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道士会疼人(玄幻灵异)——老纪

分类:2026

作者:老纪
更新:2026-10-06 11:59:41

  所以晚上躺在梆硬的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响。
  两人都是和衣而睡,柳子酉在床上翻了个身,一会儿挠挠这里,一会儿挠挠那里,动作小心翼翼,怕吵醒睡在身边的道士。
  “睡不着?”
  漆黑的房间里,突然响起道士的声音。
  怕吵到隔壁夫妇,他放低了音量,所以柳子酉听得不是太清。
  他翻过身看着平躺的道士,撑起上半身靠近,近乎是压在道士身上,做贼似的悄声问:“道长说什么?”
  道士:“......”
  没和谁靠这么近过,道士不适应地微微偏过头,半晌才重新问了一遍。
  柳子酉躺回床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胸前,小声地说:“床很硬,这个衣服很磨人。”
  道士不是很懂柳子酉的感受,因为他有时候幕天席地,或者找棵树都能睡着,至于衣服,那更是没什么了,无论是绫罗绸缎还是粗布麻衣他都穿得。
  他还有很多师弟,平时练功很累很苦,但没有一个像柳子酉这样。

第2章 妥协
  可是柳子酉的声音很轻,要注意听才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那一丝难过。
  白日里给他换衣服上药的时候,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双腕更是被磨烂了,血淋淋地露出骨头......
  窗外的虫鸣随着月光一起洒进来。
  柳子酉说完那句话后,屋里除了呼吸声,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听到什么话,所以翻了个身,强忍不适继续酝酿睡意。
  突然,旁边响起脱衣服的细微摩擦声。
  “道长?”
  满头雾水的柳子酉转头看着道士,眼睁睁看对方脱成个光膀子。
  “您这是干什么?”
  月光下,铜色肌肤占据柳子酉的全部视野,狭窄的屋里充斥着道士浑厚的气息。
  健硕的身材,宽厚的脊背,强烈的视野冲击下,柳子酉缩了缩脖子,默默攥紧衣服,藏好自己瘦鸡一样的身体,他感觉这道士能一拳打爆自己的头。
  脱光的道士看着柳子酉,“你也把外袍脱下来吧。”
  “哦。”
  柳子酉不知道道士要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把身上磨人的衣服脱了下来,只剩自己的一件里衣,过程中呲牙咧嘴,生怕扯到双腕上的伤。
  道士把两人脱下来的衣服铺在床上。
  一层叠一层。
  “睡吧。”
  躺回床上,道士不再说话。
  柳子酉脑子发懵地躺在道士铺开的衣服堆上,身下是道士的里衣,布料柔软,手感如玉,一点不扎肉。
  而且几件衣服铺在一起,躺着的感觉舒服很多。
  “道长,你是个好人。”
  被照顾的柳子酉真诚感谢,但两句话就原形毕露,“道长,你的衣服有味道。”
  似乎是道观中常熏的檀香,另外还有道士自身的味道,以及一点汗味。
  黑暗中,道士满脸黑线,“嫌弃就扔掉。”
  “哦~”
  柳子酉老老实实闭嘴,没多久就睡着了,躺在道士的衣服上,睡得很安稳。
  翌日,清早。
  柳子酉半梦半醒地翻身,翻身,再翻身。
  等他想再滚一圈时,身体被一双大手死死摁住。
  “嗯?”
  迷迷糊糊睁开眼,柳子酉用了些时间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床。
  转头看着被挤下床的道士,颇为抱歉。
  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道士眼底下一片乌青。
  “道长,你没睡好?”
  道士不想说话,把柳子酉从床沿推回床上后,默默拿自己的衣服穿上。
  柳子酉眼尖地发现了道士膀子上的几个蚊子包。
  等他磨磨蹭蹭穿上衣服起床,就见大娘从外提了一袋精米回来,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来米粥的香甜。
  这让昨天就没吃好的柳子酉肚子叫得越来越厉害。
  “托道长的福,非年非节的,咱们也能吃顿好的。”
  柳子酉瞬间明白这精米哪里来的了,不禁腹诽:看来道长也吃不了糙的。
  告别那对夫妇后,两人踏上去荥州城的路。
  道士腿很长,走起路来大步流星,柳子酉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陈道长,你走慢点吧。”
  昨日晚饭,和那对夫妻闲聊,柳子酉知道了道士的名字。
  陈序。
  陈道长是到了年纪,被师父赶下山游历的,自下山后他便一路向南,中途偶尔行侠仗义,做些除恶积善的事,是赶路的一把好手。
  昨日路过这里,听闻山上有山贼,他就只身一人上山剿匪去了,没成想,阴差阳错救下了柳子酉。
  此刻,陈序看着柳子酉眉头紧锁。
  他觉得这人有点难伺候,自己已经放慢脚步了,再放慢,这天黑了也到不了镇上,更何况是更远的荥州城。
  到时候荒郊野外的,让柳子酉睡地上,他又得嫌硬了。
