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宿敌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乞猫

分类:2026

作者:乞猫
更新:2026-10-05 09:45:20

  林让尘顿住,叹道:“适得其反了。”
  “他叛门前,说要养出世上最难解的蛊,证明给蛊真人看,蛊还没养出来,就得到师父去世的消息。”李岁聿说到后面,无奈地摇摇头,“爱不能彻骨,恨不能诛心,这才是最熬人的。”
  林让尘脑子灵光,一下子就想到先前在江南,影六为了蛊真人的消息丧命,现在又来了个骨童子。
  这蛊真人的死,倒成为牵动江湖与朝堂的一根线。
  “西川的人是不是利用蛊真人现世的消息骗他?”
  闻言,李岁聿淡淡地扫他一眼,没有否认,而是继续说道:“他应该是早就盯上老丧门了,他不是永安人,要套出永安的情报,需要一个永安人给他指路。老丧门绝对不清白。不然,守庄人也不会指认他。”
  “那日在京兆府门前,偏就那么巧,正好碰上老丧门?”
  还有搜山那日,骨人还留在原地,骨童子却先跑了,明显是临时被通风报信。
  老丧门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他不知道,但老丧门知晓那具小骨人不是自己的娃儿,也知道背后有人在扮演他的娃儿。
  他在包庇。
  “且赌一把,看骨童子是天生恶骨,还是尚有善念。”
  ……
  干冷的风吹打着家家户户的窗纸,卷着碎雪沫子,屋瓦结霜,寒意刺骨。
  十六王宅,璟王府内兽炭烧得正旺,热气腾腾,驱散了彻骨的寒气。
  祁进披着棉袍,坐在暖炉旁的桌案,聚精会神地持笔写字。
  “殿下,他们查到了放蛊之人,是江湖人士,人称骨童子。”一个内侍垂头走进,低声汇报三司的进度。
  “骨童子?”
  祁进持笔的手一顿,笔尖洇出墨点。
  内侍声音压得更低:“是……是西川派来的细作,骨童子便藏在入京的那支商队里。”
  他面色一沉,猛地收紧笔杆,冷笑道:“和谈是假,祸乱是真?本王就知道,西川那群人喂不熟。”
  “他们借骨人进出京城,行至西郊,则由影阁接手,传密信回西川,意图里应外合。”
  祁进很快平静下来,道:“京兆府那边,向少尹的家眷都打点好了吗?
  内侍答:“打点好了。”
  祁进风轻云淡地问道:“刘成章呢?”
  “刘长史……”内侍将头压得更低,“还在书房整理与西川往来的密件底稿。”
  祁进轻放下笔,搁在砚台边沿。他面色静得吓人,沉沉叹气:“告诉他,事败了。”
  内侍额角直跳,试探地低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让他把所有罪责扛下来,留一封认罪书,就说一切皆是他一人私通方镇、矫托王府名义所为,本王全然不知情,王府也未参与分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事做得干净些,别留痕迹。”
  “是。”
  祁进转而问道:“谢临风呢,查得如何了?”
  “回禀殿下,还在查。”
  “罢了。”
  祁进抬手,从案头信中抽过一张素笺,又取了小楷笔,在纸上写了寥寥几行,便将信笺折起,示意内侍上前。
  他对内侍耳语几句,后者郑重点头。
  内侍将信笺收入袖中,躬身退下。
  ……
  冬至前夕。
  夜色沉沉,荒草丛生。枯树枝桠张牙舞爪,嚣张向月。遍地半截朽棺,零散白骨。
  秋风一吹,腐土尸臭混在一起,熏得令人忍不住捂鼻。
  岗中一处凸起的土坡上,孤零零摆着一口新打制的黑漆棺,用老槐木所制,棺身宽于常制,足够宽敞,能装进两人。
  棺底铺有冥土、旧帛、艾草灰,林让尘站在棺边,只是往棺内瞧了一眼,就不太想躺进去。
  府中家卫都知道公子脾性,特意用旧帛放置最上,隔开冥土、艾草灰。
  请来的老道已设好坛,只等两人躺进去。
  “你躺下面还是我躺?”林让尘嫌弃地看了一眼棺底,和李岁聿商量。
  李岁聿都无所谓,抬腿就要踏进去,林让尘咬咬牙,拦住他。
  “等会,我躺下面,反正脏的也是你的身子。”
  说罢,林让尘先行钻进棺材,直直地躺进去。
  李岁聿望着他躺在棺材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踩在边缘,始终弯不下腰。
  见他不情不愿,林让尘扯出嘲讽的笑,嗤道:“你以为我很想和你躺在一个棺材里面吗?”
  李岁聿一咬牙,单膝下跪,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慢吞吞地弯下腰,生无可恋地躺在他身上。
  见状,阿宗和一个侍卫走上前去,用力把棺材盖合上去,露出一条小缝。
  月光钻进缝隙,在黑暗棺材中被拉长成一条光线,打在“李岁聿”的那张脸上,明暗交错。
  棺材勉强装下两个人的身子,但空间逼仄,活动不开,他们身体几乎贴死。
  他们呼吸缠在一处,稍一重就会喷在对方颈侧,惹得肌肤微烫。
  气氛逐渐有些暧昧,林让尘偏过头,藏住发烫的耳尖。
  “喂,李四,你知道什么人会同棺吗?”
  李岁聿心头一跳,已经猜到他接下来的话,忙要开口搅乱这沉滞的气氛,却被他更快一步截了话头。
  “夫妻。”
  林让尘说完,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烫得厉害,恨不得往棺底再缩一缩。
  氛围愈来愈奇怪,李岁聿冷着脸,打断道:“早夭孩童、灾难时的无名死者也会同棺。”
  闻言,林让尘有些不甘,在话里和他较劲:“我们又不是孩童,也不是无名死者。”
  李岁聿冷冷瞥他一眼,声音里裹着冰碴:“那我们是夫妻吗?”
