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道士会疼人(玄幻灵异)——老纪

分类:2026

作者:老纪
更新:2026-10-06 11:59:41

  疑惑的同时感觉很是新奇。
  赵少顷老老实实去补屋顶了,在上面刚好能看见柳子酉在被席唯君考校。
  “有心事?”
  发现柳子酉今日频频走神,席唯君倒也不生气,在柳子酉对面坐下。
  “没,”柳子酉回过神来给席唯君倒了杯茶,“师父的家人呢?”
  “为师早先年被这些书给迷昏了头,不知道书是看不完的,看着看着又想自己著书,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年过半百、身患不治之症。”
  席唯君放下茶杯,“后来虽然收了几个徒弟,但是他们都已经出师,用不着我费心。”
  “我还有师兄?”
  “准确的来说,是一位师兄和一位师姐。”
  “他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为师先前只想安静体面地离开,不想他们来寻我,就和他们断了联系。现在想来,你师兄可能在京城或者某地为官吧,他这人性子执拗,老爱和上面对着干,一天到晚被贬,上面想起他了又把他叫回来......”
  “不过他虽然是当官的,但你去京城以后还是尽量少和他接触。”
  “为什么?”
  柳子酉觉得这位师兄不像是大奸大贪之人,反倒挺有性格,而且师出同门,应该多来往才对。
  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席唯君摇摇头,“因为他性子直,得罪了不少人,好官贪官、文官武官,基本都有人想揍他,尤其是上面那位。”
  “嘶~”柳子酉倒吸一口凉气,狠狠点头,“我一定会躲着点的。”
  最好不要暴露师出同门这件事。
  席唯君见状笑了笑,“你在这点上就比你师兄好,不过你以后要是没钱,没地方去,还是可以去找他的。虽然你师兄两袖清风,大概率是个穷鬼,但决计不会让你风餐露宿饿肚子,实在不行就找你师姐。”
  “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啊,天赋比你师兄还高,性格也好,聪慧机灵,还有识人之能。可惜......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不然她的成就一定在你师兄之上。”
  “不过不为官也好,读书也不是只有为官这一条出路,她在京中办了处女子书院,是赫赫有名的夫子,你去到京城,只需一打听就知道了。”
  听见这话,柳子酉双眼发亮,感觉自己的师兄师姐都很厉害,只是下一秒他就有些局促,不大自信地问席唯君。
  “师父,我以后若是没有师兄师姐这么厉害,你会不会觉得我丢了您老的脸?”
  “说的什么话,”席唯君拿着戒尺轻轻敲了一下柳子酉的头,“为师本来也没指望你们一定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我收你师兄的时候,我自己也还是个书呆子,为了著书废寝忘食,你师兄也只是个落榜书生。至于你师姐,她比你师兄还要不易,我遇见她时,她家破人亡,为了某口饭吃,正想把自己卖出去。”
  “总之,我教你们读书识字,只是希望你们将来能多一个选择,至于以后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那不是为师关心的问题。”
  “说句自夸的话,你们再厉害,还能超过为师?”席唯君捋着胡子,“为师什么锦缎没见过,何须你们来添花。”
  “弟子知道了。”
  柳子酉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师父你不和我一起去京城吗?”
  他在世上牵挂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等天气转凉他们就会离开青州,岂不是很快就要和席唯君分别了。
  想到此,一股不舍之情油然而生。
  “之前确实没考虑过再回京城,不过现在收了你......会回去的,只是不会与你一道,为师还有其他事情。”
  席唯君用苍老的大掌拍拍柳子酉的头顶,慈爱道:“为师不在身边你也要用心,不能荒废学业,还要注意身体。不过有那位道长在你身边,我倒是不担心你这点。”
  提到道士,柳子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怎么了?和陈道长闹别扭了?”席唯君有点意外。
  陈序这人虽沉默寡言,但待柳子酉是极好的,处处迁就,悉心照顾,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要说他和柳子酉闹别扭了,他实在不信。
  “不是,”柳子酉苦笑一下,语气落寞,“只是道长到底和我只是短暂相识而已,他早晚会离开的。”
  “这倒是。”
  相处这些日子,席唯君对柳子酉三人的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知道陈序只是下山游历,不可能一直跟在柳子酉身边,解决完柳子酉的病情,他不是继续游历,就是会回归道观。
  就连赵少顷,那早晚也是要回家去的。
  再看柳子酉,什么都没有,无牵无挂的,那个素未谋面的舅舅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怪柳子酉每日都心事重重。
  “笃笃笃!”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院里两人的思绪,柳子酉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位面生的男人,那人看见他也愣了一下。
  眼里带着些意外,“莫非你是席老先生的弟子?”
  “是,阁下找我师父的?”
