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写心跳法则(推理悬疑)——路路法法

分类:2026

作者:路路法法
更新:2026-10-05 09:42:01

  接近十分钟过去,校长终于在学生们期盼的目光中宣布了散会。
  沈梦书被人流裹挟着,一路挤出报告厅,朝着研究院走去。
  西装在刚刚的推搡中挤得有些发皱,他干脆解开扣子,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走在铺满月色的小路上。
  风一吹,有花瓣飘散开来,淡紫色的花瓣携着香气在半空中打着转儿落到沈梦书的衬衫上,似是盛开了朵紫藤萝。
  沈梦书猝不及防吸了一口花香,低低咳嗽起来。
  只得快走几步,将这条花香弥漫的小路甩在身后,迅速没入实验楼敞开的大门里。
  沈梦书再次出现在实验楼外,是被同组的研究员赵闵文强制带出来的。
  他们二人都是今年新入职的年轻老师,除了一天七节大课,还有项目研究的kpi要完成,不得不挤时间回来加班。时间长了,二人也处成半个加班搭子,经常约着一起熬夜加班。
  赵闵文对这个性格温和的上班搭子非常有好感。
  为人谦逊又不失自信,有分寸感,谈吐大方得体;师从韩教授,头顶众多光环,却从未因此懈怠,反而加倍努力;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业务能力超群,面对其他同事的求助也总是尽自己所能提供帮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搭子似乎身体不太好,胃口比鸟都小,不能陪他吃宵夜。
  但他从没见过这人的脸色这样差过。
  一桌之隔的赵闵文清楚听到了沈梦书吃过晚餐后又去吐掉的声音,看着沈梦书摇摇晃晃地从卫生间出来,眼角泛红,脸色白得像鬼一样,不由分说拉着人就往医院走。
  沈梦书也没再过多纠结,确实有些扛不住了,这样吐下去吐到体内电解质再次紊乱,说不定又要进ICU躺两天,太耽误事儿了。
  赵闵文载着白得快透明的沈梦书一路疾驰,到医院却还是将近十点。
  挂号,等号,叫号。
  接诊,缴费,拿药。
  一套流程下来,已近十一点。
  赵闵文把吃了药强忍难受不吐出来的沈梦书送到楼下,仍不放心,再三询问沈梦书需不需要他留下来,被拒绝三次后又叮嘱有什么问题给他打电话,这才开着车消失在夜色里。
  沈梦书拖着疲软的身体上了楼,进门把自己丢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蓦地从沙发底下窜出来,蹦上沙发,蹭着沈梦书按着胃的手就往上爬。
  “沈小罗你下去....呕....”
  脆弱的胃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压力,刚刚灌下去的水混着药开始往嗓子眼儿里冲。沈梦书没忍住压着声音呕了一下,提着沈小罗的后脖颈把猫扔到身侧柔软的垫子上。
  沈小罗似乎这才发现主人的不对劲,贴心地没再纠缠,喵喵叫着钻回沙发底下了。
  好不容易抑制住这阵强烈的恶心感,正准备去洗澡换衣服,桌上的手机却发出刺耳的叫声——来电话了。
  一把捞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出“老师”二字。
  沈梦书坐直身体,按下接听键。
  “喂,老师?”
  “梦书啊,这么晚还没睡呐?”
  语气亲切。一听就是有事儿要安排。
  “没有,出什么案子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旋即从善如流地把李怀安讲的案件情况复述了一遍。
  “好,我现在过去。”
  “哎好徒弟,等你下次来罗南,我请你吃酒去!”
  “好,谢谢老师。”
  沈梦书回答得客气又疏离。
  韩明德也没恼。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一板一眼了,不像韩枫.....
  唉,想那小子作甚。
  .........
  沈梦书挂断电话,叫了个网约车,拿上钥匙,看了看天,又去阳台拿了把伞,听到司机在楼下按喇叭,最后又检查了下门有没有关好,这才踏着沉重的步子下楼,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一路无话。
  车子抵达目的地时,雨势正猛。
  云枝远第n次抬头,忽见一辆车停在了市局门口。
  是老李头说的那个专家来了吗?
  这么想着,他撑起伞,走近被大雨包围的计程车。
  走到半路,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条修长的腿从中迈出,黑色的皮鞋踏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轻响,紧接着车厢里探出一把黑色大伞,挡住了下车人的大半边身体。
  云枝远的步伐倏地慢下来,眼前这人似乎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视线被遮挡,沈梦书完全没注意到几步之遥的地方站了一个人。
  待他下车站定,稍稍抬伞,视野中蓦然闯入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是他?
  沈梦书不禁弯了弯眉,连带着心情都明媚不少。
  原来是热心的警察先生啊。
  云枝远未待来人完全将伞抬起,便已明白熟悉感来源何处。
  这个勾着唇笑的男人,今天下午才见过。
  大雨瓢泼。
  细密的雨丝连成线,组成帘,砸在伞面上。
  二人各撑一把黑伞,相距不过几米。
  一个身姿挺拔目光如炬,一个眼含笑意如沐春风。
  ……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第7章 提出意见
  “你好。”
  云枝远先开口,打破这略有些微妙的沉默。
  “你好。”
  相同的两个字,流转到沈梦书这儿,再说出口时却似带了几分奇异的温柔。
