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丝雀飞走了(近代现代)——阳春八月

分类:2026

作者:阳春八月
更新:2026-10-06 12:03:08

  卢至为最嘴巴毒,这种时候也不敢乱点评演技,只能说剧本这里不好,那里不对。
  说到最后,郁雪存问他:“那你为什么让我拍这么差的剧本?”
  卢至为无言以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笑着叹气:“好吧,下回我擦亮眼睛。”
  度假的日子这么美好,郁雪存却又有点难过起来。回国的飞机上,他知道在外面能和卢至为二人世界,是因为远离了北京,一落地北京,卢至为又属于他的事业和家庭。
  卢至为替他拆卸大包小包的衣服和纪念物回家,见他无端端叹气,就装模作样说:“叹气会变丑。”
  郁雪存被转移注意力,连忙绷紧脸,不再叹气了。
  重新拿起手机,连上家里的网,郁雪存才发现在国外时,错过了韩评和晋熠的新年祝福短信。
  他一个个拖进垃圾箱里,没有回复。
  新年假期彻底过去,郁雪存接了个综艺,想延长休闲时光,拍节目时,他被节目组安排街头卖艺,让路人给钱。
  鉴于他靠脸还真能无责赚钱,为了公平考虑,节目组要他戴口罩和墨镜,不许露脸。
  以至于卖艺半小时,别的嘉宾都盆满钵满,郁雪存还因为能力实在烂,无人问津——甚至被路人退避三舍中。
  拯救他的是经过街头去买书的韩评。
  韩评明明过了街了,又转回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包裹得像个通缉犯的郁雪存,询问他多少钱可以为他买通关的游戏币。
  郁雪存本来不想理,耳麦里节目组催促,他只能如实说。
  韩评替他解决一个难题,顶着镜头,郁雪存冲着路人缘本来该道谢,但还是装傻。
  韩评也不生气,只是微笑说:“快回去吧,外面冷。”
  节目还没播出,郁雪存就听说底片被扣,需要重新剪辑。
  等到播出时,他和韩评一整段内容全没了。他不用猜,也想到了是谁吩咐扣留底片。节目组不至于和热度过不去,也只有卢至为。
  但郁雪存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本来他也只是去玩的,乐得省一些网络议论。
  当天晚上,卢至为发了消息说有应酬,不能回家。郁雪存就自己独自在家里打游戏。
  游戏里有一个好结局一个坏结局,一个要和所有npc做朋友,另一个是杀光所有人。郁雪存一边玩,一边猜如果卢至为在这里,会怎么教他选。
  大概是选坏结局。因为卢至为说过,世上除了他没有好人,叫郁雪存谁也不要信,谁也不要喜欢。
  郁雪存自己正在通关,门锁开了,卢至为从外面走进来,早春寒气跟着窜进来。郁雪存催他关门,卢至为却没说话。
  郁雪存又问:“不是不回来吗?”
  卢至为不答反说:“我不在家,看来你反倒轻松自由。”
  郁雪存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怔了一下,下意识去解释游戏:“年前买了的,不玩也浪费钱呀……”
  解释到一半,他又觉得闷气:“你乱生什么气。”
  卢至为只是笑一笑:“只准你生气,我就不许,天底下没有你这么霸道不讲理的。”


