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道士会疼人(玄幻灵异)——老纪

分类:2026

作者:老纪
更新:2026-10-06 11:59:41

  “合着您刚才是在回想呢!”
  柳子酉放下话本子,爬到陈序身边坐下。
  “道长,道观中的其他道士也是如你这般?”
  “贫道哪般?”
  “嗯......”柳子酉撑着下巴思考,“就是明明心软良善,却因为不苟言笑,易叫人误会的。”
  陈序没说话,柳子酉歪着头去观察他,竟然从那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的脸上看出他是在认真回想。
  半晌,他果然道了句不是。
  柳子酉暗自腹诽:这估计是把道观中每个人都回想了一遍吧。
  “那有像我这样的人吗?”
  “没有。”
  这次道士回答得很快,柳子酉莫名有点不高兴,“我是怎样的?”
  “难养。”
  这次依旧回答得很快。
  “呵~”
  柳子酉假笑一下,转头不再和陈序说话,而是脚朝里头朝外地躺着看话本。
  一路上静悄悄的,惹得陈序看了他好几眼。
  “太阳底下看书不好。”
  “哼!”
  柳子酉翻了个身,手里依旧拿着书,不过眼睛倒是闭上了,毕竟他也觉得这样看书晃得厉害,自己也没心思看。
  所以没多久,陈序身边就响起呼噜声。
  道士放慢车速,解下自己的竹笠给柳子酉遮挡阳光。
  柳子酉没睡多久,就突然爬起来,“停下,停下。”
  “做什么?”
  马车刚停稳,他就一溜烟钻进了旁边林子。
  “小解!!”
  陈序叹口气,刚将马车赶到一旁停好,就听见林子里传来柳子酉惊慌失措的声音。
  他握紧身边长剑,从马车上纵身而起,飞身翻过路边林子,落到柳子酉身边。
  “蛇!道长,蛇!”
  柳子酉裤子都没来得及提。
  一阵兵荒马乱后,两人赶着马车停在河边,道士挽着裤腿,一言不发地站在水里搓洗衣服。
  “道长,要不我给你洗?”
  柳子酉十分心虚。
  他当时正放水呢,结果眼一花,把藤条看成蛇了,道士又来得极快,他一个没收住就滋对方身上了,成功让宠辱不惊的道士黑了脸。
  “不用。”
  道士拿着洗干净的衣裳从水里出来,将衣服展开铺在草地上晾晒。
  “休息一会儿再上路。”
  “哦~”柳子酉亦步亦趋跟在道士身后,“道长你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
  “真的吗?”
  “......”
  已经是晌午时分,陈序从马车上拿出干粮填肚子。
  吃饱的柳子酉开始四处撒欢。
  没出过几次门的他这里要看看,那里也要看看,发现河里有鱼更是不知天高地厚,把衣服扎进裤腰,挽起裤脚和衣袖就要下水摸鱼。
  河水刚没过小腿,他一弯腰,头发都铺散在水面上。
  微风习习,河面波光粼粼。
  道士支起一条腿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头下休息,脸上盖着竹笠,耳边除了风声水声,就是柳子酉的声音。
  柳子酉这人的玩心比孩子都大,摸不着也要摸,在水里能一动不动,直到屁股一凉。
  “欧呦~”
  屁股这块被水打湿了。
  柳子酉扭着头去看,结果脚底一滑,身体朝水里栽去。
  大风吹过,柳子酉被人稳稳提着领子。
  回头一看,道士那件晒得快干的衣袍已经被风吹进水里。
  陈序拎小鸡一样把柳子酉拎上岸,又折回去捡自己湿漉漉的衣服,然后回来和柳子酉大眼瞪小眼。
  “啪啪啪!”
  柳子酉手里有鱼尾巴在疯狂拍打。
  “嘿嘿,道长我们烤鱼吃吧。”
  陈序:......
  柳子酉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抓来的鱼到底是没吃,巴掌大一条,刺比肉还多。
  而且这么宽敞的河里,都能被柳子酉抓到的鱼,陈序吃了怕影响智商。
  休息好了,两人再次上路。
  不过这次马车上多了一件湿漉漉的道袍,和一条湿了屁股蹲的裤衩子。
  每当马车跑起来时,那条裤衩子都会迎风飞扬,好几次差点被吹飞。
  六月,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狂风呼啸,伴随着电闪雷鸣,天色黑得比往常还要早。
  头顶上黑云滚滚,亮光被一点点蚕食,压迫感十足。
  道士快马加鞭,两人赶在大雨落下前找到一间废弃房屋落脚。
  屋顶是漏的,急风夹着雨水往里灌,吹得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更加不堪重负。
  好在屋里还有不漏雨的角落。
  道士把马车里的东西都搬进来避雨,又把嘎吱作响的木门用木棍抵住。
  柳子酉帮不上忙,只能缩在干草堆上咳嗽。
  道士生了火,很快屋里就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第7章 赔礼
  “为什么不吃我给你的药。”
  “怕浪费。”
  小瓷瓶里就三枚药丸,柳子酉始终记得每隔半月吃一次的话,生怕吃早了就没了。
  到时候撑不到京城怎么办?
  陈序看着汩汩冒热气的药罐子,什么都没有说。
  熬药的间隙,柳子酉开始发热,咳嗽越来越频繁,说话也是瓮声瓮气。道士探了探脉,拿出针包给他扎针,他这才好受点。
  “下次还是别下水玩了。”
  晌午时候日头毒辣,怕柳子酉闷在马车里中暑气,所以柳子酉下水玩的时候他没阻止。
  “不行,这和下水玩没关系。”
  被针扎舒服了的柳子酉一听就连忙反驳,“我是被带雨的风吹病的。”
  “至少下次不能玩这么久。”
  “知道了。”
  陈序退一步,柳子酉也见好就收。
