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紊乱症(近代现代)——蔓浸月

分类:2026

作者:蔓浸月
更新:2026-10-07 21:46:16

  寇迦刑低着头,“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莫歆咳了声,“我们打算明天回去,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用邮箱联系我,那个手机号码我已经不用了。”
  “好。”寇迦刑说。
  “你现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莫歆问。
  “你在那边结婚了,对吧?”寇迦刑问。
  “对。”莫歆点了点头。
  “那他知道我的存在吗?”寇迦刑看着她。
  “他不知道。”莫歆坦然地交代,“我离开寇桁是想以后都好好生活,为我自己活。所以我想切断曾经的一切,也没有跟那边的任何人提起过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寇迦刑点了点头,说:“挺好。”
  他站起身,琴山摇跟着站起来。
  “那莫阿姨,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生活,过好每一天。”寇迦刑说。
  话音落下,寇迦刑转头离开了,琴山摇追着他跑出去。
  莫晴明用叉子叉了个糯叽叽吃,不解地问:“骗他干嘛?”
  “虽然寇桁精神不正常,但是他名下的财产还是很值钱的。我和你都不要,他就必须要。知道商人最害怕什么吗?”莫歆看了眼莫晴明。
  莫晴明问:“亏损?”
  “不止,还有被人拿捏人情关系上的把柄。”莫歆说,“互不相欠才是最好的。”
  “寇迦刑!寇迦刑危险!”琴山摇追着他跑过两条马路。
  来往车辆爆发出嘈杂刺耳的鸣笛。
  司机开车追过来,横跨两条车道,在路边临时停车后,琴山摇抓住寇迦刑把他塞进了后排。
  “晚高峰横穿马路,寇迦刑你疯了吗?”琴山摇喊道。
  寇迦刑倒在后排的座椅上,呼吸急促,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
  钟珺打电话给司机,接通后,她语调沉稳地命令道:“把他们带回来。”
  司机发动车子,寇迦刑随车身晃了晃,手臂搭在眼睛上,仿佛睡了过去。
  回到圣庄花园,叶晴晴和钟珺已经站在门外了。
  寇迦刑从后座下来,死气沉沉地拖着步子往回走,走到靠近楼梯口的地方,被钟珺拦住了。
  叶晴晴拉她的手,“你别刺激他。”
  “我还没拿刀架他脖子上呢。”钟珺说。
  “多早之前的事儿了?怎么还记得?”叶晴晴也不敢多说,喊了声琴山摇,让他先上楼。
  琴山摇站在原地不动。
  让他走?
  不可能的,走了万一寇迦刑又消失了怎么办?
  一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叶晴晴摇头叹了口气,心想,就算是认得闺女也能遗传犟种的基因吗?
  钟珺看了眼琴山摇,“你,上楼。”
  “我,就待这儿。”琴山摇瞪了回去。
  “又跟我犯倔是不是?”钟珺问。
  “我犯不犯,结果不是都一样吗?”琴山摇说。
  “你知道你还故意气我。”钟珺吸了口气,“不上拉倒,我上!”
  钟珺推开门进了电梯间。
  寇迦刑有了点反应,转头用那双无神的眼睛看着琴山摇,疲惫木僵的脸上用力挤出点笑容,“那你跟我一起吧。”
  琴山摇跟他一起进了电梯间,叶晴晴靠着桥厢墙壁,说:“刚刚知道你们横穿马路的时候,你妈快被急死了。差点联系警察去封锁道路。”
  “干妈对不起,是我冲突了。”寇迦刑说。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不是说过吗?你们就跟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当小孩儿的哪有不会犯错的?冲动一两次都是很正常的,但是下次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叶晴晴说,“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们有人受伤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我记住了。”寇迦刑说。
  电梯到八层,叶晴晴没跟出去,只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学校。”
  两人点点头,进了房间。
  寇迦刑躺在床上,问:“琴山摇,你可以抱抱我吗?”


