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室友小叔的金丝雀（近代现代）——一穷比

　　可盛又安如坐针毡，靳染看上去是给人个好相处的模样，与虎为谋的人也绝对不是个兔子，他借着这话里的意思在警醒自己。
　　他还要装不知道。
　　配合着和他演戏。
　　“是…”
　　靳染没得到回应，也有些微愣住，笑道：“其实娱乐圈也属于是快路子，有人脉有资源进去的路走得也自然宽，前些年杜家那小子硬是带着满身金去打水花。”
　　盛又安没听进去过多，交谈中仓皇的看过贺阁几眼，他全程都是那种从容地注视周围，听见合心意的话就配合着低笑几声。
　　不仅是现在，是从开始，他漫不经心的心底藏着份胸有成竹的笃定，笑时眼尾微扬，掌握全局的高傲明明白白的压在盛又安头上。
　　所有挣扎，都在预料之中。
　　盛又安回过神，这几人又谈论起其他的事。从头到尾他兴致不高，提及韩明鹤的事他还有些想亲近，清楚是为了后面祸水东引。
　　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靳染似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走前还给盛又安打招呼说下次一起出来玩。贺阁就陪着他站在门口，抽了根烟后两个人就回去了。
　　上学后，贺君锦仍然是不死心。
　　不知道怎么逼着人家教授，盛又安看见桌上的推荐信时愣住，这么好的机会放面前不要是假的。
　　可他还是推开了：“毕业还早，不着急的。”
　　贺君锦急得不行，把推荐信往盛又安手里塞：“你本就不上心，为了点兼职工作把自己生活弄得一团糟，我想帮你你全拒绝，我就想帮帮你，有这封推荐信，你读研也好就业也好，即便是京考你也是稳赚不亏啊。”
　　盛又安低着头实在拒绝不了。
　　拉开抽屉随意将信塞进去后，问他：“我请你喝酒吧。”
　　为什么突然叫他去喝酒，贺君锦不动但照做。当他新换的保时捷开进棚子搭建的路边摊时，贺君锦哑了火，把车停在边上。
　　“老板！才出摊诶，看着给我们烤点串，酒在冰柜我自己拿了。”盛又安常来这里，用家乡话说完这些话。
　　他给贺君锦解释老板是他老乡，是无意间碰见的。在这里那股绷直的情绪才能放下去，贺君锦接过啤酒，他凝视着盛又安忽然笑道。
　　这是他第一次听盛又安说家乡话，也是才看清盛又安身上无形的刺。
　　“怎么了，终于想把憋在心口的气吐出来了？”
　　盛又安摇着头，清脆的拉环声响后他就闷了一大口，脸上露出点惭愧的笑：“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贺君锦愣住，说完那句话自己也算是仓皇而逃。
　　没想到竟然在安慰自己的话里听出来无数的无奈。
　　“也…好。”贺君锦配合着他说话。
　　盛又安给他讲烤串的老板，是他老乡，早年当过几年兵，后面没留住部队退回去。他大半部分的人生，应该是青春猖狂的黄金时期几乎是葬送了。
　　快三十的年龄，孤身来到这里闯荡。
　　“我是真佩服这股勇气。”盛又安扯过张纸。
　　贺君锦没来过这些地方，他盯着塑料纸巾盒里三无的纸，想开口拦住盛又安却停止了。
　　老板端着套着塑料袋的铁盘上来，贺君锦第一次见这种烧烤，所有的菜烤好后被剪开装在盘子里，香料味扑面而来，盛又安从旁边抽出一次性筷子递过去：“尝尝？”
　　“好。”
　　说完贺君锦还是夹了口烤面筋，味道不差也能算是好吃。
　　他抬手制止盛又安喝酒的动作：“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喝。”
　　“我不会去京考，也不会去读研。”
　　盛又安昨晚回去把靳染的话想了又想，贺阁是不会允许自己离开他掌控的范围，本是自己爱吃的鲜香刮辣的食物，一直让盛又安如鲠在喉。
　　那些话，不过是借别人嘴里吐出来的。
　　最没有拿准的点，是京考。
　　贺阁晚上罕见过问他的选择，后面引经据典给盛又安点明不少官场规则，最后留下句有份推荐信也是不错的。
　　可第二天贺君锦就带着推荐信来了。
　　盛又安：“即便是我走的不高，或者在皇城下成为微不足道的蚂蚁，日子总不差。”
　　贺君锦的话被他噎在嘴里。
　　现在的意思属于是，盛又安尽量的划分清楚些自己和贺阁间的界限，之前的分不清，之后的也要。
　　“盛又安！”
　　被贺君锦这么一吼，盛又安被他吓得有些愣住。
　　“怎么了？”
　　贺君锦隐忍不发的说道：“之前我们因为苏庆语的事打架，那时我给你说我一句话就让你混不下去，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盛又安努力回想实在是有心无力，最后微微摇头。贺君锦强撑的那股劲被轻微的摇头击碎，他说的很重：“你说，你要和你爸一样做个好官，带动家乡经济发展！。
　　是这样说的吗？盛又安轻飘飘的注视贺君锦，对方歇斯底里，可自己无动于衷。
　　“忘记了……”
　　“忘记了吗？！可我记得，你少年心气盛说你爸在权力牺牲中被放逐出去的，你要努力靠自己才能护住家庭。”贺君锦字字清晰，试图唤起盛又安那些迷糊的记忆。
