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写心跳法则(推理悬疑)——路路法法

分类:2026

作者:路路法法
更新:2026-10-05 09:42:01

  沈梦书直截了当地给出审讯方案。
  空气陷入沉默。
  几名警察互相对视几眼,没有人动。显然是认为此青年提出的方法可信度有待商榷。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尹毅,跟我进去,我就不信这小子真能憋一晚上不说话。”


第8章 审讯进行时
  云枝远目露凶光,带着尹毅走进审讯室,在王厉对面坐下。
  也不说话,就是盯着看,看得王厉浑身发毛,小动作逐渐变多。
  尹毅温和开口:“王厉,别害怕,你放心,如果你真的没罪,警方不会冤枉好人的。”
  审讯椅上毫无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云枝远“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吼:“王厉,老实交代,你到底把女孩儿带哪去了!”
  虽早有心理准备,王厉还是被这一嗓子吓得抖了抖。
  尹毅拉着云枝远坐下,适时接话:“哎哎别急,我看王厉也不像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你看他奶奶,多慈眉善目。”
  王厉的眼皮跳了跳,吞了吞口水。
  云枝远语气轻蔑:“他奶奶?嘁——一个没文化的乡下人,带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王厉的瞳孔放大了些,嘴唇紧闭,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也不能这么说。不过王厉,你办的这些事儿确实......”
  尹毅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王厉的头更低了些,手指开始一下一下抠着自己的裤子。
  “吸毒,盗窃,嫖娼,还不够,现在更是把一个妙龄姑娘绑架了,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啊王厉,你奶奶得多为你骄傲啊?”
  云枝远继续阴阳怪气,三言两语激得王厉表情扭曲。
  沉默片刻,尹毅又添了把柴:“唉,你奶奶这些年和你相依为命,你怎么出来了都不回去看看她....”
  王厉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指几乎要把裤子抠破了。
  “哎呀,奶奶对他来说算个啥啊,哪有吸毒嫖娼快乐啊,是吧王厉?”
  “我看也别审了,干脆把他奶奶叫来,叫她好好看看,她的好孙子到底做了些什么龌龊事儿。”
  说完这句,王厉的身体倏然停止了颤抖。
  审讯室内陷入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王厉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就在云枝远以为这次审讯又要无功而返时,忽然,审讯椅上的王厉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旋即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身体抖得像筛糠,缩在椅子里疯狂捶打着自己的头,嘴里零星蹦出几个不甚清晰的词:“对不....奶奶...对...不起.....”
  云枝远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钳制住情绪失控的王厉,阻止他继续做出自伤行为,混乱中,胳膊被咬了一口,渗出丝丝血迹。
  随后赶来的警员迅速接替了负伤的云枝远,尹毅有些自责,刚刚他要是反应快一点......
  “嘶——这小子属狗的吗.....”
  云枝远呲牙咧嘴地撞了撞尹毅的肩膀:“你说我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啊?哎呦喂疼死我了.....”
  尹毅才刚浮上心头的愧疚被撞得七零八落,接过话茬:“你不仅要打狂犬疫苗,还得查查这人有没有传染病,要是有个艾滋什么的打阻断够你受的.....”
  云枝远看着尹毅神态恢复自然,不太明显地挑了挑眉,从审讯室走出去,举着牙印清晰的手臂:“李局,这是工伤,给我报销医药费.....”
  李怀安早就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况,心里悬着,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平时耍嘴皮子的功力都哪去了,这都能被咬到,赶紧赶紧去法医室,找老罗给你消消毒.....”
  “不是李局,我这怎么就要去法医室了!我还有救啊李局,李局——”
  尹毅头顶六条黑线,抱歉地冲李怀安和沈梦书笑笑,拖着还在哀嚎的云枝远往法医室走去。
  “见笑了见笑了,哈哈,小云他这个......平时挺稳重的哈哈。”
  沈梦书强忍着笑意点头称是。
  他果然没猜错,云队长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一阵鸡飞狗跳地消毒包扎之后,那边王厉的体检报告也出来了——没有传染病。
  尹毅彻底放了心,跟着云枝远回到审讯室查看情况。
  王厉在经过强烈的情绪爆发后,再冷静下来,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审讯员问什么他就说什么,没几分钟就交代了个干净。
  他自十八岁来罗阳打拼,就想着混出一番事业回家光宗耀祖,所以刚来这儿的前几年,他格外努力,一天打好几份工,挣了钱就存起来攒着,想以后在城里买个大房子,也把奶奶接过来享享清福。
  这样的拼劲儿持续到了他二十岁那年。
  那一年,他收获了爱情,也学会了插花,并拿出所有积蓄和那个打工时爱上的姑娘一起合伙儿开了个花店。
  刚开始,日子虽说苦一点,但有爱人相伴,也算幸福美满。
  半年过去,花店经过二人的苦心经营也渐渐步入正轨,王厉觉得,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幸福。
  然而好景不长,姑娘的不告而别让王厉大受打击。日日夜夜的思念更是让王厉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整日借酒消愁,一蹶不振。花店生意也就此荒废。
  关停了花店,王厉又在出租屋里颓废了两个月,直到他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兜里只剩下四十三块钱的王厉浑浑噩噩地走进一家偏僻的酒吧,想着喝完最后一杯酒就去自杀。
  没想到却在这间酒吧里遇到了麻哥。
  麻哥拿着一包白粉过来问他要不要快乐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接过来了。
  都是将死之人了,那就最后快乐一把吧。
  这样想着,他学着麻哥的样子吸了一口。
  愉悦感瞬间侵占了他的大脑,兴奋让他身体颤抖,他从未体验过此等快乐。
  如果说和女人的胴体交流感情是身体愉悦的巅峰,那吸白粉带来的灵魂战栗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就这样,麻哥看着他一脸陶醉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手里的粉见了底,意犹未尽的王厉才从飘飘欲仙的状态回归现实。
  “麻哥说,只要跟着他干,这东西,想要多少有多少。”
  王厉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的血丝快要蔓延出来。