第24章 23
  琴山摇贴着寇迦刑躺下,手臂轻轻地环住他。
  寇迦刑在颤抖,强忍着泪水和哭声,琴山摇觉得心脏很痛,他往寇迦刑后脑勺上贴紧些。
  琴山摇很笨拙,从来没有面对这种场景,安慰人的话也不会说,只能重复,“没关系的。”
  直到寇迦刑哭得迷迷糊糊睡过去,琴山摇才松开他。
  还是很奇怪。
  萨拉让他观察每个人的情绪变化。
  琴山摇观察了两天寇迦刑,发现他身上有很多是他无法理解的反应。
  例如,那时候为什么要跑到马路上。
  连他都知道那是很危险的行为,寇迦刑会不知道吗?
  他觉得不可能。
  琴山摇情绪有波动基本都源于寇迦刑的一言一行,他在感受“害怕”的时候会想吐。
  当他看到寇迦刑冲上马路,从飞驰的轿车间穿过去,胃里随之翻腾,他会害怕寇迦刑被行驶中的车辆撞到。
  等寇迦刑回到车上后,翻腾的胃又会变得温顺。
  琴山摇把这个现象告诉萨拉,萨拉说胃是情感器官,你的情绪都会反应在你的胃口和消化程度上面。
  琴山摇回想了一下,看着寇迦刑近乎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确实没什么胃口,甚至有吃撑了的错觉。
  回去的路上,琴山摇看着窗外。
  是跟去小雅山时完全不同的风景。
  高楼间相互重叠连接,留给地表的月光只剩下一个高远黯淡的圆形光斑。
  即便寇迦刑在身边,他还会觉得这座城市很陌生。
  之前从互联网上搜索过澳城的信息和地图详情,官方给出的评价是“幸福指数最高的城市”,可澳城还是有支离破碎的事情在重复上演。
  重复的离婚,重复的破裂的关系。
  寇迦刑对母亲,琴山摇对父亲,他们之间会有很大区别吗?
  琴山摇有点想不明白。
  周绍哲一大早就来蹭早餐,他把寇迦刑最喜欢的酥油饼抢走了,说:“你今天必须跟我去讨公道。”
  寇迦刑挑了下眉,“到现在都还记得?”
  “不然呢?是你先说话不算数的。“周绍哲气愤地说。
  “记性真好。”寇迦刑应诺,“今天就去。”
  叶晴晴转头盯着两人看了好几眼,伸手指着他们,“哎我说,不准打架啊。”
  “绝对不,就单纯朋友之间闹着玩。”寇迦刑举双手保证,“我现在跟理8的好学生们都快处成亲兄弟了。”
  “别,你可是你新妈认来得后闺女。”叶晴晴揶揄他。
  周绍哲问:“什么后闺女?你到底姓寇,还是姓琴?”
  “我想姓什么姓什么。”寇迦刑说。
  “现在姓寇,以后姓钟。”钟珺端着碗洗好的桑葚给三人吃,“别吃太多,小心牙让染成黑的。”
  “没事,中毒了刚好有理由请假。”寇迦刑拿了颗桑葚放进嘴里。
  “胡说八道什么呢?”钟珺弹了下寇迦刑的后脑勺。
  寇迦刑抱头鼠窜似的捂着后脑勺趴在了餐桌上,转头时双眼泪汪汪地盯着钟珺,“那也不至于这么用力吧?”
  “是你头骨太脆,多补补钙。”钟珺抓了两颗桑葚拿着吃,跟叶晴晴洗好碗,整理好餐盘后,她才说,“该洗手的洗手,该去卫生间的赶紧去,今天我送你们。”
  “啊?”周绍哲问,“晴姐今天有大任务?”
  叶晴晴从钟珺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在眼角推了推不存在的墨镜,“当间谍,刺不刺激?”
  “当什么间谍。”钟珺推了下她的脑门,把她推远了,“就是跟人签订单,得有人去现场确认数据。”
  “我干妈晋级成boss啦?”寇迦刑边套外套边说。
  “是啊,她现在还是公司最大股东呢。”钟珺说。
  周绍哲和寇迦刑双双“哇哦”了一声。
  琴山摇放下碗筷径直进了电梯间。
  寇迦刑追过来,伸手想要挡闭合的电梯门。
  琴山摇瞳孔紧缩,紧急按了五六下开门的按钮。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寇迦刑走进桥厢,搂上他的肩膀,“刚刚要走怎么不叫我?”
  “为什么要伸手?”琴山摇问。
  “啊……”寇迦刑被他问得有点懵,“电梯门还有那么宽的距离,所以我就伸手了啊。”
  “很危险的,下次不要伸手了,你可以喊我的,我看到你会等你。”琴山摇说。
  寇迦刑被他一本正经教训小孩儿的架势唬得有点不敢动,讪讪地笑起来,“这么正经啊!我还以为我犯天条了。”
  “安全无小事。”琴山摇突然说了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话。
  寇迦刑笑开了,扶着琴山摇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你从哪里看的广告啊?”
  “网上,有很多类似的。”琴山摇说。
  寇迦刑刚想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看广告啊”,他很快又想到,跟琴山摇待太久都快忘记他看不到人的事儿了。
  即便是广告,兴许也不是所有都能看到。
  心情像浇在冰块上的滚水。
  浇下去的时候,“呲呲”地冒着烟,不管是汽化,还是融化,还是液化,最终都会变成水的任何一种形态,归于平静。
  他和琴山摇也许就会像这样,一个蒸发另一个,一个融化另一个,相互包裹,相互融合,然后无可奈何地接受所有既定的结局。
  早读非常无聊,历史背完继续背政治,然后是地理。寇迦刑把腿翘到桌面上,靠着座椅扬起前两个腿晃晃悠悠地捧着地理图册看。
  无聊透顶,在他长蘑菇前,周绍哲来解救他了。
  周绍哲朝他扔了个纸团,朝楼道使劲梗脖子。
  寇迦刑笑了声,当一声前面俩腿落地,班里的同学已经司空见惯到不看也知道是谁的地步。
  “你们班人都挺淡定啊。”周绍哲说。
  “淡定个毛线。”寇迦刑抓起外套往外走,“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咱俩。”周绍哲说。
  “啊?”寇迦刑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们多少人?”
  “不知道,就约好在学校东门见。那块没保安站岗。”周绍哲说。
  “说内容没?”寇迦刑问。
  “什么内容?”周绍哲愣了愣。
  “哈?你问我?”寇迦刑有点无语,“就是你把人家约出来到东门打架的理由啊!总得有个原因才能打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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