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GL百合)——大猫追月

分类:2026

作者:大猫追月
更新:2026-10-07 21:39:57

  钟晚点了点头:“姨母在书房里陪着干爹,干娘不必担心。”
  高夫人笑了一下:“我倒是不担心。你家这位姨母,我看着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她跟你干爹聊一聊,说不定他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钟晚起身向她告罪:“干娘,姨母今天带回来的那些工匠,我得去招待一下,先失陪了。”
  高夫人忙道:“这是正经事,快去吧。”
  书房里这一聊,便是一个多时辰。
  两人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高夫人正在后院帮着季云溪收拾模具,见高文谦出来,起身笑道:“聊完了?”
  高文谦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比来时松弛了许多。他走到高夫人身边,说道:“走吧,回去了。”
  高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朝几人道了别,跟着高文谦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高文谦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钟知意一眼,说了一句:“钟老板,先前立契的时候,有几户人家不在,没有签字画押,还有十几亩地,少不了要费一番工夫。”
  钟知意站在屋檐下,灯笼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微微一笑:“无妨,不是什么大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图纸手稿
  城外,旧营房。
  从云州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工匠总算安顿好了。
  营地离钟知意看中的那片河滩地约有五六里地,步行过去小半个时辰,对于工匠们平日上工来说不算远,既能兼顾干活,又能照看家里,位置倒是选得恰到好处。
  粮食明日才运过来,今明两日的伙食,由酣春楼包了。
  酣春楼调过来了两位大师傅和四个小工。
  其中一位正是宋宁。
  宋宁到了营地便开始张罗。
  营房前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五六个土灶,灶火烧得旺旺的,铁锅架上去,热油一淋,葱姜蒜爆锅的香气立刻弥散开来,引得那些正在搬行李的工匠和家眷纷纷扭头张望。
  按照钟晚的要求,这顿饭是要给云州的贵客接风洗尘,这些人困在船上一个多月,吃食单一,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怎么丰盛怎么来。
  等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各家各户也洗漱完毕,营房前的空地上已经摆开了二十七张桌子。
  工匠们携家带口陆续入座。
  有几个闲不住的溜达到灶台边上,围观看宋宁炒菜。
  当看见掌勺的大厨竟然是个年轻女子时,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女厨子,炒菜这么厉害,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旁边的帮厨听到了,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说道:“这是我们酣春楼的头厨,宋师傅。”
  “头厨?”络腮胡子更惊讶了,“你们沥城最大的酒楼,头厨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宋宁头也没回,手里利落地翻炒着,“女的就不能颠勺了?”
  在醉仙楼做了两年的帮厨,又在酣春楼干了快一年的头厨,加上本身又努力又有天赋,她的颠勺的技术早就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看得众人目不暇接。
  络腮胡子被她一句话噎住了,赶紧把嘴闭上了。
  旁边几个工匠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咱们东家不也是女的吗?女的怎么了?”
  众人一想也是,便不再多嘴,只是看向宋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菜陆续上桌了。
  红煨肉、酸辣猪蹄、干锅羊肉、红烧鸡块、酱焖肘子、蒜蓉蒸排骨等等,每一桌都摆得满满当当,油亮亮的肉块堆在盘子里,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工匠们看着满桌的菜,直咽口水。
  在船上漂泊了一个多月,每天不是咸鱼就是干饼子,嘴里早就淡出了鸟来,如今面对这样一桌丰盛的饭菜,反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准备开饭的时候,酣春楼那边还送来了十多只烧鸭,装在铺了油纸的大筐里,用棉被裹着保温。
  送到营地揭开棉被,烧鸭还在滋滋地冒着油,表皮烤得棕红油亮。
  白案师傅手起刀落,笃笃笃地将烧鸭斩成均匀的块,一桌码一盘,垒得冒了尖,油汪汪的,看得人直咽口水。
  钟晚是跟着烧鸭一起过来的。
  招呼众人入座。
  众人已经从未央那里得知她是东家姐姐的女儿,还是酣春楼的老板,对她格外亲热。
  更有人直接叫她二当家。
  钟晚自不会拂人面子,笑着应下。
  众人入桌,开始动筷。待饭菜下肚,方觉得自己以前吃的那些,简直是猪食。
  “你尝尝这个猪蹄,酸辣味的,开胃!”
  “真好吃!”
  “这烧鸭皮还是脆的!从城里送到这儿,居然还是脆的!”
  一时间筷子翻飞,碗碟碰撞,咀嚼声和赞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夹起一块红煨肉,颤颤巍巍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老工匠摆了摆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没事,就是好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举起酒碗,大声道:“那还等什么?吃!喝!往后咱们就在沥州扎根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对!好日子还在后头!”
