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所以,你就替天行道了?”常安略带讥讽。
  “替天行道?”顾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不。只是恰好遇到了,觉得碍眼,就随手清理掉了。就像你会随手拂去衣领上的灰尘一样。需要更复杂的理由吗?”
  这样的理所当然让常安沉默了,他意识到自己试图用人类的道德逻辑去理解对方,本身就是徒劳的。
  察觉到自己的计划失败,也为了转移话题,常安的目光落回手中的书。
  “这本书的作者,约鲁,”常安说,“他的理论虽然激进,但对群体无意识的原型挖掘,确实有独到之处。”
  顾夜接受了这个话题的转换,重新打开那本年鉴,漫不经心地说:“群体无意识?荣格的玩具。约鲁不过是将其极端化、实用化了而已。他真正有趣的观点在于,他认为可以通过外部强刺激,人为地激活并引导这种深层意识。”
  他忽然放下年鉴,随口吟诵道:“人们经常把我看做疯子,这我不在乎。然而有一个疑问却久久盘桓在我心底。”
  常这句话并非来自《意识结构与集体无界》,而是出自爱伦·坡。他下意识地接了下去:“……这就是:癫狂到底是不是人类智慧的最高显现呢?”
  吟诵完,客厅安静了几秒。
  常安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能接上,更意外顾夜会引用爱伦·坡。
  顾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看来常安队长的阅读品味,并不局限于军事条例和哲学论述。爱伦·坡……他笔下的恐惧与疯狂,总是带着惊人的美感。趋于毁灭,但优雅。”
  “你认为那是美感?”常安反问。
  “难道不是?将内心最深的恐惧和绝望,用最精妙的语言和意象编织成艺术品,这本身就是对虚无最极致的反抗。尽管徒劳,但却……璀璨。”
  接下来的几天,常安更细致地观察着顾夜的行为。
  他发现顾夜似乎不需要睡眠。内室的门夜里从未锁过,常安几次借口检查,都发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或翻阅资料,或只是凝视着外面的虚假星空。
  他对食物也毫无兴趣,除了那份草莓蛋糕。他会在固定时间拿起营养剂,像完成程序一样喝下,脸上没有任何享受的表情。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阅读,速度惊人,伊甸数据库的访问记录刷的飞快。从尖端科技到古典文学,从社会学到心理学,他好像没有放过任何一本书。
  有时,他会突然向常安提出一个刁钻的问题,涉及刚才阅读的内容:
  “常安队长,你认为第十七号修正案中对非战斗人员配给的计算方式,是否隐含了某种社达学倾向?”
  或者,
  “刚才读到黄金时代一位诗人的作品,提及用鲜血浇灌自由之花。从象征意义分析,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人类潜意识中,认为解放必须伴随暴力?”
  这些问题常常让常安措手不及,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他的思维,而他不得不回答。他感觉自己活成了顾夜的一个样本。
  他甚至觉得对方就是想用这种精神攻击来击垮自己。
  他好累,他需要一点什么东西,一点能让他从这令人窒息的心理博弈中,暂时抽离的东西。
  于是,又一次辩论后,常安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素描本和一支炭笔,望向窗外那终日不变的天空。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崩坏,自己或许会成为一名建筑师。他喜欢用线条和结构去理解和构建世界,喜欢那种在纸上从无到有创造出美丽的过程。只有在画画的时候,他才能真正感受到片刻平静。
  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想随手勾勒一下苍穹,但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未能落下。压力像无形的淤泥堵塞了灵感,他无法去画那些理性的建筑结构了。
  他……有点想画人了。
  想画那些能让他感到温暖和坚实的面孔。
  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滑动,先是勾勒出一个轮廓,高大、线条硬朗——那是他的父亲。他能感觉到父亲的爱,如同地底奔腾的岩浆,炽热却难以喷发。父亲关心的眼神不是假物,却总是包含着家族的立场、殷切的希望,沉重得让他时常喘不过气。他理解父亲,却始终希望寻找另一片柔软。
  想到这里,笔下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他试图在父亲轮廓的旁边,勾勒出一个更为更为温柔的身影,虚幻且模糊。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母亲。关于母亲的一切,都来父亲的只言片语——一个有才而坚韧的女子,却在赋予他生命时,因难产而逝去。
  “她若看到你如今的样子,定会为你骄傲。”父亲曾这样说过,语气罕见带着伤感,连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合上了素描本。
  无论过去如何,无论内心承受着什么,此刻,他是队长,是指挥官,是监护人。
  常安走出房间,发现顾夜依旧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顾夜笑了。
  几乎就在同时,常安的个人终端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B3区监测到地震,震级6.8级,震源深度极浅。已触发伊甸外部防御系统三级响应。】
  B3区……正是那个血肉子宫所在的坐标!
