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紊乱症(近代现代)——蔓浸月

分类:2026

作者:蔓浸月
更新:2026-10-07 21:46:16

  钟珺抿了抿嘴唇,不管他怎么说,公司确实有很多人对她的初印象都没有那么好。
  甚至连丈夫也这么觉得。
  每天都冷着脸,无论事情做对做错,她永远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不主动提出夸奖,也不提供情绪价值,所有接触到她的人不是碰到一碗冷水,就是碰到一把冰刀。
  “但是!”寇迦刑笑着说,“我觉得很酷。”
  他笑了笑,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确实帅到我了,没想到你魅力十足呢。”
  矫情归矫情,寇迦刑很乐意拥抱钟珺给他的怀抱。
  “嗯。”钟珺提起寇迦刑的领子,“回去吧,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
  “我身强体壮,怎么可能感冒?”寇迦刑说。
  “一般说这话的,都得打个喷嚏。”钟珺笑了。
  “那说这话的肯定体质不好,你看我到现在都没打喷嚏。就是打喷嚏我也不敢对着你啊,是不是?”寇迦刑说。
  钟珺听懂了,打趣他说:“你是不是话里有话啊?内涵我一把老骨头是不是?”
  “哎哎?别给我扣黑锅啊。”寇迦刑躲开了钟珺的手。
  那只手慢慢地落到了他肩头。
  回餐厅的时候,琴山摇不在,叶晴晴说他刚刚没打招呼就下去了,看着心情好像不太好。
  钟珺说:“估计心里有事。”
  “我去看看吧。”寇迦刑自告奋勇地举了下手。
  “你学校的事儿解决了吗?”叶晴晴问。
  “连你都听说了啊?”寇迦刑尴尬地挠了挠脸。
  “我跟她睡一起,随时通气,多正常啊。”钟珺说,往嘴里丢了把脆花生,“叫家长了,明天得去学校报道。还是我送。”
  叶晴晴点了点头,把烤箱里最后一个板栗纸杯蛋糕给了钟珺。
  进了电梯,寇迦刑就开始紧张。
  周绍哲把这事交给他是因为信任他,现在他心里发慌,更不知道该怎么跟琴山摇解释。
  重点是,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不多想。
  难。
  很难。
  难如登天般的难。
  电梯下行到八层,门开了后他在桥厢里蹲着挠了会头,没想出应对的办法。
  没办法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寇迦刑走到琴山摇卧室门前,发现房间竟然没开灯。
  睡了?
  这么早?
  寇迦刑吞了口唾沫,敲了两下门。
  琴山摇没回应。
  “你睡了吗?”寇迦刑问。
  “没有。”琴山摇说话了。
  寇迦刑松了口气,问:“我能进来吗?”
  “嗯。”
  很小声,但寇迦刑听到了。
  推开门,琴山摇不在床上,他坐在书桌前看书,阅读灯调到最低亮度,琴山摇戴着眼镜。
  寇迦刑第一次见戴眼镜的琴山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激动,砰砰砰的。
  “你找我有事?”琴山摇问。
  “嗯。”寇迦刑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想跟你解释一下。”
  “你跟周绍哲的关系很好吗?”琴山摇没有听他的解释,而是选择提问。
  寇迦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他目前处的比较好也就他和周绍哲了。
  “算是,我以前也没什么朋友。”寇迦刑说。
  “你们也去小雅山吗?”琴山摇问。
  “没,今天周一啊,待在学校上课。回来的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坐车回来的。”寇迦刑觉得琴山摇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那你们一起去学校东门……”琴山摇没继续说下去。
  “我正要跟你解释呢。”寇迦刑笑了笑,还是有点尴尬。
  “你还让他陪你去医务室。”琴山摇看着他。
  “……是,确实是要去医务室的。你都听见了啊?哈哈,当时是为了装病嘛。”寇迦刑挠了挠眉毛。
  “你可以叫我一起的。”琴山摇说。
  寇迦刑怔住了,有种猜测在脑海浮出实型,他不太确定,却也肯定地问:“琴山摇,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26章 25
  琴山摇沉默地看着他。
  寇迦刑等了很久,掌心出汗了也没等到。
  预想今天是等不到了,他吸了口气,“我先回去了,这几天没去那边,水电费应该还欠着。”
  琴山摇还是没说话。
  寇迦刑有点失落,攥了攥拳头,没找着合适的结束语。
  “那……我就走了。”寇迦刑最后磕磕巴巴地说了句,没等琴山摇回应就关门离开了。
  叶晴晴把他送回原来住的小公寓,晚上出来遛弯的大爷大妈都开始“收摊”,小垫子、收音机整整齐齐码放好,告示牌旁边的旧衣回收箱前面站着一个人,寇迦刑没看清是谁,让叶晴晴把他放到楼下。
  叶晴晴是想问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别扭的地方不好开口,但看寇迦刑不想多谈的表情,她也没多问,就说有事电话联系,晚上别往外跑。
  寇迦刑笑笑,说:“我也不是小孩儿啊,能照顾好自己。”
  叶晴晴跟他挥手,说拜拜,“听你干妈的话,在家待着哪也别去,明天顺路来接你。”
  “行,放心吧。”寇迦刑也跟她挥手说再见。
