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丝雀飞走了(近代现代)——阳春八月

分类:2026

作者:阳春八月
更新:2026-10-06 12:03:08

  郁雪存本来听着还是很信的,想安慰一下卢至为,见卢至为眼里明明是笑眯眯的,哪有什么“损失惨重”的悲痛。
  他板起脸:“那你反思一下,是不是真的做什么坏事了,才会被人家抓到。”
  卢至为叹气:“我真是吵不过你。”
  拉着郁雪存下车,替他挡着车门。
  郁雪存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却又听到卢至为说:“他当初是被赶出国,丧家之犬一样。如今回来,又能有多好心,你别受他蒙骗。他恨我是当然,但也未必对你没有怨怼。”
  郁雪存说:“你明明说好不讲他了,又提起来做什么。”
  寒风里,卢至为淡淡笑了一下:“怕有小猪上大灰狼的当,到时候被吃完了又哭着跑回来,那我可不哄。”


第13章 雪夜抓拍
  因疫情原因,郁雪存有部电影重映。
  和卢至为吃完了饭,郁雪存就收到了经纪人的电话,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看到网上的讨论。
  郁雪存:“骂我的?”
  经纪人好气又好笑:“很自觉。不过这次不是。是你那部电影的cp粉。这次赶上重映,片方和院线希望你能和另一位演员补拍一个花絮作为彩蛋,if的HE。”
  “可以。”
  在工作上,郁雪存一向很干脆。
  经纪人却迟疑:“只怕过不了卢总那关。需要异地拍摄。就三天……”
  郁雪存说:“你把卢至为想得像洪水猛兽一样。三天而已,他不至于不许。”
  夜里,郁雪存洗完澡,拿毛巾擦头发。卢至为从卧室里走出来,见状,从抽屉拿了吹风机出来,给他吹干。
  “我要离开京市三天。”
  卢至为梳着他的发丝,防止烫到他,一边问:“去做什么?”
  他的头发很细很软,又密又长。
  卢至为刚把他捡回来时,他好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狗,洗干净了一看,才发现是个漂亮可爱的瓷娃娃。张妈误以为小存是女孩,没舍得为他剪头发,以至于上学时,他也习惯了不去理发店。
  但是小存惫懒,懒得剪,更懒得吹干,这项工作不得不由卢至为代劳。
  “拍戏。”
  “李助理问过,你没有什么要去外地的戏。”卢至为紧接着说。
  郁雪存不高兴地看他一眼,卢至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可没有叫李助理特意看管你,是他自己多事。”
  “哦,都怪李助理……这次戏是新加的啦。”郁雪存被他拍拍额头,就乖乖抬起头,让他吹面前的额发,“而且我也想出去玩。”
  “玩?外面条件可没有这么好,对你来说,恐怕称得上艰苦了。”
  卢至为吓他:“不消两天,你就要哭着回北京。”
  郁雪存没被吓退:“那到时候你给我开门呀。”
  卢至为怔了一下,才无奈道:“小心到时候我把你关在外面,自己睡大觉。”
  郁雪存也不怕,乖乖哦了一声:“那到时候,我就先住酒店,等你睡醒了再来叫你开门。”
  卢至为又叹了口气,重新拿了一条毛巾,把他吹干的头发团住:“这么相信我,觉得我永远不会把你关门外?”
  郁雪存抬头看他,客厅的灯光底下,他也在看郁雪存,神情温和又怜惜。
  郁雪存说:“你不会的。”
  卢至为挑眉:“你怎么能肯定?从没人觉得我很善良。”
  “要丢掉我的话,十年前就可以丢掉了。”郁雪存说:“你也可以像别人一样,让我离开这里,然后我就冻死掉了。”
  卢至为本来只是因为他坚持出差而郁闷,和他拌拌嘴,听他胡说八道,立刻捂住他的嘴:“童言无忌。”
  郁雪存咬了一下他的掌心,卢至为才收回手,拍了下郁雪存的脑袋:“属狗的吗,乱说话,还咬人。”
  郁雪存锱铢必较,被说了一句,立刻撇嘴反击:“那你是封建迷信,说两句都不行。”
  卢至为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经不得说”。
  拗不过郁雪存,卢至为再不愿意,也只能批准小存同志的“外勤三天”。
  航班定在了1月26日,这样安排是为了让演员能赶回家过除夕。卢至为很抗议,认为应该定在1月32日才更人道。
  赶飞机前一晚,郁雪存郑重将自己珍贵的电子宠物游戏机托付给卢至为。
  郁雪存教他怎么操作:“你要帮我喂好它,要是饿死了的话,我就不和你讲话了。”
  卢至为道:“哟,托孤啊?怕你不在,我活不了了,特意留一只电子小鸟给我玩,还挺贴心。不过我还没那么无聊,不玩你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郁雪存好心好意给他分享游戏机,还被他恶意揣测,气得赶他去切水果。
  结果,郁雪存才去浙江拍了半天,就收到卢至为发给他的截图。
  上面是一只心情值和健康值都降到谷底的电子小鸟,还带着一个“劣质鸟粮”的debuff。
  卢至为:【这怎么办?】
  郁雪存大怒,打电话过去:“不是叫你三餐都要喂吗?”
