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次日下午,三人再次靠近土匪营地。
  常安脸上贴着伪装面皮。这玩意儿是伊甸的科技,可以大幅度改变人的外貌,不用担心被先前那帮土匪认出。
  他将帽子把头发压住,整个人看起来与昨日判若两人。林晚和苏砚跟在后方,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
  他接近营地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
  帐篷外挂起了几块红布,在风里轻轻飘荡。几个土匪穿着统一的深色衣裤,虽仍破旧,却比昨日齐整许多。
  而且所有人脸上都浮着一层说不清的兴奋。
  自己昨天打翻了他们老大,今天营地反而像在过节。这不正常。
  常安绕到营地西侧,那里有一排帐篷,背靠着沙丘,是视野死角。他蹲下身,听到两个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一个声音年轻,带着点紧张,大概率是新来的土匪:“哥,老大今天怎么这么大阵仗?”
  另一个声音老一些,像是在笑:“你不知道?老大今天上午抓了个小美人。”
  “小美人?”
  “啧啧啧,那长相,没得说。老大说下午就成婚,让我们都穿上新衣服,沾沾喜气。”
  年轻的声音顿了一下:“那……成婚之后呢?”
  老声音笑了:“之后?之后就是压寨夫人了,还能怎么样。”
  年轻的声音也跟着激动,带着一种让常安不舒服的意味:“那……老大要是高兴了,能不能让我们也摸摸夫人的手?”
  老声音没回答,只是笑。
  常安蹲在帐篷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他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找地图的。
  忽然,那老土匪说要解手,脚步声朝常安藏身的方向走来。常安向后挪了半步,将自己彻底隐入阴影,屏住呼吸。老土匪晃到一堆木箱后,解开腰带,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常安上前一步,左手捂住老土匪的嘴,右手手刀劈在他的颈侧。老土匪身体一软,向下瘫倒,常安接住他,轻轻放在沙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土匪身上的衣服 ,深色的,和那些统一着装一样。他思考片刻,把老土匪的外套脱下来,套在自己身上,又把帽子压低了一些,从木箱后面走出来。
  远处沙丘后,林晚趴在地上,透过望远镜紧盯营地。看到常安换装混入,她心领神会。
  她具现出大炮,往营地不远的沙地里射了一发。几个土匪转头看过去,那个年轻土匪从拐角处探出头,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常安趁着这个空隙,钻进了营地主帐篷旁边的储物间,里面堆着杂物。
  好在他运气不错,一眼就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卷轴,用牛皮裹着,捆得很紧。把它拿起来,展开,是一张地图。纸张比上一张厚,边缘磨损,有几处被汗水浸过的痕迹,但字迹清晰。他仔细核对上面的标记——水源、洞穴、流沙区……这一张比上一张详细得多。
  常安将地图重新卷好,塞入怀中。走出储物间时,那年轻土匪还未回来。
  他告诉自己:地图到手了,他的任务完成了。救人是那些聚居点居民的事,是治安队的事,不是他的事。他一个伊甸的指挥官,没有义务去管废土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的生死。
  他走出营地,绕过沙丘,和等在后面的林晚、苏砚会合。苏砚仔细检查过地图,确认是真的,三人才放心地往回走。
  苏砚走在最后,林晚走在他前面,步子比来时轻快多了。
  走了没多远,常安忽然停下来。
  土匪那些轻蔑下流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个即将落入魔掌的女孩像一根刺,戳在他心头。
  林晚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的问道:“队长?怎么了?”
  他一把把地图塞到林晚手中:“你们先回去。”
  林晚愣了一下:“队长?”
