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因为本来就没有意义。”
  常安被这话说懵了,他试图看清对方的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刻意冷淡。
  或许,对于这个存在而言,意义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东西。他自己的生命,别人的生命,挣扎,保护,责任……一切都轻如尘芥。
  “你……”常安的声音低下去,“你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你不信我?”顾夜问。
  常安确实无法相信。
  顾夜对他开枪的冲击力太大了,哪怕知道他是在救自己,却依然让他感到恐惧。
  还有此刻压制着自己的、远超人类理解的力量。
  这个人比他强太多,多到他拼尽全力也碰不到一个边角。这种存在,他怎么敢说信任。
  顾夜静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锁着常安手腕的手指松开了。
  抵在他腿间的膝盖,也撤了回去。
  压制消失了,空气重新流动。
  身后传来队员们恢复行动能力后急促的呼吸声。林晚吸了好大一口气,重明的水壶哐当一声滑到地上。刚才那段时间里,他们连这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夜退开了一步,脸上毫无歉意。
  他转身往废墟外面走。
  常安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手指在腿侧攥成拳,又松开。
  沈怀瑾往前跟了半步:“队长,要不要叫他回来?”
  “不用。”常安说,“没有他,我们一样能完成任务。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么?”
  几个队员对视了一眼,还是默认了。
  好在他们打开的那道大门通往地下室,受承重柱的影响不大,地底依然保持着结构完整。
  一段时间后,入口已经清理出来了,常安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个通往地下的裂缝。冷风从裂缝中倒灌出来,带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常安打了个手势,众人跟上。
  地下通道比预想中更狭窄,空气中满是灰尘的味道。手电光柱切开浓厚的黑暗,照出墙壁上龟裂的混凝土和裸露的钢筋。
  “小心。”沈怀瑾扶住差点滑倒的苏砚,“这里非常潮湿。”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电子锁早已失效,常安轻轻一推,门向内缓缓滑开,发出一道漫长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第22章 当然不舍得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被匆忙遗弃的资料室。墙壁刷成冰冷的白色,尽管几百年过去,依然残留着大片大片暗色污渍,像油漆,又像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里立着一个半球形的金属装置,像半个倒扣的碗,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散热片和已经暗淡的数据接口。尽管布满灰尘,依然能看出其工艺远超他们常见的任何伊甸设备。
  “这是……什么?”林晚绕到装置后面,看到底座上烙着一行小字:“深空定向监听阵列模型·寰宇集团提供。”
  “监听阵列?”苏砚立刻冲上前,手指拂去控制面板上的灰尘。屏幕早已碎裂,但下方的物理接口依然完好。他迅速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适配器,连接自己的终端。
  “有模型,那么大概率有实体机,说不定这里能找到实体机收到的数据……啊,找到了!”
  “可以看吗?”常安问。
  “损坏率很高,但……能读取一些日志片段。”苏砚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第一个被恢复的片段,是一段纯文本日志:
  新历370年4月12日
  信号再次出现。持续时长117秒。频率稳定,调制模式非自然,重复间隔符合素数序列……初步判定为智慧生物所造产物。
  源坐标:猎户座方向,距离无法估算。
  苏砚调试出原始信号,眉头蹙起:“这个……完全无法解析啊。”
  “什……信号是从猎户座来的?”明晚舌头结巴,瞪大眼睛,“这世界真有外星人?”
  “不太清楚,”苏砚说,“我们先看后面的信息。”
  第二个片段,是一段音频转录的文字记录,语气充满了激动:
  “……难以置信!这段内容编码结构中发现了不属于人类的算法!虽然无法破译,但这证明它不是简单的信标,它承载着信息!巨大的、远超我们理解范畴的信息!”
  另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冷静点。我们连它是不是善意都无法判断。”
  “你说得对。但无论如何……我们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这本身就……”
  日志在此中断。
  苏砚继续恢复数据。接下来的片段开始变得混乱,充满涂抹和修改的痕迹:
  新历371年7月
  高层会议。军方代表要求根据信息坐标,加速探索者飞船研制,目标:主动接触。
  约翰博士激烈反对。理由:无法评估风险,接触等同将全人类命运置于未知赌桌。他引用旧时代黑暗森林假说反驳。
  会议不欢而散
  新历371年8月
  压力越来越大。探索者计划被列入最高优先。所有资源倾斜。
  约翰和玛丽提交了长达三百页的风险评估报告,列举了二十七种可能导致文明灭绝的接触情境。
  报告被打回。批语:危言耸听,阻挠进步。
  ”约翰和玛丽?”重明挠着头,“就是那个飞船计划的首席研究科学家?”