  他上前几步,二人距离更近了些。
  潮湿的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打得云枝远后退了半步,随后想到这样似乎不礼貌,巧妙转了身,与沈梦书并肩而立。
  “沈梦书。”
  “云枝远。”
  相同风格的自我介绍,引得二人不约而同地侧目,在视线接触的刹那又迅速移开。
  雨似乎小了些,白天的闷热隐隐有要回归的趋势。
  云枝远单手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把领口扯开,扇了扇风:“这天儿真是越来越热了,哎沈老师辛苦了,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沈梦书嘴角的弧度扩大几分,笑着回应:“不辛苦,职责所在。另外.....下午,谢谢云警官了。”
  “哦,害,没事儿,那什么,时间紧迫,我给你讲讲案子吧....”
  年轻的出租车司机没接到新活儿,也不急着走,本着猎奇的心理多看了两眼。
  两个气势相当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男人,各撑一把伞在雨夜里对视。
  几秒过去,高点儿那个似乎被逼退了,又不想认输,灵活地原地转了个圈儿,二人由对峙变成并立,随后并肩而行,消失在大厅深处。
  啧啧,好一出偶像剧。
  司机嘬着牙花子,一脚油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云枝远引着沈梦书快速地穿过大厅,直达审讯室。
  “现在嫌疑人就是不开口,该用的招儿我们都用了,实在是没办法......”
  话音未落,李局从走廊另一头疾步而来。
  “李局,沈梦书到了。”
  云枝远简短地介绍一句,拉着沈梦书就要进审讯室,被李局一把拦住,“案情都了解了?”
  沈梦书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扯了扯被拉长的袖子,点头应着:“清楚了。我还需要看一下嫌疑人的详细资料和审讯录像。”
  李局剐了一眼云枝远,和颜悦色地回应:“梦书是吧,稍等,我这就让人给你调过来。”
  旋即转头黑着脸训斥:“猴儿急什么,人心理专家办案需要准备,你倒好,拉着人就跑都不给人留个说话机会.....”
  “我这不是着急,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局长,我这就去调监控。那个,不好意思啊,着急了着急了....”
  眼见李局又要发飙,云枝远十分有先见之明地选择了跑路,临走还不忘招呼两句,试图挽回一下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
  沈梦书有些忍俊不禁,应了一声,拿起桌旁的案件信息仔细翻看起来。
  嫌疑人名叫王厉,男,二十二周岁,未婚,祖籍江明,初中学历,父母离异,常年跟奶奶居住,十八岁只身来到罗阳定居,再没回去过。
  干过服务员,网管,酒吧销售,工作时间都没超过半年,最长的一个是花艺师,一年前辞职,之后就再没有过工作记录。
  曾因吸毒、盗窃、嫖娼被拘留五次,最近一次在两个月前?
  沈梦书心里大概有了底。
  嫌疑人第一次出现违法行为是在一年前,夜店吸毒被人举报,一锅端了老巢。
  第二次违法是盗窃,第三次是嫖娼,第四次是吸毒,第五次是盗窃.......
  这是第六次。
  以盗养毒。
  人一旦开始堕落就会永无止境,一落再落。而沦为毒品奴隶的人,做出什么荒唐事都有可能。
  看完资料,又转过头去看扉页的一寸照片。
  似乎是一年前拍的,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僵硬,眉眼却很柔和,看上去和花艺师的身份十分契合。
  再看看现在:头发不知多久未曾打理,油腻腻打着绺儿糊在脸上,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因为消瘦深深凹陷,似乎只挂了一层皮;没有一丝年轻人的精气神儿,仿佛一个迟暮老人,被死气和阴霾笼罩。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沈梦书放下资料,揉了揉眉心。
  云枝远已经拿着拷贝好的录像回来了,正往电脑上插U盘。
  飞快道了声谢,沈梦书在桌前坐定,凝神,进入专注状态。
  很快,一段录像播放结束,沈梦书敏锐察觉到异样。
  预审员提及“奶奶”二字时,王厉本来安分的手会不自觉地抬起,头部低垂的角度加深,整个人几乎快要折叠进去。
  动作幅度很小,配合毒瘾发作时不时的抽搐,几乎微不可察。
  一个朦胧的猜想浮现出来,但还不确定。
  第二段录像,是平行视角。
  王厉低着头,面无表情,手指扣着自己的大腿反复摩挲。
  提到“奶奶”时,面部肌肉有一些细微的抽动,眼睛微向下撇,紧咬嘴唇,连吞好几下口水。
  沈梦书轻点鼠标,录像定格在王厉抬手的画面。
  “奶奶是突破口。”
  坚定自信的声音传入云枝远和几名审讯专家的耳朵,引得众人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我刚试过了,跟他讲奶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一个满脸痘的年轻警察提出质疑。
  “我也是....我都快把他奶奶聊成我奶奶了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另一个预审员附和。
  “多跟他聊聊和奶奶在一起的生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情绪到位了告诉他再不交代就把奶奶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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