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道士会疼人(玄幻灵异)——老纪

分类:2026

作者:老纪
更新:2026-10-06 11:59:41

  一连串细致的问题接踵而至,直说得一众学子张口结舌,满脸涨得通红。
  “我们从未踏入朝堂,也未曾亲赴江淮道考察,诸多具体细节无从得知,这些问题,我们实在答不上来。”有人低声嗫嚅道。
  周围的学子也渐渐安静下来,课堂里鸦雀无声。
  就连方才叫嚣着要去找院长理论的几人,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可能,是你们读的书还不多?”
  柳子酉淡淡开口,“就好比《九州杂谈》,此书记载的是家长里短的市井闲事,不少自视清高的读书人,都觉得它登不上大雅之堂。”
  “可里面都是真实的所见所闻,其中就有前朝改河道的事。只是这事是以百姓的角度记录的,其中大篇幅都是两个村闹矛盾,争吵河道该走哪个村,从此两村互不往来、互不通婚,然后出现一对苦命鸳鸯的事……”
  柳子酉对这个苦命鸳鸯的故事记忆犹新。
  可以说故事里,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没有,所以前朝改河道失败了,最后采用了李元的治水之法。
  “世间这类书籍数不胜数,杂谈、游记,甚至是诗词歌赋里,都藏有很多东西,你们可以多看看。”
  课堂上一片寂静,无人出言反驳。
  过了许久,才有学子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柳兄,你当真才刚开始读书不久?”
  在他们眼中,柳子酉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不像短短数日就能练成的。
  “是的,只是我不像你们这么辛苦,因为我只看书和练字,其他都没做。”
  柳子酉坦然点头,心底暗自庆幸。
  他读的书,皆是席唯君精心挑选的,书页间满是师父亲笔写下的注解与问题延伸,他觉得很有意思,一来二去,书中的知识便牢牢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席唯君对他的要求只有看书,看得越多越好,然后再把字写好。
  这要求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比起眼前这些要参加科考的学子轻松多了。
  而今日这道题,不过是他恰好读过相关故事,撞刀口上了。
  方才对席唯君不满的学子,此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羞愧难当,只能满脸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屋顶上。
  赵少顷看得兴致盎然,从怀中摸出一小包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他饶有兴致地瞅着底下一众学子的神情,从最初的嚣张跋扈,到中途的惊愕茫然,再到此刻的拘谨羞愧,活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便蔫了下去,再也没了先前的傲气。
  他现在由衷为柳子酉感到开心。
  柳子酉是打心底里喜欢读书,方才侃侃而谈时,眉眼飞扬的模样,让整个人鲜活灵动了许多。
  课堂的人群外围,李继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什么都没参与。
  他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目光时不时落在上首的席唯君身上,眸底满是若有所思。
  他并非第一次见到席唯君。
  之前有一次,晕厥昏迷的席唯君被暖香阁的掌柜送到了他家的药堂,他恰好也在,就听见了父亲对席唯君的诊断:无药可医。
  他家世代行医,他自幼耳濡目染,跟着父亲学过医术,只是没有学医的天赋,便放弃了。
  在李继的印象里,父亲对那些疑难杂症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因此当李父直言对席唯君的病症束手无策时,他很惊讶。
  自那之后,他就知道席唯君所谓的酗酒恶习,不过是这位老人用来压制体内病痛、缓解苦楚的唯一办法。
  也正因知晓内情,向来规矩分明、从不允许赊账的暖香阁掌柜,才会破例对席唯君大开方便之门,任由他赊酒度日。
  可如今,当初被断定无药可医的席唯君,此刻竟精神抖擞地站在众人面前,哪里还有半分疾病缠身、虚弱无力的模样。
  这巨大的反差,让李继心底满是震惊。他不仅想立刻让父亲前来看看席唯君的状况,还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好友杜明礼。
  杜明礼这几日告假了,因为要给祖母侍疾。
  杜老夫人身染怪病,全城的名医都前去诊治,他的父亲自然也不例外,可结果也是无药可治。
  既然席唯君的怪病能被人治好,那是不是意味着,杜老夫人的病,并非全无转机?
  只是不知道,那位治好席唯君的神医,究竟是何方高人......
  傍晚,夕阳西下。
  柳子酉与赵少顷收拾好东西,打算去找道士和陆文。
  可两人刚踏出书院,就被等候在不远处的李继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赵少顷抬眼瞥见他们,当即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开口打趣道:“你们不就是之前,替菜贩子出头的那几个愣头青吗?如今拦着我们做什么?”
  “之前的事,是我们太冲动了,对不住。”
  李继言辞真诚恳切,“我们现在只是想问问柳兄,你师父,也就是席夫子,他的病是怎么治好的,因为我友人家里也得了怪病。”
  “你知道我师父的病?”
  李继点点头,将以前席唯君去过自己医馆的事如是说道。
  “我那友人你也见过,也是书院的,叫杜明礼......”
  这些事在青州不是秘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赵少顷和柳子酉听完前因后果,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道士和陆文刚好出现。
  “道长,你们怎么来了?”
  “来接你。”
  柳子酉闻言这才想去早晨陈序说要来接他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
  道士接过柳子酉的书箱,目光扫过李继他们。
  “哦,求医的。”
  柳子酉说着,就对李继道:“这位就是你要找的神医。”
  李继和周围人一脸诧异,看着年轻的道士,“就是近日在城中摆摊行医,名声渐起的那位道长?”
  “正是。”
  李继缓了缓,“我这些时日,确实听说过道长。”
  但他只当是寻常江湖术士,没放在心上。
  这下有点难办了。
  因为前些日子,杜明礼还直言道士、和尚都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如今杜老夫人不行了,自己突然介绍一个道士上门去,杜明礼能信自己吗?
  柳子酉见他的样子,眼睛微眯。
  这表情他不陌生,一路走来见过不少,这是不相信自家道长呢!
  他拉着陈序转身便走,“真想求医问药,就亲自来请,要是不信,就别来打扰。”
  陈序低头看着被拉住的手:“柳子酉。”
  “做什么?”
  柳子酉皱眉,“道长你别想这个时候心软啊,我知道你医者仁心,但你不能亲自找上门去,人家根本不相信你,你救命时只会万般阻拦,这种人你是救不了的。”
  “我没打算找上门。”道士嘴角上扬,“我只是想说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我知道,”柳子酉点点头,“我是想去买冰酪。”
  “我给你买了,暖香阁的。”道士提起手里的盒子示意。
  柳子酉双眼发亮,一下挑起挂在道士身上,“道长你真好!”
  “小心些。”道士护着他,手里的东西顺势塞给了陆文。
  陆文:......