  “他们是不是在研究过程中知道了什么?”林晚问,“知道了之后,他们又想干什么呢?”
  “你看,后面日志有提到。”苏砚指向屏幕。
  xx年xx月(日期是一段乱码,看不清。)
  他们决定去找媒体。环球洞察周刊……那个以揭露真相著称的独立记者。他们说,如果通过正规渠道无法阻止,就让公众知道探索者计划的存在目的,让全人类来决定是否要回应这个幽灵般的呼唤。
  我劝他们……太危险了。上面不会允许最高机密以这种方式泄露。
  玛丽说:有些真相,比个人的安危更重要。我们不能替一百亿人按下那个可能招致毁灭的按钮。
  ……他们今晚出发。
  这是最后一则完整的工作日志。
  之后的数据大量缺失,只剩下一些碎片化的词句,被单独标记和存储:
  处置……伪装……敌国渗透分子……殉国……
  常安静静地看着那些冰冷的词汇在苏砚的终端屏幕上滚动。
  寥寥几个词,就勾勒出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一次对真相的彻底封存。
  他想起那份公开的报纸,头版头条写着血红的字,配着庄严肃穆的黑白照片和激昂的悼词。
  谎言。光鲜的、被无数人缅怀和引用的谎言。
  而真相蜷缩在这地下几十米深处,藏在破碎的缓存数据和泛黄的日志里,沉默了几百年。
  “所以……根本没有敌国间谍。”林晚声音凝滞,“是他们自己……杀了自己的人?就因为……他们想说出真相?”
  重明狠狠啐了一口,拳头捏得咯咯响。
  沈怀瑾闭上眼睛,睫毛颤动。
  苏砚摘下了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探索者计划……主动接触外星文明。所以约翰和玛丽博士反对,因此被灭口。而为了掩盖灭口,为了维持英雄殉国的叙事,为了继续推进计划……”
  常安声音低沉:“过去发生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把握好现在。在这里继续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关于生化武器的线索。”
  所有人点头,沉默地分散开。
  过了一会儿,苏砚从另一个角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队长,这边还有。”
  常安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基地的能量监测日志,记录了战役前后一段时间的数据。大部分数据他看不懂,但底下有几行字,虽然不能完全看清,内容却让他血液发凉。
  “……清扫者已按计划投入翡翠湾区域。”
  “预期伤亡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目标:清除内部编号7-12至7-18所有不稳定思想单元”
  “……确保无人生还,所有数据记录…就地销毁……”
  常安念出那些的词句,只觉得一阵反胃,心底压着一股火。但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些人早已经化为尘埃,况且自己现在还有任务需要执行,情绪用事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们继续在房间里翻找,又找到了几份技术报告和一些设备清单,但没有更多关于生化武器的信息。常安站起来,扫视了一圈,已经没有路了。
  “我们回去。”常安说。
  返程的路上,旁边矗立着一幢大楼,看模样,像是军人宿舍。宿舍里会有的,不过是些锈蚀的床架和散落的日常用品,没什么值得探查的价值。常安瞟了一眼,不打算进入。
  忽然,一阵风刮起,卷着沙尘,将宿舍大门前一片薄薄的东西掀了起来,在空中翻飞。
  常安走过去捡起,是一张照片,边缘卷曲,颜色发黄。
  照片里面,一家三口。
  父亲穿着白大褂,母亲抱着一个孩子,三人都在笑。孩子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约翰、玛丽、皮斯。愿我们永远在一起。”
  “皮斯。”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林晚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这就是那两个工程师的孩子?”
  “可能。”常安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正面。那个孩子的脸,和他们在军事基地看到的那些遗骸不一样。他是活着的,笑着的,被父母抱在怀里。
  “他被国家政府收养了。”苏砚说,“我刚才看了另一份文件,约翰和玛丽牺牲后,他们的孩子皮斯被列为国家抚养对象,由政府照顾。”
  由政府照顾,住在军人宿舍……常安已经知道这个孩子的命运了……那些文件,那道命令,那些被故意送上战场牺牲的士兵……
  英雄是假的,抚恤是假的,连敌人的子弹都是自己人扣动的扳机。一个家庭,从父母到孩子,被同一台机器用荣耀和责任包装起来,然后送上不同的传送带,碾碎,重组,成为维持机器运转的燃料和零件。
  常安把照片小心地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走吧。”他说。
  天走出废墟时,天色已近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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