政府相当于是公共利益，有权制定规则。如果完全限制商权，企业没有盈利空间，也就没有资金修缮破败老城区，政府就是中间的平衡点。”
　　盛又安听得一知半解，大概意思还是明白。
　　“政权是国家代表。”盛又安确定。
　　贺阁今天的话变得格外多：“官员不能经商，但划分建设更多是相辅相成，信息差就是关键，先知道先摸清底细，才能更好的去合作共赢。”
　　说完，贺阁拍了拍他屁股：“换衣服，出去吃饭。”
　　贺阁选了家川菜馆。
　　特意请陈铭枫和靳染吃饭，也算是贺阁带着人正式见面。
　　盛又安貌似有些习惯跟在贺阁后面走，从温泉酒店后贺阁没强迫自己一次外出陪同，当然他自己也不愿意，所以听说贺阁带自己见的人算是兄弟。
　　他觉得压力山大。
　　“你好。”
　　在贺阁和这两人简单打过招呼过后，盛又安才温声细语的说话，他和顾砚说的很像，骨子里透出的傲骨，不过被贺阁磨了大部分。
　　骨头变软了。
　　靳染缓和气氛让人先坐着，是贺阁提前选好的菜，才进来后就让人提前走菜，等真真正正坐下来盛又安心里倒不是很有异样了。
　　“当年见你们第一眼，就知道是宿命。”贺阁打趣。
　　盛又安不知道这两人的过往，正准备当哑巴，贺阁忽然叫他名字，他恍惚抬头看指着陈铭枫和他说：“你要谢谢他。”
　　为什么要谢他？盛又安不解。
　　但还是照做，起身举着杯茶水对着陈铭枫说谢谢，才喝完贺阁就冷不防的开口：“当年不是他闹事，你也跑不出去。”
　　盛又安被吓得呛住，他还在怕贺阁，这个疯子。
　　譬如现在他依然含着笑帮他顺气，刚喝口酒的陈铭枫向靳染投过去“他脑子有病”的眼神，靳染毫不客气的回了“关我屁事”。
　　一句话，揭了三个人的老底。
　　靳染看不下去，主动说了件旧事，关于韩明鹤的。顾及盛又安，他简单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吃瓜这种事盛又安尖着耳朵在听。
　　“就韩总他前些年玩的事，下乡时顺道送了张机票过去，又是给人安排工作又是交学费的。后面事做的过了些，那人精神有些混乱，后面是韩司令把他送去澳洲读书，反反复复的韩总不就一直单着吗。”
　　这件事闹得大，贺阁听过不少。
　　靳染见盛又安眼睛发亮听得起劲，把包间送的瓜子转到盛又安面前，后者也津津有味的听起来：“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韩总那是把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疼，说是去美国发展可还是回国。”
　　“是前几年那场宴会上遇见的吧。”陈铭枫知道这事，“宴会不久我就把屿苑场子给砸了。”
　　靳染满脸“你还敢提这件事”，贺阁轻咳了声，陈铭枫完全不吃压力：“给你赔了钱的。”
　　“那场宴会不知道对方要去，韩总见到人的瞬间就舍不得走了。传的是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就旧情复燃，在阳台说了不少往事。”
　　当年韩明鹤没想到会再遇见沈秦，他贪婪着想要多待会儿又害怕给沈秦带来伤害，搁在个阳台问了不少近事，沈秦直言说他的私人侦探不都清楚吗。
　　后面他愣住好久，最后问了句：“你恨我吗？”
　　这种情感纠葛大戏，盛又安想知道后续。
　　靳染卖关子，笑着说：“想知道那人咋回的吗，其实这个答案很多人都没有想到过。”
　　“不恨了吧，不然为什么要回来。”陈铭枫猜测。
　　贺阁轻抿了口水，望着盛又安的样子疑惑这故事真那么好听吗？这圈子最不缺的就是茶余饭后关于感情纠纷的谈资。
　　靳染说：“谁都没想到过，那人说……”
　　“今生君恩还不尽。”贺阁回答。
　　靳染被人抢了话，白过去一眼给贺阁：“我的主场，别乱说话，但其实就说的这句话。”
　　盛又安听着，心里觉得憋屈的很。
　　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意。
　　这故事的主人公偏偏是在盛又安最艰难时拉一把的恩人，所以是沈秦敏锐，才察觉出盛又安情况的不对。


第28章 破冰
　　听完这个故事，盛又安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段插曲很轻而易举的消磨尽初见的不适，贺阁少言寡语更多是喝水吃菜，菜或许不合胃口，可他面色不改，多喝几口水压下去。
　　靳染见气氛好起来，这才敢把话题往盛又安身上引：“也没太多的，小地方出来的人，借着韩明鹤的身份往上爬过去，学历钱财什么都有了。”
　　那句话说的没什么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