第36章 蛊虫
  杜明礼来得比众人想的还要早,甚至一开始,柳子酉他们那就没觉得杜明礼会来。
  因为昨日从李继的反应上,他们就看出杜明礼包括杜家,是很排斥让道士和尚去看诊的。
  可没想到天还没亮,杜明礼就带着几个下人过来了。
  来了也不打扰,就在院子门外静静等候,直到赵少顷起床开门才看见他,可谓是诚意满满。
  杜明礼进入院子,给柳子酉他们拱手打招呼,然后目光才落在沉默的道士身上。他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想必阁下就是陈序道长了,在下是东巷府杜家杜明礼,此番冒昧叨扰,是来替祖母求医的,还望陈道长能施以援手,救我祖母性命;若救不了,哪怕能让她老人家走得安详,我杜家都会对道长感恩戴德。”
  旁边赵少顷和柳子酉闻言一脸诧异,“什么叫救不了,就让她走得安详?”
  杜明礼闻言抬起头,看着柳子酉和赵少顷,语气无奈:“就是字面之上意思。”
  他这一抬头,把柳子酉和赵少顷吓了一跳。
  杜明礼眼圈周围泛着浓重的青黑,双目黯淡无神,往日打理整齐的发丝也是凌乱的,整个人沧桑又憔悴,哪里还有一点富贵人家的样子。
  明明之前在大街上见到他时,他还是好好的。虽然当时杜明礼看着同样没什么精神,眉宇间也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但总体来说精气神还算不错。
  那时候真的是一位翩翩公子,就连对他死缠烂打的刘老婆子,也始终是以礼相待,保持应有的风度与涵养。
  可是才几天不见,他现在就变成了一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神的模样,刚开始进门的时他低着头,两人还没有发现,现在猛然看见便把他们吓了一跳。
  可见杜老夫人的病真的很是严重。
  “我祖母已经卧榻有一个多月了,开始还好,只是一些寻常的普通病症,我们原以为请大夫来看看,开几副药便好了。可是渐渐的,他的病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已经到了无法进食、神志不清的地步,每日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一直说胡话。”
  “只有凌晨时候,祖母才偶尔会清醒一小段时间。”
  杜明礼突然喉咙发紧,哽咽道:“可有一次她趁看护的下人不备,自己喝了毒药,直言自己承受不住这种折磨......可意外的是,那些喝下去的毒药全部都吐出来了,就算咽了一些,除了加重她的痛苦外,没有任何作用。”
  说到这里,杜明礼的言语中都带着迟疑,毕竟那喝的可是剧毒的鹤顶红,喝了没事这事实在怪异。
  “万般无奈,在祖母的苦苦央求下,我们私下找来大夫想让她老人家走得痛快些,不要受这种罪。”
  “可却发现无论是用什么药,祖母都解脱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动手,可这样残忍的事,谁下得去手。
  讲到伤心之处,杜明礼眼眶泛红,饱含恳切地朝着陈序深深躬身作揖,“我愿奉上杜家大半家业,还望陈道长能为祖母摆脱病痛,不受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其实昨日晚间,李继找上门来,说遇见一个神医的时候,杜明礼是不信的。
  他什么样的神医都找过了,甚至把京城的大夫都找过来了,可是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道士、和尚之流他也没放过,可这些神棍来了只会开坛做法,说一些祖坟不好、风水不好、小人下降头、罪孽深重、需要佛光普照这种一听就是扯蛋的话,然后带着大把银子离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