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近代现代)——瓜豆娘

分类:2026

作者:瓜豆娘
更新:2026-10-05 10:17:24

  族长坦塔并不清楚情况,比着手势向摩凌询问。坦塔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眼神也不像从前那么清明,最近因为伊布春的失踪,好几日没有休息,眼底疲态尽显。
  摩凌没有翻译出这男人的威胁,只转述道要尽快把草药交给这人。
  “你们不要、伤害伊布春。”摩凌掐算时间,道,“天黑前就能准备好。”
  语落,帐篷外传出激烈的摔打声,随后是伊布春母亲乌麦的叫喊声。部落中的成年男子都在外寻找伊布春,只剩下老弱和孩童,这些外来人的身上有枪支,长驱直入,态度强势。
  帘子猛地被掀开,冷空气吹散屋内的沉闷热气,带来片刻清爽。
  乌麦撑着帘布,透过帘子的缝隙,坦塔和摩凌看到原本站在门外的两个保镖摔倒在地。
  乌麦声音尖细,她一边指着门外被打到的守卫,一边对着摩凌扬声控诉着他们刚才无礼的行为。
  随后语气稍微缓和,看向外面并友善地点点头,用有些生涩的语言邀请道:“请进。”
  受到邀请后,梁秋野和谢熔并肩进入帐篷内。
  帐篷内空间很大,多了两人倒也不显得拥挤,只是氛围瞬间变得凝滞。
  中年人虽然知道谢家手眼通天,但是动作属实比想象中快了不少。幸好东西他已经得手,还是他略快一步,手里有了个谢熔不能拒绝的筹码。
  “坑蒙拐骗到这个地方,谁给你的胆子。”梁秋野语气嘲弄,盯着与长泽渡的外貌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你们姓长泽的,是不是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长泽瞑被如此讽刺,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伪作君子气度。
  他那个不成气候的弟弟长泽渡做事鲁莽,进山寻路还被捉住,险些丢了性命。长泽瞑的目光在梁秋野的身上逡巡着,确定这就是长泽渡提起过的,谢熔很在乎的无名小卒。
  梁秋野抱臂,垂眸扫过他握在手中的木匣,意识到这就是谢家的物件。想必他知道这东西对谢家的重要,所以费劲心思也要抢在谢家之前弄到这刀。
  “谢先生,在下侥幸先行一步。”长泽瞑起身,伸出手礼貌地打招呼。
  谢熔长身玉立,没有反应,显然视其若空气,长泽瞑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狠厉的精光。
  “侥幸吗?”
  梁秋野错身上前,握住长泽瞑正欲收回的胳膊,猛地出手,顺势缠握对方手腕,借力一拧,关节脆响瞬间炸开。
  长泽瞑没想到谢熔身边居然有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下意识抽刀而出。
  梁秋野随机脚下扫腿横扫,重心再压,长泽瞑立足不稳踉跄前倾,劈刀挥出。
  梁秋野侧身避开锋芒,单手压住长泽瞑,以寸劲儿压将刀重新按回刀鞘,冷道:“谢家的东西,你没资格用。”