  “不是。”林让尘瘪瘪嘴,他看着这个没有半分情调的男人,顿觉无趣,狡辩道,“我做个比喻,你较真什么。”
  到底谁在较真?
  李岁聿无情地收回视线,林让尘对他态度太暧昧,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一点。
  被这种公子哥缠上会很麻烦。
  两人无言至子时三刻,坛内招魂幡随阴风飘动,在小岗上汇聚成寒气。
  那股寒气并非普通的冷,而是带着尸臭与腐霉的阴气,顺着那一道细缝,丝丝缕缕地钻进棺内。
  林让尘先觉出冷,那冷意不是从皮肤渗入,而是直接钻进骨里。
  他缩了缩身子,颤着声音问道:“李四,你冷不冷?”
  李岁聿:“……”看来时辰要到了。
  李岁聿示意他噤声。
  阴气盛满棺中,乌云被寒风吹走,露出一轮完好的月来。
  月光洒在棺上的符咒上,焕发出奇异的光来。
  忽的一声,天边砸出闷雷,棺内阴气逆涌,竟从那具方寸棺木从泻了出去。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再次昏睡过去。
  天光撕开夜色,乱葬岗上寒风呼啸,林让尘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先被外头透进来的天光晃得微眯,再低头,发现自己竟贴在李岁聿的身上。
  林让尘脸色霎红,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平稳有力的心跳撞进他的耳畔。
  林让尘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脸颊瞬间漫上绯红,他急忙撑起身子。
  棺盖早已被侍卫掀开,白日光亮落进棺内,将李岁聿的睡颜照得一览无余。
  硬朗的面庞被几丝曦光冲淡,他的眉峰依旧凌厉,睫羽却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恬静平和。
  那是林让尘从未见过的模样,毫无防备,连戾气都敛得干干净净。
  林让尘目光黏在他脸上,呼吸骤然乱了节拍。他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生怕被人发现不对劲。
  而就在这时,身下的人忽然动了动,睫羽微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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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同门情谊
  “你在干什么。”
  林让尘猝不及防撞上那双淡灰的眼眸, 对方只是静静看着他,并无多余意味,可林让尘却是做贼心虚, 脸色涨红。
  李岁聿意识勉强回笼,他从林让尘慌乱的神情中品出不对劲来。刚要开口追问,下意识抬身的动作牵动了半边麻木的身子。
  一声极轻的闷响散在空气里。
  林让尘像是被自己这声惊到, 猛地别开脸, 赶紧避开距离。
  李岁聿先是一怔, 随即怒意缓缓漫上面庞,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先出去。”
  林让尘被骂得回了神, 赶紧起身, 宛如做错事的孩子般,乖巧地站在棺木旁, 偷偷观察李岁聿的神色。
  在远处守候的侍卫见棺材有动静, 连忙叫醒打盹的阿肴。
  “阿肴, 醒醒!”
  阿肴眼睛猛地睁开,握紧腰间的刀, 紧张道:“要上了吗?”
  那个侍卫摇头, 道:“没……”
  阿肴遥遥望去,只见自家郎君像罚站一样站在边上,他不禁纳闷起来。
  “你……”李岁聿跨出棺材,看向遮遮掩掩的林让尘,欲言又止, 末了,他压抑住烦躁的情绪,试图平和地揭过去道,“你先缓一缓。”
  李岁聿倒也体谅, 毕竟他这般年纪,晨起气盛实属寻常,只是他撒泼,不该撒到自己头上。
  “你去哪?”
  见他拔步要走,林让尘忽然心慌,连忙叫住他。
  李岁聿脸色一黑,眉心直跳,没好气道:“我不走,难道站在这儿看你?”
  林让尘一时语塞,若李岁聿当真站在身侧,他可能冷静不下来。
  说完,李岁聿毫不留情地走远了。
  朔风刮过,将刚才那点暧昧吹散,林让尘身上的燥热渐渐褪去。
  待他心绪平复,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丢脸的事。
  李岁聿一定觉得他疯了吧。
  林让尘破罐子破摔地想,他在一具棺材里对着要杀的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林让尘向来自持清贵,现只觉得又羞又恼,巴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还站在风口处反思,可把蹲在荒草丛中的侍卫们急死了。
  一个侍卫忐忑地问道:“阿肴兄弟,我们到底上不上啊?”
  阿肴给他们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老天,他走过来干嘛?”
  一个侍卫眼尖,看见李岁聿径直朝着他们走过来,他突然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些暗卫都见过李岁聿在渡口对战虞清风的刀,更有混过江湖的人听过他的名号。李岁聿一过来,他们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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