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近代现代)——瓜豆娘

分类:2026

作者:瓜豆娘
更新:2026-10-05 10:17:24

  “见你一面有点难。”林泽渡向梁秋野靠近,礼貌地伸出右手。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梁秋野并不想和他周旋,他瞄了下不远处,树后还藏着个人影,应该也是林泽渡的保镖。
  出个门到底是多怕死,带这么多人,梁秋野暗自腹诽。
  “谢熔和你是什么关系?”林泽渡似乎没有听见梁秋野并不友好的回应,收回手,倒像是与朋友交谈似得,竟然开始追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无可奉告。”梁秋野从他身边走过。
  “连聊两句都没有时间吗?”林泽渡的语气似乎很委屈。
  梁秋野大步向前,懒得再与这人废话。
  可两个保镖却应势而动,朝梁秋野包抄而去,两人探手想要扣住他的肩膀。梁秋野侧身避开,单手向后扯住匣子背绳,猛地甩出做抵挡。
  对方人多,应战是吃亏,梁秋野目光瞥向树后,方才那道身影不见踪迹。还是要尽快脱离纠缠,梁秋野提起匣子,钻进一旁的山林。
  “追。”林泽渡眼底玩味更盛。
  这处的林子稀疏很多,难以躲藏,梁秋野几次都没有将保镖甩掉,与其交过几次手。其中一个保镖掏出开刃的匕首,猛地划向梁秋野身前。
  “当啷——”匣子摔在地上,被绸布裹缠的弓落在地面。
  梁秋野单膝半跪,探手勾住角弓后瞬时仰身避开袭来的刀锋。
  他们丝毫不见留情,是奔着将他重伤甚至要他性命的架势而来。梁秋野擦掉胳膊被划出的血痕,站起身将角弓扔在远处,以免这老物件受损,他的眼底也被逼出了狠意。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默契地再度逼近。
  训练有素的合作给梁秋野带来不小的麻烦。挡住来人攻势,正面断下一击后,另一人随即朝背部袭去。梁秋野扣住来袭者手腕,在对方匕首落地时,挥肘重击颈部,令他暂时失去行动力。
  不待梁秋野气息喘匀,潜伏良久的另一保镖也加入了战场。以拳脚抵白刃,梁秋野处于弱势,但却不落下风,更有越战越勇之态。
  “咻——”一尾箭矢射向梁秋野小腿。
  不远处,林泽渡再度搭弓。
  避开两箭后,梁秋野渐失了节奏。再打下去会输,梁秋野俯身拾起射空在地面的一枚箭矢,快步脱离战场,朝角弓方向退去。
  只要伤了林泽渡,就能终止这场突袭。梁秋野用牙撕扯掉裹弓的绸带,搭弓蓄力,目标直指林泽渡。
  “别动。”
  自背后袭来一道寒烈的冷气,梁秋野正欲闪避,但却觉颈间猛地刺痛。一丝血从颈间滑落,锐利的刀刃刺破梁秋野的皮肤。
  大意了。
  梁秋野被迫松了弓弦。
  他注意力被林泽渡吸引了大半,无暇再顾周遭,居然还有其他人藏匿气息,神不知地从梁秋野背后靠近,在他不设防时出了冷刀子。
  “抱歉,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留下你。”
  林泽渡信步走到梁秋野的面前,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面目,礼貌道:“现在可以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吗?”
  “我值得你们摆出这么大的架子?”梁秋野不应答,反而戏谑地反问。
  现实打探他的行踪,再围追堵截,甚至还设下埋伏,梁秋野不清楚这人到底有什么企图。
  “值得,我也想看看谢熔瞧上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林泽渡玩味地上下打量梁秋野,又漫不经心道:“淮陵谢家,这名头听起来风光,福泽世家百年基业,往上数几代为官做宰,底蕴深厚。”
  林泽渡踱步走到梁秋野面前,悠悠道:“谢熔是不是这么和你说的?呵,谢家早就败絮其中,支撑不了多久的。我真的很欣赏你,做我的人,我保证谢熔给你的,我出双倍。”
  “双倍怕是不够。”梁秋野探出两指覆在脖颈处微凉的刀刃上,“而且你的诚意,我没有看出来。”
  “好,价钱随你开。”林泽渡答应得十分爽快。
  “六位数你也能开得起?”梁秋野歪了下脑袋,与他讨价还价。
  “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林泽渡瞧着梁秋野脖颈处的血,“再深一点,会割破动脉,我们距离太近,喷出来会溅到我的衣服上,这里没有准备换洗衣物。”
  哪里跑出来的疯子?梁秋野心底暗骂。
  他目光轻瞥抵住颈部的匕首,再扫过面前林泽渡,他需要一个时机…
  “砰——”忽地,林子里乍起一声沉闷的爆破声。
  是消音后枪响,子弹射击在林泽渡脚前,留下弹坑。
  就是这个时机,梁秋野趁身后人转移注意力,击飞匕首,退至安全位置,再度引弓。
  林泽渡蹙眉,几个保镖也上前相护,将其围在中心。
  “谢熔。”林泽渡向四周张望,发现了那抹身影,咬牙叫出来人的名字。
  梁秋野眸光与谢熔正对,方才的惊险急迫顿时消散,语气难掩轻快:“谢先生。”
  愉快地似乎下一秒就要招呼道句早上好。
  谢熔目光则落在梁秋野颈部的血痕上,眸色黯得如冷潭绝渊。