第57章  角逐争锋
  谢寻安的刀制式有些特别,名为唐鄣刀,是一柄单刃短刀,功能似于匕首,适合近身肉搏。
  淮陵谢家因家传,有为其子女铸刀剑的旧俗,女子佩剑男子佩刀,且刀剑与主人同名,这是谢家先辈对子女的希冀,愿他们能够如君子奉忠勇守气节。
  在国家危难之时,谢家子弟后生尽数从军,战到最后胜利时,归来不过十之一人。谢四小姐守着家门,等来的是三位兄长先后身亡的消息,所带佩刀全部遗落在外。
  谢四小姐有三位兄长,命为寻思、寻安、寻宴。谢寻思所佩刀的形制是唐仪刀,饰以金银是为君子持节。谢寻安所佩的是唐鄣刀,近身拒敌,是为不屈。谢寻宴所配为唐横刀,横扫千军是为破障。
  他们的生命似乎也与佩刀的形制形成对照。
  谢寻思毕生探索能够带来未来的正确思想,留学海外求索,结交各党派的有识之士,苦心筹谋,穷尽推理之法,最后找到适合此时华国的理论指导,将其翻译成中文助力推广和传播。然而却因疲劳过度,骤然离世,他没有亲眼看到在思想指导下成立的军队亦如星火燎原之势,越燃越烈。
  谢寻安和谢寻宴则在大哥的指引下,选择了那条由正确思想为指导的军队。长路漫漫,跨越万水千山,团结一切力量对抗侵略者,扫除积弊,收复失地。谢寻安率领的部队辗转到不同的战区,穿插纵横,因其卓越的指挥能力和战术布置,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越困难的战局往往总是能发现他的身影,因此多年征战导致积劳成疾,死在战场上。
  谢寻晏收到兄长殉国的消息时,正集结部队奔赴解放华国的关键一役,他甚至没有悲伤的时间,便要奔赴前线,他们如利刃破江防,直斩旧秩序,打到完全胜利。二十多岁的军团长,是战事谋略的天才,或许因为太过璀璨,偏不给他善终。
  梁秋野随便不知谢家几位长辈的生前事,但他知道霍老爷子追随他的军团长战场杀敌的威风,总要让他们英魂回归故里。
  “物归原主。”
  梁秋野掌刀斜劈向长泽瞑的咽喉,是下了死手的,眼前这人没有资格碰触谢家的遗物。
  这招被反应过来的保镖挡下,将雇主护到身后。
  “家弟与我说道梁先生很有意思。”长泽暝自顾道,“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梁先生确实如此。代我不成器的弟弟想你道歉。”虽是如此说,但他的言语中却没有道歉的真心。
  梁秋野觉得这人很有意思,明明做的事情阴狠,被揭露后还能保持一副彬彬有礼的作态,可见心理不知有多变态。
  这点倒是能看出两人是的亲兄弟,长泽渡也是同样行径,威逼利诱自己时装得大度,见计谋不成,反手就刀刃相对。梁秋野好奇他们这么扭曲的心理是一脉相承下来的吗?
  “用不着。”梁秋野嘴角微翘,冷淡回道。
  塔坦和摩凌看到两方冲突,不动声色。摩凌的目光落在梁秋野背后的弓身上,前些日子,他亲手为这弓做了弦。塔坦则凝视着谢熔的面孔,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瞧出什么,原本混浊的眸子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塔坦朝谢熔比了个请坐的姿势,摩凌操着略带口音的汉语,扬声道:“族长、要和他谈谈。其他人出去。”
  他没学来客套的说辞,语言直白。
  长泽瞑仍立在原地,他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但手里还捏着人质,料想这些山里人也不敢耍手段。
  正思索着,长泽暝正对谢熔无波的眸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公海爆炸后家族中两位长辈的惨状,他心中不由生出怯意。
  “走吧,难道还要我请你。”梁秋野揉了揉手腕,不客气道。
  长泽瞑瞥见谢熔,到底还是让了一步,面色阴沉地走出帐子,梁秋野紧随其后,提防着长泽瞑。
  帐外,寒冷凛冽。
  长泽瞑取下眼镜,对梁秋野悠悠道:“谢熔给了你什么,金钱?地位?他给你的,我都可以双倍奉上。”
  人迹罕至的地方,如果能让谢熔葬身此地,对于家族来说是解决大患。谢熔的存在,让长泽家族近年来过得很艰辛。
  这是要离间?
  梁秋野饶有兴致地问道:“是吗?你能给我多少钱,多高的地位。”
  长泽在J国是声名显赫的家族。梁秋野从谢熔那里了解过眼前这人的资料。长泽瞑,长泽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为何是之一,主要因为他们内部的派系杂乱。
  长泽家族现任家主名为长泽昌雄,已经到了退居幕后的年纪,继承人呼声最高的却是他的弟弟长泽秀吉。
  而长泽瞑作为长泽秀臣的长子,对这个安排自然显然不满意,但在派系内斗中,仍被自己的亲叔叔压过了一头。
  长泽家族的产业在经济繁荣时期不断对外扩张,各行各业均有涉猎,也算是显耀一时。但近些年来,市场收缩导致管理矛盾激化。这种家族企业,若是掌权人的威望下降,后果不堪设想。就如同诸侯割地,为了自己的利益争斗不休,最后可能变成一盘散沙。
  长泽秀吉手里把持的是远洋的产业,如今被谢家人联合的商会截断了航运往来。因国内资源匮乏,故而战时便在东南亚建立了供输端口,源源不断地汲取外来资源,但是公海爆炸之后,显然名望受挫。
  长泽瞑承袭的是长泽昌雄所亲掌的医药行业,也是最核心业务,说明如今的当家人还是想要长泽瞑接替他的位置,现在他只要取得一点成效和进展,便能够在赢得家主位置。
  比如短时间内研制出特效药,获取大额现金流就能获得更多选票。然而却因谢熔的介入,长泽瞑终究没能如愿。
  只要谢熔死在这里,谢家就难成气候。
  长泽瞑见梁秋野似乎有动摇之一,许诺道:“只要你想要,奉命唯谨。”
  梁秋野轻笑,忽地换了话题,道:“你们的华语说的倒是真的不错。”这两兄弟的华语说的没有半点口音。
  “我们很喜欢华国文化,”长泽暝将眼睛摘下,用手帕擦掉镜片雾气,悠悠回道,“与很多华国人相比,我读的华国书更多。华国底蕴深厚,历史悠久,我非常欣赏。”
  虽然这人放下架子,摆出了平等交流的模样,梁秋野不认为这人是真的随和友善,不然他们怎么能在这冰天雪地的山岭里相遇。
  “可再欣赏,也不是你们的。”梁秋野反唇相讥,“倒也不用执念这么深重。”
  他们对这片土地的觊觎不用多言,所做的事情臭名昭著。
  长泽暝重新戴回眼镜,他此时模样内敛,像个饱读诗书的学者,言道:“自古弱肉强食,华国羸弱,国祚将断,摆脱不了蚕食的命运,这是历史必然。我们所做的也只是遵循法则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他引经据典,继续道,“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他们也是频频发动战争,扩张领土成就伟业。”长泽暝似乎很是憧憬道,“哪个有抱负的人会想要屈居人后,至于成王败寇、功过是非,任由后人评说。”
  这理由说得冠冕堂皇,梁秋野啧啧称奇,泯灭人性的入侵,居然被他裹饰以人性自身的丑恶。
  “诡辩和我说说还行,别把自己骗了。”梁秋野眸子坚定而明亮,盯着长泽暝,讽刺道,“读了两本书就真把自己当成华国人了?”
  群雄并起,逐鹿中原,争夺天下为了是统一。
  分久必合的时代格局下,让各民族不断融合,形成大一统的格局。百姓能够在和平稳定的时期内休养生息,君王的政策不止是为了权利,也是为了让华国血脉不断延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水,是国家繁盛的支撑。
  无德无能的君主以施以暴政,百姓亦可推翻其统治。可以是贩夫走卒,可以是秀才举子,甚至是流民乞丐,待完成朝代更替后,继任者又继续推着华国这艘巨轮再度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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