  卢至为很无辜:“一包劣质鸟粮就要1游戏币,三餐都喂岂不是要3币?”
  郁雪存:“……这是多少,三分钱?”
  “三厘。”
  郁雪存气得不行:“我转给你三百好了!”
  卢至为道:“那在我这里不能这么换算。这样吧,一个亿美金换一游戏币。”
  “或者,你自己回家来喂这个鸟。省得我把它喂死了。”
  不远处,编剧在喊郁雪存。
  郁雪存很想骂人,绞尽脑汁,奈何脑袋里没有什么墨水,绞干净了也只憋出一句:“你这是绑架我的鸟。”
  卢至为欣然接受罪名,并再次威胁郁雪存早点回家。
  郁雪存:“……”下次再也不给他玩了!
  入夜,郁雪存去剧组安排的酒店睡,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桌上准备了自己喜欢的甜点。
  他内心感叹酒店好贴心,根本不像卢至为说的那样“外面都是风风雨雨你住不惯”。
  然而下一秒,郁雪存准备把房门关上,就看见了对面房间门打开,露出晋熠的脸。
  郁雪存呆住。
  倒是晋熠先一步反应过来,淡淡一笑:“好巧。”
  巧在哪里。
  他真的把小存当笨蛋在玩。
  郁雪存:“……剧组订酒店一般是连号一起订,怎么‘巧’到让你混进来的?”
  晋熠坦然:“可能我这个人运气比较好。”
  郁雪存有点别扭。
  本来和晋熠重逢,他不心虚,当初不告而别的是晋熠,应该理直气壮的是他,应该兴师问罪的也是他。
  可是如今,知道罪魁祸首是卢至为,他又和卢至为在一起,再多的底气,也都变成了复杂情绪。
  他最讨厌亏欠别人。可他和晋熠,说不清谁亏欠谁。
  “就当赏光给我回国接风,”晋熠说:“至少陪我逛逛夜市。”
  “……没有空。”
  晋熠道:“当初还是你说,你的家在杭州,有一天一定带我来看一看。”
  郁雪存本来就容易被说软,抵抗这么久,已经拼尽全力。他一提当年,郁雪存筑起的墙就倒塌,开始觉得是自己太绝情。
  “……不要太久。”
  晋熠笑了:“好。”
  郁雪存从没见过晋熠开车的样子。
  夜色沉沉,晋熠神情放松,靠在车座上,从后视镜看他:“怎么?”
  郁雪存道:“你现在倒有点像大学时候那样了。”
  晋熠微微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觉得重逢以来,晋熠都有点冷冷的,笑也是冷冷的,教他打高尔夫也有些轻慢,这次干涉到他的酒店订房,更不尊重他的意愿。全然不像大学时候,待他那么克制温柔又珍惜。
  只有现在,开车时候,有了点那时少年意气的模样。
  晋熠说:“是吗,人总会变。”
  郁雪存说:“当初的事,我不知道。但卢——我哥哥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怕我……”
  “小存,你不能这样。”晋熠打断他。
  郁雪存以为他要说自己偏袒卢至为,本来就心有不安,一下子更不敢讲话,有点蔫蔫的,底气不足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晋熠却说:“你在他的面前维护我,又在我这里为他圆场。他不会记你好,我也不承你情。有点太笨。”
  郁雪存:“我没有为谁圆场。是真心话。”
  “不过因为太笨了,”晋熠笑笑:“反而让人恨不起来。有种和小学生生气的感觉。”
  郁雪存:“……”
  天天乱说他笨,他就算是爱因斯坦再世,也要被这些人说笨了。
  前面就是夜市,临近新年,人流量不少。郁雪存戴着口罩,躲在车里,只敢伸出一双眼去看。
  外面霓虹灯火亮成一片,因气候温和,天不算冷,行人如织,小吃摊各式各样招牌在夜色里闪亮。时不时有恋人或友人相依经过,笑语声不断。
  晋熠体恤他是大明星,不强求他摘口罩,护着他在人群外侧,不让别人撞到他。
  逛了半个多钟头,玩了捞金鱼、掷圈子和射飞镖等等一系列骗局,两人才回去停车位。
  一边解车锁,晋熠一边递给他一支刚买的草莓糖葫芦。
  郁雪存站在车门边,有些犹豫。
  吃东西就要摘口罩……被狗仔拍到就很难澄清——就算可以说是朋友出游,但卢至为一定多心。
  拒绝又显得好薄情,仿佛当初分了手,如今就不能被扯上一点点联系,朋友也做不成。
  晋熠善体人意:“先上车。”
  郁雪存坐进副驾驶,只抬着一双眼默默看着晋熠,试探着伸出手,又缩回去:“我还是不吃了。”
  晋熠说:“好吧。车上别人又看不见。我只是怕你逛了这么久,也许饿了。”
  郁雪存最怕别人用这样黯然语气和他讲话,每次这样,他总觉得自己是金庸笔下最坏的渣男,伤害不知道多少人心。
  他探出手接过糖葫芦,摘下口罩,刚要吃。
  晋熠就跟着低下头,在他摘了口罩的脸颊吻了一下。没吻到唇,只亲到了他有些冰凉的鼻尖。
  嘴唇的温热和凉意一触,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郁雪存反应过来,一气之下要把糖葫芦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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