  可当看见柳子酉因为赶路而白起来的脸,他还是放慢了脚步,迁就着。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道士觉得和踏青没什么区别,偏偏柳子酉身子实在孱弱,这还没走多远呢,身体就开始摇摇晃晃。
  道士见状暗暗决定,等把人送到荥州就离开。
  柳子酉不知陈序这道士在想什么,他白着脸越走越慢,最后脚都一瘸一拐了。
  “......”
  “道长,你别生气啊。”
  感受到陈序的嫌弃,柳子酉怕他把自己丢下,赶紧快走两步,毕竟这荒山野岭的,他又不认得路。
  “嘶哈~”
  走在前面的道士突然停下,然后木着脸往回走,到面前后,伸出双手轻松把柳子酉提到旁边石头上坐着,再脱掉柳子酉的鞋袜。
  晶莹的水泡映入眼帘,再走两步估计就破了。
  这才走多远?
  便是年纪最小的师弟也没有柳子酉这样......娇气。
  柳子酉还没回过神,就见道士要戳破水泡,吓得他嗷嗷嚎。
  “道长你别戳它,让它自己消,自己消失。”
  道士攥紧柳子酉的脚踝,不许他躲,严肃道:“挑破了才好得快,不然这两天它都消不了。”
  “不行不行!”柳子酉像条上岸的鱼,拼命挣扎。
  “疼,道长。”
  挣扎无果,他只能可怜巴巴抓住陈序的手臂,眼眶红红,“真的疼。”
  道士被柳子酉这样看着,半晌后无奈叹气,转身蹲在柳子酉面前。
  “上来。”他言简意赅。
  “......陈道长你真是个好人。”
  柳子酉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疑地趴在陈序背上,还不忘夸对方一句。
  “......”
  道士长这么大还没抱过、背过谁,那怕是师弟们也没这么照顾过,顶多是在他们练功挑水磨破皮后,给他们送瓶药。
  至于他自己,这点磨皮根本不放在眼里,遇见柳子酉也算是让他开眼界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背过我,抱过我。”
  柳子酉双手虚虚环住道士的脖子,苍白的脸上写满兴奋。
  就算背着他的人一言不发,也不妨碍他喋喋道:“我自幼便在庄子上长大,每年只有拜岁的时候才能见到父亲一面。”
  匆匆见完就得回庄子,因为那边府上没有他的容身之地,而且每次他咳咳嗽嗽的去,总是不招人待见,大家都觉得晦气,后来索性就不去了。
  一年到头都把自己拘在宅子里。
  前不久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结果就被绑了。
  “八岁那年父亲倒是主动来看过我一回,因为我想摘樱桃,结果不小心摔断了腿。”
  “那几日我看有人拿着白绫进进出出,白灯笼都挂好了,结果我一直没死,父亲看我不死后便走了,他就来过那一次。”
  “道长你不知道,那樱桃可甜了,只是我摔那一回后,树就被砍了,说来也是我对不起它,害它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小时候我常爬到树上看外面,时不时有农夫下地路过,偶尔会背他们的孩子,我那时可羡慕了......”
  柳子酉絮絮叨叨,道士一直沉默不搭话。
  等他讲到口干舌燥,道士才问:“你娘呢?”
  “生我时难产死了。”
  “我觉得女子为生孩子搭上自己的命,真不值得,何况生下来的还是我这样的病秧子、短命鬼。”
  “而且她死没多久,父亲就新娶了。”
  “我这后娘人其实挺好的,父亲不记得我的存在,我的衣食住行都是她安排的,每年吃药的钱如流水,她也没少过我一顿。”
  “我小时候去拜岁,远远看着她,她哄弟弟的样子很温柔。”
  “有次我鼓起勇气叫她母亲,可惜她没听见......”
  柳子酉说着说着就困了,昨晚的床到底是不好睡,迷迷糊糊间,他还不忘念叨:“道长,你真是个好人。”
  平稳的呼吸打在颈侧,陈序停下脚步侧头去看柳子酉。
  自己被人背过吗?
  好像是背过的,师父师叔们都背过自己。
  ......
  柳子酉被牛车颠得半睡半醒,身边还有人不停叫他。
  “柳公子,到镇上了。”
  “嗯?”
  柳子酉爬起来跳下牛车,差点把脚底水泡踩爆,幸好道士眼疾手快地架住他,将他平稳放在地上。
  “多谢。”
  道士掏出几个铜板递给赶牛车的汉子,然后领着柳子酉到一处面摊坐下,要了两碗素面。
  “好香啊。”
  柳子酉看着远处的酒楼双眼放光,可惜身上的碎银子早就被山贼收刮一空了。
  他只能将目光转移到对面道士身上,眼巴巴地看着。
  “两位客官慢用。”
  两碗白花花的清汤面被端上来,面汤上撒着几粒葱花。
  “劳烦老板给他加点卤子。”
  “好嘞~”
  在柳子酉殷切的注视下,道士还是受不住了,直接打开钱袋,倒出里面的所有钱。
  “贫道没钱了,柳公子有钱吗?”
  柳子酉乖巧摇头,修长的手指却伸到道士面前,戳戳道士倒出来的银子,谄媚地笑着。
  下一秒道士付了面钱,就将银子收走。
  “贫道可不想背着一个大活人走到荥州。”
  他是人高马大,但终究不是真的马,何况马还有累的时候。
  一会儿吃完面还得去买马和干粮,出了这个镇子他就是真“贫”道了。
  哪里还能让柳子酉去酒楼。
  “哦~”
  柳子酉见好就收,还把自己碗中的卤子分一半给道士。
  可东西就是给他加的,所以道士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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