第9章 黑图or黑徒
  “后来,我就跟着麻哥了,”王厉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麻哥能给我钱,给我粉。我又开始攒钱了,但总是攒不住,我对粉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最后发展到每天至少要吸三次才能满足。”
  “再往后,吸毒嫖娼偷盗,只要能拿到粉,麻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每次被抓,出去后麻哥还会给我一大笔安抚金和足够我吸一个星期的粉,我就.......”
  说到这里,王厉咬了咬嘴唇,眼眶发红,呜咽一声:“奶奶从小教我要做一个良善的人,我却,我、我对不起奶奶,我没脸回去见她.......”
  “我知道我这个人已经废了,后来这些,就是想给她攒点儿养老钱.....”
  王厉双手捂着脸,痛苦地低吟。
  审讯员等他情绪平稳了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昨天中午那个女孩儿,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王厉有些焦躁地挠挠头,抬了抬下巴:“我只负责把她骗到厕所,里面有人接应,迷晕以后把人从那个狗洞里运出去,至于运到哪,我也不清楚。”
  “校服是哪来的?”
  “偷的。”
  “怎么进去的?”
  “洞里爬进去的。”
  “你给那个女孩儿递的什么东西?”
  “卫生巾。”
  抠了抠手,王厉低着头,继续道:“我跟她说我女朋友忽然生理期,让我去买卫生巾,买回来她已经进厕所了,请她帮我送进去。”
  “她.....挺善良的,还夸我体贴。”
  说到这儿,王厉抬起手“啪”地给自己一个耳光,啐了一口:“我他娘的真不是东西。”
  “哎哎,别打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好好想想那个麻哥跟你说过什么,时间、地点、名字,想起什么说什么。”
  一旁的警员及时上前制止了他的自伤行为,引导他提供线索。
  “我想想,我想想,他好像提过、提过、提过什么?怎么想不起来了....”
  王厉手指插在油乎乎的头发里,指甲缝儿全是污垢,抱着头苦思冥想。
  被毒品残害过的大脑连记忆都有要片段化的趋势。
  审讯员也没催,静静看着王厉抓耳挠腮。
  “他好像提到过“黑图”这两个字,具体指什么,这我真不知道.....”
  王厉支吾了半晌,憋出来一句话。
  “头儿,全市叫黑图的网吧有21个,宾馆有15个,还有一个麻将馆,叫黑徒,徒弟的徒。”
  宋绍杰戴着耳机,同步查询王厉提到的信息。
  云枝远早已整装待发,一声令下:“有什么消息小杰及时反馈,其余人,上车。”
  沈梦书和李局目送一众人登车出发,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李局犹豫再三,还是趁这个空档开口:“梦书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的老韩啊....”
  沈梦书略一挑眉,似是有些意外,旋即言简意赅:“四年前。”
  顿了顿,补了一句:“老师,没跟您提过?”
  李怀安嘴角微微下垂,打了个哈哈:“这不是,都比较忙,近几年联系少.....”
  沈梦书点点头,没再接话,转过头站到窗户前继续看审讯。
  来回踱了几步,李怀安又转回来,踌躇着再度开口:“这个,韩枫,你认识吗?”
  韩枫?
  这不是老师绝口不提的大师兄吗?
  李局不知道韩枫跟师父已经决裂的事吗?
  他和师父的关系?
  心里虽有诸多疑问,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不认识,只听说过。”
  李怀安眉心的纹路更复杂了,两条难舍难分的眉毛彻底撇成了八字。
  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瑾兰的葬礼上韩枫还相伴左右,怎么新收的学生却说不认识?
  沈梦书并不知道李局与师父关系是否足够亲密,不敢多言。
  自被收徒之日起,师父就是孤身一人;没爱人,也没孩子;只有几个老友,偶尔聚在一起聊天喝酒插科打诨,而这些人中,并没有李局。
  至于这位传闻中的大师兄,他更是从未见过。
  有时好奇,有意无意提起时,旁人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并嘱咐他千万别在老韩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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