第26章 检查伤口
  短隔三日,四目相对,两人瞧不出什么变化。
  梁秋野因为刚才的打斗有些许狼狈,衣裤沾着雪蹭着泥水。
  谢熔的因为匆忙赶来,冬日里连一件外套都没穿,衣裳单薄更衬得此时的寒冽,气势足以压迫风雪。
  “你受伤了。”
  谢熔旁若无人,径直朝梁秋野走去。
  方一抬步就引得林泽渡如临大敌般,避开身形完全躲在保镖的身后。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梁秋野定要讽刺林泽渡变脸速度够快。刚才张口评判谢熔时咄咄逼人,现在见了真人却不敢直面。
  居然这么快就赶回来了。林泽渡腹诽,瞥了梁秋野一眼,心底思忱这人在谢熔的身份或许远比自己猜测的更重要。
  谢熔在公海事故中受伤,后失去踪迹,林泽渡用了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寻摸到这偏僻地方,可惜不出几日,谢熔又失去了音信。
  于是林泽渡赌了一把。
  赌,跟在谢熔身边的陌生面孔可以为自己所用,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林泽渡都有信心可以掌控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机会转瞬即逝,实在难得,只有争锋相对的对手才能洞悉谢熔的性格。他不易轻信旁人,寡言轻欲,做事永远滴水不漏,不留破绽。
  因此梁秋野出现在谢熔身边太突兀,突兀到林泽渡对这人生出了兴趣。
  他就差一点就能…
  “我没事,不疼。”就算梁秋野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谢熔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脖颈伤口处良久,回应他的关切。
  谢熔掠过林泽渡,明晃晃地露出背部的弱点,可惜林泽渡半点不敢妄动。梁秋野手中的角弓没有放下,警惕被那疯子突袭。
  “秋野。”谢熔站在梁秋野的身侧,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蹭掉梁秋野脖颈处的血。
  “不严重,只是刮破一点皮,等结痂就好了。”梁秋野见着谢熔眼里的深忧,像是以为自己被割断血管那么严重,赶紧解释道。
  谢熔怔怔地盯着指尖的鲜红,嘴角微垂着,只有挨着极近的梁秋野能够察觉到谢熔的不知所措。
  “谢先生,我真的没事。”梁秋野的语气里略带无奈,单手持弓,另一手捏着袖口里的毛衣覆上谢熔的指尖,擦了擦,“你的手都弄脏了。”
  自己皮糙肉厚,小时在林子里胡乱跑,不经意地剐蹭受伤的情况犹如家常便饭,事后用杀菌药水冲一冲就能解决。被谢熔如此小心的对待,好似把自己看成娇弱的小姑娘,梁秋野心底的尴尬大于感动。
  “小叔!”熟悉的声音,连带着窸窣的脚步声。
  陆为岩从林子里钻出来,银白的发丝里带着几缕草叶,见到梁秋野和谢熔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他被梁秋野路途遇车祸的假消息蒙骗过去,盲目地寻错了方向。
  “谢熔。”林泽渡见了陆为岩,不知从那里生出底气,有些挑衅地朝谢熔说道,“啧,是因为谢家的人都死光了吗?身边就带着这个姓陆的,可惜啊,没长脑子。”
  家中长辈曾训斥林泽渡不能妄然招惹谢熔,可林泽渡早就忍不了他们对谢熔的惧怕的态度。还以为常在谢熔身边的陆为岩被教出了多大的本事,自己只不过让人放出个假消息,就将他随意调走了。
  “你到底是谁?!”陆为岩被耍了,气急地攥着拳头上前呵道。
  昨日和梁秋野分别后,陆为岩接触到王家人,暗自调查了林泽渡,才知这人的背景居然全都是假的,想来他图谋不轨。陆为岩关心则乱,越急越出错,此时懊悔不已。
  “还有其他伤吗?”
  谢熔自顾地握住梁秋野的手肘,细细地翻看。梁秋野穿着皮衣,被刀豁开口子。
  谢熔的手指能够轻而易举地伸进外套,摸索衬衫下有无其他伤痕。
  “等等。”腰部被触及,梁秋野颤抖一下,出声阻止。
  谢熔紧皱眉头,抽出手,没有发现其他血迹,周身的凉意才散去。可这里并不方便更深入仔细的检查。
  “陆为岩。”谢熔忽地扬声喊到。
  被连名带姓地叫着,陆为岩知道小叔现在很生气,他也看见梁秋野因为被牵连受伤,要不是小叔赶来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他说的话了吗?”谢熔抬眸,对陆为岩冷言质问,“你这些年都学了什么?没有半点用处。”
  “对不起。”陆为岩道歉。
  陆家长姐掌家事,二哥掌权,陆为岩自幼养尊处优,跟在谢熔身边才改了纨绔子弟做派。
  离了谢熔的几年,陆为岩悠哉悠哉,白白荒度时间,竟然连一丝警觉也没剩。
  “这也不算什么吧,他还小。”谢熔说得严厉,梁秋野有些都听不下去了,扯了扯他的衣角。
  陆为岩才二十岁,还在校园里,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怎么可能考虑得万般周全。
  林泽渡乐得见他们起内讧,都说谢陆两家相交甚密,看来传言也不能尽信,他向几个保镖比了个手势。
  华国的枪支管制严苛,方才那一枪只是恫吓,不能轻易落在脑袋上。此行林泽渡并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原本想要捉个小人物,没成想歪打正着,寻到谢熔的踪迹,又翻出了他的软肋。
  “撤。”林泽渡低声命令。
  几个保镖随即散开,两个在前做抵御姿态,剩下三人护着林泽渡撤离。陆为岩踱步上前,挡住他们的退路。
  “还不滚开。”保镖持刀上前,朝挡路的陆为岩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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