  正热闹着,营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朱师爷带着几个衙役赶了过来,衙役们手里抬着酒缸,走得满头大汗。
  朱师爷进了营地,拱了拱手,扬声笑道:“各位云州来的贵客,在下固阳县衙朱师爷,奉代县令高大人之命,给大伙儿送酒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回礼。
  朱师爷让衙役把酒缸放下,拍着缸沿道:“这是高大人特意为大伙儿准备的好酒,给各位接风洗尘。高大人说了,感谢大伙儿千里迢迢来到固阳县,为咱们的造船业添砖加瓦。从今往后,固阳县就是各位的家。有什么困难,尽管到衙门来找他!”
  众人闻言,纷纷把酒碗满上。
  朱师爷也端了一碗,高高举起:“来,我替高大人敬各位一碗,祝各位在我们固阳县落地生根,日子越过越红火!”
  “谢高大人!谢朱师爷!”
  两百多人同时举碗,仰头饮尽。
  一碗酒下肚,热辣辣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了地。
  ……
  入夜,嬷嬷领着灵儿,进了钟知意的房间。
  钟知意刚写完信件,叫来一名随从,吩咐将信送出去。
  这才看向站在嬷嬷身边的女儿。
  小姑娘刚洗完澡,小脸蛋红扑扑的,发尾还微微有些打湿。怀里抱着一只云溪给她做的小猫玩偶,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过来。”
  灵儿听到母亲召唤,朝她跑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钟知意坐在椅子上,将她抱进怀里,问道:“这几个月和你阿姐待着,开心吗?”
  灵儿点头:“开心。”
  “怎么个开心法,跟娘亲说说。”
  灵儿数着指头一件件说:“上课有小桃姐姐陪着,下学也有小桃姐姐陪着。还去了小桃姐姐家,看小猪和小羊,还有小鸡。阿姐不常在家,不过嫂子在家,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
  课业辛苦,也有小桃姐姐顶着。
  钟知意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小肚子道:“天天做好吃的?怪不得那么沉,娘亲都快抱不起你了。”
  灵儿屁股挪了挪,仰头看她:“那我要不要下去?”
  “不要。”钟知意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
  小孩子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味道,混着香皂的淡香和体温烘出来的暖意,让她觉得安心。
  长时间的海上航行,让她总是不自觉地以为还在船上,感觉地还在晃。她闭了一会儿眼睛,才开口问道:“想不想娘亲?”
  灵儿听到这一问,嘴巴先瘪了下去,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她当然想娘亲了,娘亲虽然有时候很严厉,可娘亲会抱抱,会亲亲,会用鼻尖拱她的额头。嬷嬷也好,可嬷嬷总说“姑娘自己来”“姑娘自己拿主意”,什么都要她自己做,她想依赖也依赖不了。
  还有阿姐和嫂子,她们对她都挺好,也会抱她,可就不会亲她。
  小桃姐姐也很好,但她不是娘亲。
  钟知意看她这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酸,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娘亲也想你的。”
  “娘亲才不想。”灵儿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你每次都走很久。”
  每次总是去很远的地方,把自己一个人给留下来。
  钟知意把她的脸抬起来,看着她渗到眼角的泪珠子,心疼得不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所以,当初为什么会想生孩子呢?
  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次问自己了。
  在见到晚儿之前,她这些年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奔头,都是为了找到阿姐。
  找到阿姐,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可阿姐不在了。那个会牵着她的手走过大街小巷,会把她举起来看龙舟,会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把她摇醒说“不怕不怕,阿姐在”的人,已经不在了。
  阿姐不在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去云州,把船场迁过来,安顿工匠,对接官府,谈判地块,她每一件事都做得干脆利落,滴水不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全都是凭着责任在做。她只是在完成一件应该完成的事,就像把一块石头从路的这一头搬到那一头,搬完了,再搬下一块。
  至于为什么要搬,搬完之后要去哪里,她不知道。
  她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养父母留下的造船摊子,恰好给了她四处漂泊的理由。
  她可以一直在路上,一直在移动,一直在逃离。逃离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可偏偏她还有一个割舍不下的小东西。这个小东西会在她出门前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会在她回来的夜里光着脚跑到门口来接她,会在她偶尔流露疲惫的时候安静地坐在她腿上,一动不动,像一只懂得察言观色的小猫。
  她做了很多选择,但每一次都把这个小东西放在了次要的位置。
  她把她丢给嬷嬷,丢给孟璋,丢给很多人,每一次离开都干净利落,像一件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提起来就走。
  钟知意闭上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内疚压下去,轻声问:“想要娘亲一直陪着你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