  一碗药喝下去,他的身体暖和许多。
  可惜白日里在马车上睡太多了,现在就算病着也毫无睡意,只是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他想靠一靠身后的墙,可往后看了一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怕蹭一身灰,也怕靠墙墙倒。
  打量一圈,也只有身边的道士最为可靠。
  柳子酉披着陈序晒干的道袍,做贼似的一点一点往陈序身边挪动。
  “道长,你借我靠靠吧。”
  见道士没拒绝,也可能是他没给道士拒绝的机会就一屁股坐下,毫不见外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道士身上。
  陈序从他刚才抬着脑袋四处打量时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一动不动地让他折腾。
  可柳子酉把自己当靠垫后依旧不安分,扭来扭去的,就像老牛蹭树。
  陈序忍了几回,到底是没忍住一把摁住他的脑袋,妥协般问:“做什么?”
  “痒。”
  柳子酉四处抓挠,一脸苦色,“道长你帮我挠一下背,我抓不到。”
  “别挠了。”
  陈序借着火光扒开他的衣领看,就见皮肤发红起疹子,手腕上也是,估计是被身下这堆干草惹的。
  这人皮肤又白又腻,碰到干草这些东西会不舒服,容易发红发痒,草里又藏有虫子,被咬了也正常。
  “可能是这堆草里有跳蚤吧。”
  “什么!!!”
  柳子酉猛地爬到陈序怀里,一点干草都不愿意挨。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踩在道士头上。
  他见过狗长跳蚤,浑身脏兮兮被主家赶走,赶不走就打死的样子。一想到自己也会像那条狗一样,他瞬间浑身发痒,恨不得脱层皮下来。
  陈序没想到柳子酉反应这么大,怕人摔到火堆里,连忙伸手把人稳住。
  “骗你的,骗你的。”
  “这地方都没个活物、没个乞丐,怎么可能有跳蚤呢。”
  柳子酉被摁在道士怀里,闻言抬起头看道士。
  陈序温声解释道:“不是所有行人都会在这里落脚,这里也不见任何畜牲的粪便。荒山野岭的,就算是乞丐也不会住在这里,乞丐只会在城里出现。”
  “真的?”柳子酉半信半疑。
  “贫道不骗你。”
  “可是你刚刚就骗了。”
  陈序一时理亏,手足无措,“就骗你这一次。”
  “......”
  很明显,两人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
  柳子酉只看着他不说话,发热起疹加上剧烈活动,此刻喉咙正发痒,强忍之下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看起来十分难受。
  陈序心生愧疚,想把柳子酉从怀里移出去,但是柳子酉死活不愿意碰那堆干草。
  道士长这么大,一直是古板严肃性子,头一次逗弄别人,结果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造的孽,没法了,他只能替柳子酉拢拢披在身上的道袍,一下一下给人顺气,又艰难从药箱里取出药膏给人上药。
  雷电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也歇不了,夜风裹着水汽吹散了六月的燥热。
  雨声唰唰,闹得精疲力竭的柳子酉在陈序怀里睡着了,睡前都没搭理道士一句。
  道士想把他放下来,结果他一动,柳子酉就会惊醒,发着热、红着眼看他。
  看来已经无信任可言了。
  陈序无声叹气,想自己大概是病了,鬼使神差地招惹他做什么。
  ......
  夜里,药劲上来的柳子酉出了一身汗,难受地眉头紧锁,陈序只得抱着他扎针。
  折腾一宿,柳子酉率先被头顶的鸟叫声唤醒。
  旁边的火堆已经熄灭,破洞的屋顶正往下滴着雨水。
  昨日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破屋后有一棵大树,树枝繁茂盖过整座破屋,从屋顶的漏洞往外看,能看见羽毛鲜艳的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鸟鸣声清脆悦耳,令人心情舒畅。
  觉得身上有些粘腻发酸的柳子酉想起身活动活动。可他一动,就有一双手臂箍着他,毫无章法地拍拍哄哄。
  柳子酉偏头看去。
  就见陈序睡在干草上,自己则裹着陈序的道袍,被陈序禁锢在怀里。
  “这道士......”
  视线临摹着道士的五官,看到他眼底的乌青,还有下巴冒出的胡茬,柳子酉心情复杂。
  “对谁都这么好吗?”
  柳子酉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好的人。
  枕着道士的手臂,他一会儿出神地听树上的鸟叫,一会儿数破瓦上有多少水滴。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柳子酉打了个喷嚏。
  下一瞬,他干脆利落地缩进道士干燥温暖的怀里。
  陈序睡醒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精神奕奕的柳子酉,四目相对,道士难得露出迷茫之色。
  风吹得很舒服,两人睡翘起来的头发一晃一晃的,陈序发间还插着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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