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常安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主教的脸，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的表情让人不太舒服。
　　第三个杯子放回去之后，主教的手在袖子里停留几息。他扫过人群，那目光不像在寻找虔诚的信徒，更像在挑选猎物。
　　他从跪着的人面前走过，偶尔停下来，把手按在某个人头上，低语几句，摇摇头，继续走。
　　他走下祭坛，慢慢踱步，向常安的位置过来。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他把那杯紫色液体递给常安。
　　常安犹豫片刻。他在想主教为什么要选他，是因为他是生面孔？还是因为他穿着干净？
　　他决定伸手接住。
　　刹那间，液体骤然转红。
　　人群一片哗然。
　　“你，”主教说，“你被选中了”
　　跪着的人群骚动起来，羡慕、嫉妒，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神说，你等的人，在极乐等你。”主教声音柔和，“你在等人回来。等了很多年。那个人，回不来了。”
　　常安的手指瞬间收紧。他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让肩膀下沉。他不知道自己演得像不像，但他需要被相信。
　　林晚在身后几乎要叫出来，被苏砚死死拉住。
　　“今天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神会派人来接你。”
　　主教把手从常安额头上移开，转身回到祭坛上，张开双臂，“今晚，神选中了一个远道而来的旅人。神是公平的，神爱每一个人。”
　　人群中响起掌声和欢呼。他们开始唱一首常安没听过的歌，曲调简单，歌词重复，翻来覆去只有一句——神在等我们回家。
　　常安退到人群边缘，林晚和苏砚立刻围上来。
　　林晚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队长，你疯了？你真要跟他走？”
　　常安沉默片刻：“他会带我去的。正好我也想见一见这个神。”


第2章 神学的尽头是科学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男人来了。
　　他说：“神在等你。”
　　常安跟着他走出聚居点。林晚和苏砚留在后面，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才悄悄跟上去。
　　沙漠的夜晚很冷，风从沙丘之间穿过，发出呜咽的声音。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几栋半塌的平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的中央有一个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主教站在铁门旁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看到常安，笑了：“进去吧。神在里面等你。”
　　常安刚走进去几步，身后传来铁门关上的声音。
　　哐当——
　　门被锁死了。
　　两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挡住了常安回去的路。
　　“把手伸出来。”其中一个人说。
　　常安伸出双手，另一个人走上前，动作熟练地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从外套口袋到裤腿，甚至连腰带都摸了一遍。
　　“没有武器。”那人回头说。
　　他的同伙用一根粗糙的麻绳将他手腕绑在身前，勒成死结。
　　常安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几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铁门。
　　“进去。”那人推了他一把。
　　铁栅栏门在身后锁上。常安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才看清眼前的空间。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火光摇曳，把整个地方照得忽明忽暗。地上铺着干草，十几个人被关在里面。眼神空洞，见到人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像是一具具还活着的行尸走肉。
　　猎物终于到手，那些人满脸喜悦的离开了。
　　常安终于得以仔细端详这些人。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扫过，试图辨认出其中是否有前哨站士兵的身影。但找了一圈，没有。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普通的废土平民。
　　他蹲下身，压低了声音，问离他最近的一个女人：“你们是怎么被带到这里的？”
　　“他们说要带我们去见神。说神会给我们一个家。我们跟着走了……然后就被关在这里。”女人回答。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常安问。
　　“不知道。”女人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救我们。”
　　常安想再多问些什么，通道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杂，有人正朝这边赶来。
　　常安悄悄退到牢房靠里的位置。手腕上的绳子还绑着，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留下浅浅的红痕。
　　铁门被打开，三个男人鱼贯而入，手里都拿着武器。
　　为首的一个壮汉打量了常安一眼，嗤笑一声。
　　“那个老东西说今天来了个新货。”壮汉朝常安走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长得倒是不错，看着还挺精神。不过精神过头了，不太好管。”
　　他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先给他点颜色，免得待会儿不老实。”
　　另外两人心领神会，握着短刀，从两侧向常安围了过来。
　　常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人一步步逼近。