  话音未落,身后就响起席唯君的声音,“子酉,让他进来吧。”
  “哦。”
  柳子酉闻言,打开房门,对着面前的男人道:“请。”
  “多谢。”男人拱了下手便抬脚往里走,见到席唯君后愣了一下,“席先生今日瞧着与往日不大一样。”
  席唯君笑笑没说话。
  自从病彻底被治好以后,他就没有出过门,现在这副精神模样确实和之前病歪歪的样子不同,任谁看到都会大吃一惊的。
  柳子酉给男子斟了杯茶,随即退到席唯君身边。
  “坐吧,你身子不好,别站着。”
  席唯君都开口了,柳子酉也不管一旁男人做何想,就和两位长辈同坐。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周院长来此有何贵干?”席唯君率先开口。
  周衡生乃是这巷子尽头那间书院的院长,一次偶然看见席唯君写的字后,便和席唯君熟了起来,但也只是见过几次,因为席唯君每日不是酗酒喝得人事不省,就是被病痛折磨得不愿见人。
  “哎,这不是书院走了一位夫子嘛,眼看科举在即,不想耽误了参加科举的学生,老朽这才舔着老脸来,想请老先生入我书院执教一段时日。”
  周衡生也是没办法了。
  教书先生在青州好找,可有真本事的却不多。
  他思来想去,就想到了席唯君。
  虽然之前见过席唯君在暖香阁喝得烂醉的样子,但是唯有的几次接触让他知道,席唯君的学识不比青州这些教书先生的低,那书法也实在是漂亮。
  就是不知一个好好的读书人,怎么就和酒鬼扯上了关系,总不能真是因为多次落榜,心灰意冷了吧。
  来之前他心中无比忐忑,怕带个酒鬼回书院去,反到影响院中学子,不过现在他的担忧一扫而空。
  面前的席唯君和之前相比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气质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反倒让他觉得对方不一定能瞧得上自己的书院。
  更忐忑了。
  他也确实没感觉错,席唯君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过去不知有多少书院想请他担任夫子,不知多少人想拜他为师。
  那些他都拒绝了,何况是眼前这间书院。
  书院离这里不远,每日有不少学子从巷子中走过,去学问楼、暖香阁这些地方小聚,一起谈论诗词文章。
  他遇见过很多次,但其中没有一人能入他的眼。
  可是现在......
  席唯君看着身旁的柳子酉,温声问:“你还没有进过书院吧?想不想去看一看?”
  “我吗?”
  柳子酉有些意外,但心中是想的。
  幼时他去柳府拜年,就听见柳府的其他孩子谈论学堂、书院的事,他十分好奇向往,可惜一直没去过。
  席唯君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着道:“去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学的,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好。”
  说完他看向周衡生,“老夫要带着弟子,可否?”
  “自然是可以的。”
  周衡生连忙应允,别说带个人,就算多带两个也可以,书院还管一顿饭。
  周衡生走后,赵少顷从房顶上一跃而下,“你真要去那什么书院啊?”
  “我想去看看。”柳子酉点点头。
  “那好吧,我一起去。”
  “嗯?”柳子酉很是意外,“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事吗?”
  “我去当然不会进去,我就在周围转转,在暗中保护你。”
  主要是柳子酉和席唯君去学堂,道士和陆文又在外面,他一个人实在是无聊。
  刚开始的时候青州还算有趣,可现在他四处都逛遍了,没有新乐子,跟着柳子酉去书院也好。
  上次保护失利,他怕师父找他算总账,把他像陆文那样绑在树上一晚上。
  “好吧。”
  夜晚,陈序回来,柳子酉和就他说了这事。
  他心中高兴,说话时语气都是上扬的,惹得道士多看了他好几眼。
  “若是高兴便去吧,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柳子酉坐在床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随口一问:“你的朋友呢?今晚不用打地铺吗?”
  “嗯,他睡隔壁。”
  柳子酉一愣,“少顷愿意吗?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不愿意,不会打起来的。”
  道士有问必答,低沉的声音在屋里回荡着。
  柳子酉了然,道士肯定是答应教赵少顷新招式了,而且陆文看着温文尔雅,又年长赵少顷几岁,应当不会和他置气。
  突然,一只干燥带着老茧的大手抽走他手中的帕子。
  “我自己来吧,道长。”
  “别动。”
  明明陈序语气温和,动作也不强硬,柳子酉却没能推开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床上,面朝床榻里侧,任由身后的道士摆弄。
  因为用了内力,头发很快就干了。
  陈序拿着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花纹的桃木梳给柳子酉梳理打结的发丝。
  烛光忽明忽暗,屋里焚着道士特调的驱蚊香,香味清淡安神,不会引起柳子酉的咳嗽。
  此时此刻,柳子酉看不见道士的神情,只能感受到身后的人很细心温柔,动作绻绻。
  就好像新婚之夜,给要相伴一生的人梳发一样。
  发觉自己在想什么后,柳子酉面上一热。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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