  几乎就在同时,指挥部发来通讯:
  常安队长,沙漠前哨站外围发生地震,血肉子宫苏醒,相关技术人员已经撤离,马上带领你小队前往处置该事件,如有需要,不必管其中幸存者,立刻摧毁。相关内容已同步给你其他小队成员,10分钟之后准备集合。
  常安抬头,目光射向顾夜:
  “你早就知道。”
  顾夜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嗯……看来人类没能在它苏醒之前解决,真是可惜了一场好戏。”
  他站起身,走向观测窗,望着下方因为远处地震警报而微微骚动起来的伊甸城市,又转过身,看向常安。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是坐视你的人类同胞被吞噬……”
  “……还是,再次与我合作,前往这场即将失控的演出?”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在邀请常安共赴一场危险的华尔兹。
  常安站在原地,顾夜这种将一切视为戏剧的冷漠令他心寒。
  然而,他没有选择。
  他不能让这个东西再继续扩大,伤害人类,甚至影响到伊甸。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与你合作,但前提你是绝对不能伤到我小队的任何一个成员,不能脱离我的监管。”
  顾夜终于完全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满足的笑容:
  “如你所愿,我的……监护人。”


第19章 皮一下很开心
  穿梭机再次降落在那片沙漠,扬起的沙尘尚未落定,舱门便已打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顾夜第一个踏出,步伐看起来并不快。
  常安紧随其后,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保持警戒队形跟上。他们必须全力奔跑,才能勉强跟上顾夜那看似悠闲,实则迅捷的步伐。
  终于,他们再次看到了那个可怕的造物。
  与之前相比,它变得更加巨大,搏动得更加有力。表面的半透明薄膜下,浑浊的液体疯狂翻滚,其内包裹的高浓度病毒液滴几乎要渗出来。
  “如果任他继续扩大,是不是有一天,我们也会被融合进去?”沈怀瑾声音颤抖。
  顾夜停下脚步。
  “生命的重塑,总是如此……充满原始的活力。”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叹,令人难以理解。
  常安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他又重新看着那个搏动的巨物。
  这是他第二次面对它。尽管体型有所增大,但他并没有主动攻击靠近的众人。它几乎是安静的,像一头睡着了就不再动弹的巨兽。
  “不太对。”常安说。
  “哪里不对?”林晚问。
  “太安静了。”常安说,“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它就对我们有反应,还想困住我们。听说这次比上次还要狂暴,指挥部都把研究人员撤走了,这怪物现在看到我们却这么安静。”
  重明小声问:“队长,我们现在进去吗?”
  常安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空气中的病毒浓度压在他身上,皮肤开始发痒,喉咙里泛起了那股熟悉的腐烂感。他退回来,深呼吸了两次,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进不去。”他说。
  林晚咬着牙:“那怎么办?就看着它继续长?”
  “我们先确定一下方案。”常安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开始分配任务,他自己打头阵,其他人在周围接应。
  “不行。”林晚听完,“队长,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你留在侧面支援。”
  “可是——”
  “那边需要火力。”常安打断她,“重明一个人拉不住。这是最优方案。”
  “队长。”沈怀瑾问,“你自己怎么办呢?”
  常安把手从沙地上收回来,拍了拍指腹上的沙粒:“我没事。”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常安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夜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还在为那个女孩的死惩罚自己?”
  常安的手指顿住了,他转头看向顾夜:“什么?”
  顾夜靠在岩石上:
  “你一直在用超额的保护弥补那件事。你不敢让任何人承担最终的风险,因为你害怕再有人在你面前牺牲。”
  “你懂什么?”
  “我不需要懂。”顾夜回答,“你在用自己作为吸收所有不确定性的缓冲垫。常安队长,你在为她赎罪,用每一次任务,每一次最优解。”
  “闭嘴!”常安霍然起身,沙粒从膝头簌簌滑落。
  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颤抖:
  “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就可以随意评判我吗?”
  众人僵在原地,被队长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们从没见过队长这样。不是没见过他发火——任务中他吼过命令、骂过不顾自己危险的林晚。但那是关心则乱,心疼才会骂,烧完了就收。但这次好像压都压不住。
  顾夜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我只是觉得你这种情绪很无聊。”
  常安咬牙道:“你要是无聊,就回去,回伊甸去!”
  “伊甸更无聊。”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描淡写地扎进了常安最不能忍的那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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