  送别的场景很像寇迦刑在阳台上看其他邻居送亲戚朋友回家,男的开车,女的和小孩坐后排,双方扒着车窗聊天,一点也舍不得走。原来他不是很懂,为什么要腻腻歪歪那么久,现在懂了,不光想扒叶晴晴的窗,还想跟她抱一下。
  寇迦刑往家走,为了打发时间,他顺着楼梯往上爬。
  上到七楼遇见楼下邻居,是个得白血病的小孩,父母在小区群里发了两次水滴筹,前阵子没了动静,现在又搬回来了。
  楼道里都是那小孩的东西,被褥、水盆、还有两包塞进袋子里绑的紧紧的衣服。
  小孩眯着眼睛笑了笑,问寇迦刑吃不吃泡泡糖?
  寇迦刑说:“那你给我一个吧。”
  小孩给了他一个西瓜味的泡泡糖。
  寇迦刑说谢谢,小孩说不可以。
  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孩的母亲走了出来,看见寇迦刑有些惊讶,说:“你住楼上,对吧?”
  “对,我住楼上。”寇迦刑笑了笑,“平时都在上学,也不怎么下楼,你能记住我真不容易。”
  小孩母亲笑着挥挥手,“有两次你晒在阳台的被子掉到我们家阳台上了,我给你送过两次。对你有点印象。”
  “那么早的事了,记得这么清楚啊?”寇迦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孩母亲点头,拉着小孩往屋里走。
  寇迦刑叫住她,问:“是医院……不让住了?”
  “嗐,就……”小孩母亲纸白的脸挤出强颜欢笑的笑容,“想带孩子出去转转,他长这么大,还没看过世界呢。”
  寇迦刑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小孩母亲擦掉眼泪,咧开嘴角摸小孩的脸颊,“挺好的,以后就不用受罪了。”
  “……旅行愉快。”寇迦刑说。
  小孩母亲点头说谢谢,让寇迦刑稍等一下,她拿了从医院回来路上新买的草莓,塞给寇迦刑四五颗。
  开门的时候,屋里有光。
  寇迦刑知道寇桁又来找他,密码锁开门时有声音,屋里的人绝对听见了,但没有出来抓他进去,证明这次还有谈判成功的可能。
  寇迦刑没着急进门,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吃完了楼下邻居给的草莓。
  入秋的季节能吃到草莓,多数是大棚里培育的,还挺甜。
  推开门的时候,寇桁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老模样,摆着脸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不想谈就不该来找他,他今天心情糟糕透顶,脑袋里一堆事还没理清,烦得很。
  “坐吧。”寇桁冲面前的座椅抬了下下巴。
  问罪的前兆。
  寇迦刑眉毛跳得厉害,他走过去坐下,故意坐得歪三扭四,气寇桁用的。
  “你还知道这是你家啊。”寇桁喝了口茶。
  “你有话直说行不行?”寇迦刑说,“每回都这样来回扯皮,小时候穿开裆裤的事都得被你说四五遍,什么时候能说到重点?”
  寇桁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见怪不怪地丢给寇迦刑一个工牌,“明天去公司实习,我给你留个位置。这两年先上手练练,后面管起事来会从容一点。”
  寇迦刑大概能猜到他这次来的目的,但没想到他一开口不再是逼他回原来关着他的房间,而是直接去公司实习!
  寇迦刑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把工牌甩到地板上,“你做梦吃屎吃香了来我这发癫了!有病是不是?”
  “寇迦刑。”寇桁看着他,“注意你跟我说话的语气。”
  “我注意语气?”寇迦刑愤怒到全身发抖,“那我问你,你们两个离婚的事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怎么想的吗?我妈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不顾,带着哥哥走了!你让我尊重你,那你尊重过我吗?我说过我不喜欢待在屋子里,你就让人二十四小时守着。我想去学校,你三番五次闹事出来逼着我转学。我读高中了,新生报道你不去,我拿回去的校服你还要剪烂。你知道我在礼堂看别人跟自己爸妈抱在一起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连台上的老师都盯着我看。因为整个礼堂,只有我!只有我寇迦刑是站着的,我旁边没人让我抱!我恨死你了,你知道吗?”
  寇桁毫无波动地听他说完,拿起茶壶给空了的茶杯续满水。
  “说完了吗?”寇桁问。
  “你能不能别管我了?”寇迦刑转头看着窗外,“我找到能养我的人了,你走了流程,让能当父母的人养我吧。”
  “你是觉得我养不了你吗?”寇桁问。
  “精神不正常,你觉得呢?”寇迦刑看着他,眼泪划过嘴角,他扯出一丝微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会发疯,你也不知道。你应该做的是好好治病,不是绑着我捆着我,让我去继承你的志向。”
  客厅彻底陷入死寂。
  寇桁朝屋里的人说,“绑回去。”
  张三四先走到寇迦刑身后,他一个高中生自然抵不过这群肌肉强悍的保镖。
  寇迦刑争了两下,手跟脚就被绑死了。
  兜里手机在震,张四拿出来递给了寇桁。
  “琴山摇?”寇桁看着他,挑起半边眉毛,“你认识的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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