　　壮汉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抓他的衣领。
　　常安猛地向前倾，直接用肩膀撞进男人的怀里，借着那股冲力，将对方撞得向后踉跄。
　　“操！这小崽子居然还敢动手！”壮汉用力抹了把脸，“兄弟们给我上，今天不让他好好吃点教训，我就不是个汉子！”
　　另外两个人面目狰狞，握紧短刀就朝常安扑来。
　　常安侧身避开第一刀。
　　手上的绳子已经被他划开，他顺势抓住那人持刀的手腕，向外一拧，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下巴上。那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整个人向后仰倒，头撞到水泥上，不动了。
　　第二个人已经冲到面前。他迎着刀锋而上，在刀尖即将刺入他胸口的刹那，侧身让刀身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同时一记手刀重重劈在那人的后颈上，那人也没了动静。
　　“飒——”东西划过空气的声音。
　　铁棍从侧面砸来。
　　常安抬起左臂去接，铁棍砸在小臂上，疼痛顺着骨头往上窜。他没松劲，右手从下方抓住铁棍，用力一拽。
　　一开始的那个壮汉被拉得失去重心，踉跄着往前扑。常安松开铁棍，手肘砸在他的后颈上。
　　三息之间，三个守卫全部倒下。
　　常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左臂有些疼痛，但还可以忍受身。
　　他转过身，正准备把牢房的门打开——
　　“哒哒……”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主教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已经换掉了那件花花绿绿的长袍，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
　　他手里握着一把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保养极好，还可以使用。
　　“好身手。”主教说，“难怪你敢一个人来。”
　　他把枪口抬了抬，对准常安的脑袋：
　　“不过，有再厉害的本领，也是肉体凡胎。子弹打在身上，一样会死。你跑过来的速度，能快过枪吗？”
　　常安看着他，自己确实快不过枪。这个距离，只要主教扣动扳机，他根本没有躲开的可能。
　　但他不想退，一步也不想。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主教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了：“站住。”
　　常安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主教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说了，站住。”
　　主教扣动扳机，枪声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炸开，人群发出惊呼。
　　子弹飞向常安的胸口。
　　霎时，淡蓝色的光辉在常安周身环绕，弹头接触到的那一刻，偏转了方向，擦着常安的肩膀飞过，嵌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主教的笑容凝固，后退一步：“你……你是共鸣者？”
　　常安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那层淡蓝色的光辉在他掌心凝聚、成型，化作一柄薄而锋利的短刃。
　　主教又退了一步，干脆扔下枪，转身就跑。
　　“砰——”
　　他刚跑出两步，外面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林晚冲了进来，身材娇小，灵活性和力量却很好，她一把绊倒主教，趁机反身压制他肩膀，手中迅速具现出一把手枪，枪口直直对着主教的脸：
　　“别动。”
　　主教被按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常安割断了锁死大门的铁链，里面的人鱼贯而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常安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人的把戏，于是干脆将计就计。
　　所谓的神谕，不过是主教事先用柠檬汁在纸上写了字。柠檬汁在高温下脱水碳化，显出字体。
　　那个神水也只不过是酸碱指示剂。大概率是紫甘蓝汁。他在把那杯溶液端给自己的时候，趁所有人不注意，在里面放了碱性物质，例如说草木灰水。
　　常安看着被制服的主教，蹲下身
　　“你一共绑了多少人？”
　　主教声音都带了哭腔：“全在这了，还没来得及卖出去……”
　　苏砚看了这些人一眼：“失踪的前哨站成员们不在这里……”
　　那主教一听到这话就慌了，一连拜了好几下，脑袋扣在地板上，响得很：“我们怎么敢惹共鸣者啊，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绑伊甸的那群老爷们啊……是小人我有眼无珠，求求了，饶了我吧……”
　　常安看着瘫在地上的主教。那张脸上的笑容已经碎得不成形状，眼泪、鼻涕和额头磕破渗出的血混在一起，糊在水泥地上。
　　主教还在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我真的只绑了这么些人……还没来得及卖出去……你们就来了……”
　　林晚站在旁边，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她看向常安：“队长，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苏砚推了推眼镜。他刚才一直在观察主教的面部表情、语速、瞳孔变化。
　　“从生理指标上看，他没有说谎的典型特征，”苏砚说，“可能是真的，而且……前哨站的成员都是共鸣者，不太可能被普通人绑走……”
　　常安看着主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求生的欲望。
　　主教被看得又磕了几个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实实在在。那种表现，不像是演的。
　　“我说的是真话啊！我要是说谎，叫我天打雷劈，叫我不得好死……”
　　他信。
　　他不相信主教的鬼话，但他相信他的恐惧。一个人怕到这种程度，撒谎的本事已经被恐惧吞干净了。前哨站那些士兵不是他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