　　“你说你刚开始讨厌我，看到我就不禁联想到那些恶心的政治斗争。可后来你说我是兄弟是朋友，我也想问为什么两年你总是怀揣着心事，我能问吗？不要把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自古被人托底惯了的太子爷，也深夜去帮盛又安打算后路，想用不伤及自尊和温和的方式去让盛又安留下来发展。
　　盛又安被说的上头，不知所措的闷了大口酒：“是不是忘记和你说，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第29章 命如蜉蝣
　　盛又安好面子，作为朝夕相处的室友总见他为了生活而奔波，刚开始只当是和家里关系不好。贺君锦每每听他提父母，却总带着笑。
　　家庭关系，贺君锦没有亲口去问过。
　　猛然听见盛又安这么直白的和自己讲：“那时我妈生病，属于是中晚期。还能治，我想办法去工作筹钱，没成年就背着家长去打黑工，身份证没成年工资自然也被压得低。”
　　贺君锦不动声色的收回放桌上颤抖的手。
　　“纸包不住火，我妈发现时我已经考上数一数二的名校，那时我去给人当家教回来，她晚上撑着病体说我是她从火车站捡回来的。丢给我一笔钱，让我滚出去。我没要，连夜从家里走了提前来这边找包吃住的工作。”
　　盛又安轻描淡写的话都让贺君锦感到心惊胆战，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那年暑假，有机会回去看后。我爸递给我个文件袋让我借着线索找亲生父母，我丢了。看见里面东西的时候我好像没有目标了，当时我想，我进北京的编制单位，努力向上就不会步我爸的后路，他却辞职了。”
　　抹去里面贺阁的成分，盛又安说的不假。他爸攻心战术运筹帷幄，回来后盛又安就没跑过，不是不想，是没地方可以去，也没能跑。
　　或许贺阁善心大发，将自己踢开时捞到些好处。两年过去盛又安才看的明白，对方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对于就业问题也是插手不少。
　　“我不知道。”贺君锦声音低沉。
　　盛又安原本想说“没关系，我的苦难不是你带来的。”，可话到嘴边，说了：“和你没什么关系。”
　　“我说这些想给你讲清楚，你怎么能觉得我没把你当朋友呢。”盛又安坦言，“我这个人好面子，是跟着我爸被人喊出来的，对于这里，他微小。但在我们县上，他受人爱戴尊重，我拼着口气学他的样子。”
　　贺君锦点头：“理解。”
　　这些属于盛又安血淋淋的疤，贺君锦不语，一味地喝酒。等面上空了，还主动去拿，却没让盛又安多喝。
　　“推荐信我心意领了，让我再浑浑噩噩的混些日子，我的未来真没什么盼头，我妈妈也强撑着，想看我毕业呢。”
　　他命若蜉蝣，只在朝夕。
　　可这么说，贺君锦不认同。
　　把他当做还没从原生家庭的痛苦中走出来的孩子，还是点下头，和盛又安说，缺钱的事来找他。
　　即便知道盛又安不会这么做。
　　贺君锦长叹口气，看对方面前的人影都有些恍惚，他起身去找老板结账，看盛又安没多心多问了嘴咋认识的。
　　老板年龄大了，递出付款码时看向盛又安，他和盛又安不同，话里掺杂着些口音，和贺君锦解释那天自己来北京被人堵了，摆地摊招惹是非，盛又安原本是走过去的，或许是听见自己这口音回来帮忙。
　　不过后面没讨到好处，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老板问他和盛又安是朋友吗，贺君锦说是。
　　“不过那次之后，还没有人来找过事，你朋友就吃烤豆干和苕皮，喝着酒下肚。”
　　贺君锦了解后回去盛又安才知道他结了账，把他气得不行：“都说是我结账！你不是不看不起我，在可怜我，贺君锦我给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可怜的。”
　　即便是在贺阁这住着，盛又安也找过小时工兼职。他申请的助学贷款是最高额度，除去学费缴纳后还剩不少，他请朋友吃饭的自己钱还是有的。
　　“没有。”贺君锦否认。
　　见盛又安拿手机要给自己转账，贺君锦抢先说：“这是赔罪，我不应该怀疑你。”
　　盛又安点数字的手顿住，用家乡话喊老板问多少钱，还是把钱给贺君锦转过去。
　　“那你不收下，就是在可怜我。”
　　回学校吗？贺君锦问他。
　　盛又安摇头，望向渐晚的天色，和贺君锦说，今晚都不回去了。
　　贺君锦垂下眼目送走盛又安，他回到车里坐着没多久，或许从那夜温泉酒店后看见并没有盛又安名字的兼职生名单。
　　他就应该早做心理铺垫的。
　　副驾驶的门被人拉开，贺君锦没回头选择关上自己的窗户，来人心情不好想点烟被贺君锦瞪了眼，就叼在嘴里过瘾，说：“我就说，他被包养了，贺少爷不知道吧。”
　　“少废话。”贺君锦踩一脚油门就开车离开。
　　盛又安照常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有个人蹲在出入口等着，他还特意绕远点走另一侧门，刷脸时被人叫住：“你！你是不是盛又安！”
　　“谁？”盛又安扭头。
　　那人把自己的手握的死死的，保安出来问盛又安有什么事不，这个人在小区门口蹲守好几天没让人进。
　　盛又安刚想说不认识，可对方开口：“有年在温泉酒店，我打电话被你听见死活不让你走，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