第15章 趁人之危
  他一说完,不等郁雪存回他,就先脱下大衣,挂在玄关,趿拖鞋去拿浴袍洗漱了。
  郁雪存自己玩着游戏,也没有意思,在一个关卡里反反复复死,黑格子怎么都跳不过去,很是丧气。
  才要扔掉游戏机,卢至为就坐在他后面虚抱着他,替他玩下去,看了一半他的存档,说“这条路本来就走不通的”。
  郁雪存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否另有他指。
  卢至为又说:“先前的热搜我也叫李助去处理了。和朋友出去玩也没有什么,你不必要瞒我。”
  原来那夜晋熠的事他也知道。白费他如此惴惴不安这些天,卢至为早已经洞若观火。
  “我以为你没看到,也不想特意提。”郁雪存说。
  卢至为淡淡笑笑:“你的事,就算一时间没有看到,事后也总有人会和我提。无关轻重,都是天大的事。”
  一夜各怀心事,卢至为竟然难得睡到很晚。郁雪存比他先醒,伏在枕头上,看他睡着的样子,明明熟睡着,手臂却还牢牢抱着他的腰,好像怕他一夜后就像雪一样消掉。
  窗帘拉得那么暗,卧室里昏天地暗,不知道外头日头升到了多高。
  郁雪存伸手指去戳卢至为的下巴,有种在老虎头上拔毛的感觉。他指头有点凉,一定把卢至为惊到了,所以这张睡脸微微皱眉,往边上一偎,模模糊糊喊了他的名字,应该是想叫他不要作闹。
  也只有夜里和清晨,在沙发在床上,郁雪存真真切切感觉到这个人,和他自己,好像真的在一起。
  除此之外的白天,卢至为有那么多的股票期指开会应酬,他有那么多拍戏广告杂志综艺。
  卢至为不许他和同组演员走太近,也不大赞成他和谁交朋友,即使有人曾经和他交好,被卢至为的人淡淡敲打两句,也全都败退。他和晋熠出去逛街,的确怕卢至为生气,但到今天也不后悔。
  郁雪存觉得有点孤单。
  这样说,卢至为恐怕不大理解。他推了那么多公事,每晚都回来陪他,他还有哪里不满意。就算是平常情侣,也不见得日日时时粘在一起。
  郁雪存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他不愿意身边没有人陪。
  正端详,卢至为被电话吵醒,伸手去拿,“嗯嗯”听了一会儿就挂断,起来换衣服打领带。
  郁雪存撑着手在床边看他,他拿好了领带,见状,又转回来蹲下身吻了吻郁雪存。
  “都快要十点了,我先走了。晚上等我电话。”
  郁雪存知道他当然要忙得晕头转向,都日上三竿了,公司恐怕一堆文件等他批复,便只是笑。
  卢至为道:“怎么不高兴?”
  郁雪存说:“我哪有。”
  卢至为伸手碰碰他的嘴角,往上面一拉,他才发现原来嘴巴没有笑,只好没好气说:“难道我是专门给你卖笑吗,你大清早这样翻箱倒柜吵我睡觉,真是烦死了。”
  卢至为笑笑:“那我晚上赔你,你要怎么罚?”
  郁雪存说:“还真是奇怪。我没有听说谁恋爱拍拖,是像长期买.春,每天只有夜里能在一起的。”
  卢至为脸上还是淡淡笑的:“谁教你说这些话,好不好听,你自己想一想。”
  郁雪存也觉得自己大早上脑袋有些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楚说的话有几分怨气几分真情,只能蔫蔫趴在床上:“你说不过我,就怪我没有家教。”
  “谁说你没有家教了,”卢至为说:“白费我这么花心思,你这个人,生气起来,什么都要一笔抹消。”
  不等郁雪存再说,他已经起来,自顾自打领带:“好了,不说了,你自己再睡一会儿,有事情晚上回来说。”
  他是没有功夫再和他拖下去了,否则一定要好好教一教小存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他最听不惯,也不爱听郁雪存说。
  可是郁雪存也真的怕和他再拖下去。怕的是什么,郁雪存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模模糊糊之间,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若不问卢至为要一个答案,他们就要像昨晚那个黑格子关卡一样,走进一条死胡同里,没退路,也走不前。
  那个问题,卢至为从来不回答。难道他一辈子不结婚吗?
  郁雪存还可以用年纪还小还是孩子推脱,这年头,反正所有人都不忙着进入婚姻。可是卢至为呢?
  郁雪存一直拖到十一点多,才叫助理来接,送去化妆,刚刚好到综艺拍摄地点。
  嘉宾们笑笑闹闹玩游戏,爆一两个无伤大雅的小八卦。
  郁雪存只顾微笑,被问到问题就按台本答。
  忽然主持人说要念观众来信,台本上没有,郁雪存正踌躇,金助理也皱眉,耳麦里面说“没有敏感问题”,他才迟疑着点点头。
  果然都是轻松问题,比如“郁老师喜欢小猫还是小狗”“理想型是长发还是短发”“平时不拍戏有什么爱好”,不用耳麦给他字字句句报答案,郁雪存都能随口胡诌几个。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也没人觉得不对:“大家都知道,华寰影业算是郁老师的伯乐,每次电影,都刚巧投拍。这位观众想问的是,虽然郁老师人在盛世娱乐,但对华寰影业这个精神老东家是否也十分感念呢?一个是东家,一个是娘家,两家如果……”
  问题问到一半,金助理已经走来了,在镜头外比比手势,示意这段不要。
  郁雪存懵了一下,想不到在这里听到卢至为的公司,还好主持人收到示意,没有问下去,他也不用回答。
  就算回答,也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感怀在心”。难道说他和华寰的卢总有床榻关系。
  下午三点多,郁雪存在外面偷闲,卢至为的电话就打来了。
  郁雪存接起来说:“我还以为你今天有得忙。”
  卢至为道:“我好冤枉。你早上说我只有夜里面找你,现在下午找你,你又讽刺我。”
  “那你现在要来吗?”
  卢至为沉默一下,才笑说:“还有个会的。”
  郁雪存补救:“我也是开玩笑。谁要应付你。你还是好好工作赚钱吧,不然我的电影谁来投钱。”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声音,是有人进来放文件,卢至为拔开钢笔,正在查看。
  很快卢至为说:“原来如此。我本来还想说,今天集团里人不杂,你要来的话,我好陪你。”
  郁雪存吐槽:“谁来找你。我没有那么想你。”
  卢至为说:“是我想你。”
  郁雪存便不说话了。
  卢至为叹了口气,说:“不来就不来吧。你还在外面玩吗?等我下班,发定位,我来接你。晚上去玩好吗?”
  “去哪里?”
  “你小时候离家出走,不敢走太远,还要差使李助理给你开车。就去你的离家出走乐园什刹海怎么样?”
  “前面那段话,还有这个前缀需要吗?全世界只有你最小心眼翻旧账。”
  卢至为只是笑了笑,仿佛就是故意要惹他生气。
  夜里六点,郁雪存在一个私密性不错的咖啡馆二楼看手机,等着卢至为下班。
  手机上却突然弹出网页新闻,是综艺被提前泄露片源。一大堆人在卖网盘资源。视频网站还没更新,就已经全网飞原片。
  这样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综艺,泄露一份盗版,能受到如此关注,只是因为一个营销号剪辑出了其中一段。
  正是郁雪存被询问有关于华寰影业的问题时,沉默跳过,主持人也被叫停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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