  “我回去一趟。”常安话音未落,已转身朝来路奔去。
  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回去,他要面对的是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土匪,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只是放不下。放不下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放不下那声被压低的、带着恶意的笑。
  风在耳边呼啸,暮色一寸寸沉下去。他绕过最后一道沙梁,土匪营地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常安停住了。
  这里,空无一人。
  那些帐篷还在,锅里的食物冒着热气,被系起的红布迎风飘扬。地上散落着碗筷和衣服,像是正在吃饭的人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消失了。
  常安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无论如何,先找到那女孩。他冲向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掀开帘门——
  里面也一样,桌子上放着酒壶和碗,碗里的酒还没喝完。
  “有人吗?”他走出帐篷,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连风穿过帐篷布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
  常安站在原地,攥着帘子的手一点点收紧。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让几十个土匪连同那个女孩一起消失的东西,绝对是他不想碰到的。
  常安在营地里绕了一圈又一圈。那些土匪,那个被掳的女孩,全部消失了。
  地上没有血迹和打斗痕迹。只有杂乱交错的脚印,深浅不一,朝向纷乱,像是一群人突然陷入恐慌,四散奔逃。
  他刚转身,准备再向里仔细搜寻一番——
  一个平静优雅的声音响起,穿透了时间与空间:
  Per me si va nella cittàdolente
  (由我进入愁苦之城)
  Per me si va nell’eterno dolore
  (由我进入永劫之苦)
  Per me si va tra la perduta gente
  (由我进入万劫不复的人群中)
  Giustizia mosse il mio alto fattore
  (正义推动了崇高的造物主)
  Fecemi la divina podestate
  (神圣的力量创造了我)
  La somma sapienza e'l primo amore
  (最高的智慧与本原的爱)
  Dinanzi a me non fuor cose create
  (在我以前未有造物)
  Se non etterne, e io etterno duro
  (只有永恒之物,而我永存于世)
  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
  (放弃一切希望吧,你们这些进入者)
  那声音极具磁性,如同弦音,悠然吟诵着诗句。
  常安猛地抬头。
  夜鸦就站在十米外。
  夕阳在他身后熔成金红色的背景,将他的身影镀上光晕,姿态优雅如谢幕的歌剧家。他刚刚吟诵完地狱的序章,眼神却平静得像扫过一粒沙。
  而常安,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病毒波动。
  常安有些恐惧,又一边在安慰自己。
  伊甸的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夜鸦不会随便攻击人。他曾对无数支共鸣者小队视而不见,对那些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流浪者不闻不问。他真正亲手杀过的人,只有那么一个。其余时候,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一个观众。
  下一秒——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病毒浓度如同海啸,以夜鸦为中心瞬间爆发。常安身上的监测仪发出凄厉的警报。
  “呜——!”常安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剧烈的痛苦便吞噬了他。他的皮肤瞬间开始发黑、溃烂、流脓,仿佛被泼上了强酸。
  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无法思考,大脑除了濒死的警报外一片空白。
  “夜……鸦……”他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夜鸦原本毫无波澜的眼中,掠过一丝微光,仿佛看到了极有趣的事,嘴角轻轻勾起。
  “夜鸦?”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动听,“这是你们予我的代号么?倒是……冥冥中对了一个字。”
  他优雅地向前迈了一步:“我叫顾夜。”
  【作者有话说】
  其中引用内容出自但丁《神曲·地狱篇》


第6章 接触
  不对,夜鸦……攻击了自己……
  那么,林晚他们呢?他们还安全吗……跑快点啊,再跑快点,绝对不要回来……
  忽然,夜鸦轻轻挑了一下眉,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常安正在腐烂的脖颈,却又停住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发现意外惊喜的玩味:
  “原来如此。身负杀戮原罪,却试图救赎别人的灵魂吗。”
  “期待,下次,再和你相遇。”
  话音落下的瞬间,扼住常安喉咙的无形力量消失了。周围致命的病毒浓度如同退潮般骤然回落,顷刻间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同时,常安身上深可见骨的腐烂伤口,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逆向修复。坏死的组织脱落,新的肉芽疯狂生长,皮肤快速愈合,仿佛时间重新倒退到他受伤的那一刻。
  顾夜没有再看他。那个如同暗夜本身的身影,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向沙漠深处,越来越远。
  常安跪在原地,手指抚摸着脖颈,那里完好如初。他望着那个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却又偏偏赦免了他的背影。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从他内心涌起,还有屈辱。
  自己像一件物品一样,被拿起来随意地审视、评判,甚至差点被拆解,最后又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随手丢弃。
  没有办法思考他的那句低语。
  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常安撑起身,向着聚居点方向亡命奔逃。
  通讯器已熔成一团焦黑,方才的病毒浓度,彻底摧毁了所有电子设备。
  他踉跄着冲回聚居点,林晚和苏砚立刻围了上来。
  “队长!”
  “你没事吧?!”
  两人脸上写满了担忧。常安此刻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好,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服装还有些许破损。
  常安靠着门框,闭上眼,深呼吸了两次,才把喉咙里那股溃烂感压下去。
  “队长?”林晚语气急促,“发生了什么?”
  “夜鸦。”常安说。
  林晚的手僵住了,苏砚的终端也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攻击你了?”
  常安点了点头,但没有说细节。那些腐烂、溃烂、濒死的瞬间,还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先汇报。”常安站起来,走到苏砚身边,“用你的设备,联系指挥部。”
  苏砚打开终端,调出通讯界面。信号很差,滋滋的电流声夹杂在风沙的噪音里,断断续续。等了将近一分钟,通讯才接通。
  “这里是伊甸指挥部,请讲。”
  常安接过终端:“我是常安。十九号前哨站调查任务进展中,有重要情况汇报。”
  “请说。”
  “今日在沙漠深处遭遇夜鸦。他对我发动了攻击,随后自行离开,无人员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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